仙遁全文阅读
作者:蛇吞鲸
罗孚乃天下名山,位于中土偏东一点的位置,其山绵延数千里,峰高水秀,层峦叠蟑,气象万千,后山的风景尤为幽奇,皆为深山大泽,多生龙蛇,深林幽谷,大都是那虎豹豺狼栖身之所。
当然了,罗孚,最有名的自然不是他的风景,而是罗孚派。
当今天下修道之人多如牛毛,名山大川,多有修行之人或宗派盘踞,道法仙术自然也是层不出不穷,虽说修行之人讲求的是清心寡意,但是这事情一旦牵扯到人,这事情自然也就变得复杂了。
各门各派,有正有邪有魔,各种矛盾仇恨便如沸水般的翻腾不止,其间缘由,又如在沸水中倒入了一窝大粪般的,臭不可闻。
经过几千年的厮杀,归并,优胜劣汰,又经过了百年前的正邪之决战,邪魔退避,败守边荒之地。
那边荒夷地,山险水恶,凶兽猛禽成群,恶瘴毒物扎堆,夷民蛮族,不服王化,并多有人迹罕至的荒境,虽然环境险恶,但是正道也无法攻入,邪魔外道在那里地方苟延残喘百多年,竟渐渐也恢复了些许元气。
而中土的各大门派,经过百年的发展,也壮大的了起来,形成了以二门三派一谷为首的庞大的正道修行势力。
罗孚派,便是三派中的一派。
在众多的门派之中,罗孚派属于老牌子的修行门派,开派了四千年前,四千年来,每一代中,倒也能够出一些人物,因此,一直以来,这罗孚派在中土都有着不小的势力,经过四千年的发展,可谓家底雄厚,实力不可测,挤身于二门三派一谷的豪强之中。
这一风高云淡,万里无云。
罗孚山,青松坪上,传来阵阵清脆的如银铃般的笑声,杂夹着如黄莺出谷般的叫声,“三师兄,你又输了!”
随着声音,一红一白两道人影从松林中跑了出来,跑在前面的是一个年约十五六岁的白衣少年,长得眉清目秀,手里提着一把青锋剑,剑锋闪动,一看就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利器,而在他的后面追赶着的,却是一个十四五岁的明丽少女,一身俏跳无比的红衣,手中同样提着一把剑。
“九师兄,你跟不掉了,看剑!”
小女孩儿手中的剑光如虹,闪起几朵艳丽的剑花,向那白衣少年攻了过去,白衣少年一笑,回身舞剑,与那小女孩儿斗在一起,两人兔起鹘落,越舞越急,只见两道寒光,一团瑞雪,在青松坪上滚来滚去,忽然间,人影一分,一团白影,随带一道寒光,如星驰电掣般,飞向坪前的一株参天松树。又听咔嚓一声,将那桂树向南的一枝大枝桠削将下来。树身突受这断枝的震动,松针纷纷散落如雨,而与松针同时落下的,还有一个肥大的身体。
“哎哟,哎哟!”那肥大的身影艰难的从地上爬将起来,一脸的郁闷,“九师弟,小师妹,你们两个练剑的时候能不能找别的地方,老是到这里来扰人清梦!”
这是一个矮矮胖胖的少年,年纪与那白衣少年相仿,只是个子却明显的矮半个头,但是腰身却要比那白衣少年大上不止一圈。
那红衣少女一见这少年,脸上的笑容更浓了,跟将过去,冲到少年的身前,“五师兄,你又在这里偷懒睡觉不练功,看我不去告诉四师叔,让他罚你!”说着,伸手出去,就要拧那少年的耳朵。
那胖少年虽然体形比较庞大,但是身手却灵活的紧,肥肥的腰肢一扭之下,便闪了过去,嘴里叫道,“你爱去不去,师父他老人家现在肯定在与酒坛子搏斗呢,管不了我那么多!”
那少女没有拧到胖少年的耳朵,有些着恼的跺了跺脚,“九师兄,我们抓住他!”说着,闪动身影,又向那胖胖的少年欺去。
白衣少年听了少女的话,速度也不慢,两人一前一后夹攻而来。
那胖少年一见这情景,也不差慌,脑袋一缩,身子一扭,如同泥鳅一般的从两人之间的空隙中滑了出来。
“你们两个家伙,别太过份了,要是再烦的话,就别想吃我烤的美味了!”
这话一出口,两人同时停了下来,特别是那少女,那乌溜溜的大眼睛中闪动起了慑人的火花,忽闪忽闪的看着那矮胖少年。
罗孚派虽然不禁荤腥,但是毕竟是修道门派,伙食一向以素淡为主,很少有开荤的时候,而这胖少年的师父在这罗孚山中却是一个异数,号称醉剑,其实就是一个酒鬼。
平时最大的喜好不是修炼,也不是教徒弟,而是酒。
这罗孚山有酒,但是不多,所以,他常常下山自己去找酒,不过,他也不挑,千两银子一杯的美酒他喝,一个铜板一壶的劣酒他也喝,有了徒弟之后,这个习惯仍然不改,以前这小胖子年纪小,他便抱着小家伙下山买酒,现在小胖子长大了,他也解放了,下山更勤了。
原本,很正常的,在这个酒鬼师父的熏陶之下,这小胖子应该也是一个酒鬼才对。
不过,这个世界上,出淤泥而不染的人还是很多滴,这个小胖子似乎天生对酒就不感兴趣,无论他那无良的酒鬼师父如何的引诱愣是滴酒不沾,当然了,滴酒不沾是有一点夸张的成份,不过,他每一次喝酒,绝对不会超过三杯,再多的话,便是他的无良师父用灌的,他也会吐出来,几次来回之后,他那师父终于决定让自己的独门喝酒绝技失传了。
不过,小胖子不喜欢喝酒,却喜欢美食,而且在这上面的天赋显然是远远大于修炼的天赋,跟着无良师父下山的时候,最喜欢做的除了吃之外,但是偷跑到人家饭店的厨房里去看人家大师父烧菜,从一开始的被追打到躲在人家厨房里一天一夜不被发现,练就了一身的藏匿闪躲的本事,自然,回来之后,这罗孚山上的小动物们便受了大苦了。
大至狼虫虎豹,小至花鸟虫鱼,全都成了他的备用菜料,为此,也不知道被罚了多少回,不过好在他的身后有一个无良的师父罩着。
他老人家发现自己的这个徒弟虽然不能继续自己喝酒的衣钵,却能自成一派,想来将来成就绝对不会在自己之下,再想想呢,八年前的那个雨夜,自己“碰巧”有事路过那个峡谷,“碰巧”遇到遭了强盗的孔焯一家,又碰巧的,除了这个小家伙之外,所有的人都死光光了,碰巧自己那天又莫名其妙的发了善心救了他回来,几个碰巧加起来,便成了三个字:缘分啊!
所以,对这个徒弟倒是挺好的,要求也不高,因此也就养成了孔焯现在的个性与模样,一天到晚的不好好的修炼,除了偷吃便是睡觉,肥的跟个猪一样,因此,在第三代弟子中,他也就第一个得了混号,号称“罗孚之猪”!
不过他的脾气好,人家这么说他,他也不着恼,一天到晚的嘻嘻哈哈,时不时的带几个关系好的跑到这青松坪来,在那巡山弟子巡不到的地方烤点兔子啊,野狼啊,炖点蛇汤啊,煎点鸟蛋啊之类的,凭着不断进步的厨艺和温和的性格,在这罗孚派混的倒是不错,虽然修为不咋的,但是却也没有什么麻烦,虽然人家称他为罗孚之猪,但是在众弟子也是蛮有人缘的。
这白衣少年叫做方少白,是罗孚派罗孚五剑之一浮云剑周青的关门弟子,而那红衣女子,则是浮云剑周青的唯一独女周雪。
这罗孚派渊源流长,派中的人自也是不少,到了现在掌门凌伽上人这一代,师兄弟有十九人,但是最出名的便是以凌伽上人为首的罗孚五剑,浮云剑周青便是其中之一,而孔焯的师父,号称醉剑,虽然名号中也有一个剑字,但是却不在这五剑之列。
而与他同一辈的师兄弟中,也只有罗孚五剑收了正式的弟子,如果不是因为他八年前下山无意中碰上了那件惨案的话,恐怕到现在也和其他几个师兄弟一样,一个正式的弟子都没有。
火烈烈的烧着,架子上的兔肉散发着让人着迷的肉香,孔焯娴熟无比的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包裹,从包裹里抖出一大堆粉末般的东西,小心翼翼的洒在那已经被烧得差不多的兔子身上,一旁的方少白还好些,而周雪在一旁则忍不住的咽了一口口水。
“五师兄,我最喜欢吃你的肉了!”
正在往那兔子身上洒着调料的孔焯一听,手忍不住的一抖,“什么?”
周雪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口误,吐了一下舌头,“嘿嘿,我是说,我最喜欢吃五师兄的烤的肉了!”
“这还差不多!”孔焯点了点头,“我这身肥肉,可是酸的,不好吃!”
三人同时笑了起来。
天,渐渐的暗了下来,师兄妹三人就这么围在篝火边上,吃着烤肉,看着慢慢的从西边升起的一轮圆月,清风徐来,倒是别有一翻滋味。
远远的,一名中年男子,手里提着酒葫芦,边走边饮,朝着这边渐行渐近,只是走到林边,见到林中三人对坐,谈笑风声的样子,不禁停下了脚步,嘴角弯起,轻轻的摇了摇头,似乎是怕打扰他们一般,转身离去。
又是一个雨夜!
孔焯不喜欢雨夜,因为,在八年前,就是这样的日子里,他与父母在回家的路上遭遇劫难,父母双双被杀,虽然已经过去八年了,但是那一夜的事情仍然牢牢的印在他的脑海中,难以忘怀。
因此,每逢雨夜,他都睡不着,每次都会像现在这样,坐在自己的小屋窗前的小桌子前,凝望窗外,直到天亮。
在罗孚,他也算是一个小有特权的人,因为他是罗孚的内门弟子。
当今天下,门派众多,而修行求仙都更是多如过江之鲫,络绎不绝,几乎每天都有人找上山去,请求这些门派收他们做弟子,以圆自己的修仙长生梦。
可是这修仙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呢,如果真的有他们想象中的容易的话,那天下岂不是到处飞的都是神仙,连一个凡人都没有了?
修行这种事情,是要靠缘分滴,什么是缘分?说白了就是运气,运气好的你修个一两年就能飞升了,运气不好的,你做一百年的凡人都碰不上一个修行者。
再加上,修行门派虽然多,但是想要找到却也不容易,便拿罗孚派来讲,他们的山门是修建在罗孚山的深处,普通人想要接近的话,必须得翻过好几座山峰,再绕过几处山瀑,至少要走数百里的路方能到达。
不过一年之中,总有几个人运气好的会找到山门,而这些找到山门的人也不是全收下的,资质如果太差的话,罗孚派是不会收的,不过这修行之人也不是没有人情味,被踢出来的人并不是自己再顺着来时的路走回去,而是会有专门的弟子送他们回去,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虽然这第一关也算是严苛了,但是你架不住人多啊,一年不多,两年不多,十年二十年呢,一百年两百年呢?
罗孚建派四千年,修行者的寿元又是极长的,活个一两百岁算是壮年,最长的纪录是一个活了一千三百五十八岁的超级老寿星,你想想,这四千年下来,这门派里得积压多少人啊。
这些人中,虽然资质都不算差,但是这修行门派也不可能把修行的功法传给这么多人啊,因为人一多,就会坏事,天晓得你会不会哪天脑子发热,背门而去,如果我把门派里最高深的修行法门教给你,你拿了就走,一个两个的也就罢了,要是十几二十个,一百两百个呢,我管得了那么多吗?
所以,幸运儿总是少数的。
大多数人都只是被传些基本的修行养气的法门,做些巡山壮势的活儿,偶尔,会发发善心,弄几个内门弟子出来,教他们些剑招功法,这些人,就是外门弟子,而且大多数的门派都会有一个时间的规定,比如说,如果二十年之内,外门弟子还没有升为内门弟子的话,便要下山,自己养活自己了,一个门派再大,也不可能养那么多闲人啊。
而内门弟子则不同了,他们才是真正的修行者。
每年,各大门派都会在外门弟子中挑选那些资质上乘的,进步神速的弟子,把他们升为内门弟子,传以更加高深的修行法门,这样的人数不会多,便是真的发生那种背门叛逃的事情,那也跑不了。
当然了,内门弟子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像孔焯这样的,便是属于高级的内门弟子,因为,他有师父,所以他是内门的核心弟子。
在这样一个大派之中,像他这样级别的弟子绝对不会超过二十个,现在罗孚派有十个核心内门弟子,他是其中之一。
所以,他有自己的小独屋,而其他的普通内门弟子则是集体宿舍,几个人一间,外门弟子则是大通铺。
这一代中,与他平辈的一共有十个人,他排行第五,其他九个都是罗孚五剑的弟子。
由此种种,可以很明显的看出,他是一个有缘的人,也是一个运气极好的人。
雨渐渐的小了起来,淅淅沥沥的下了半夜,终于有停下来的迹象了。
隐隐的,隔着那厚重的云层,一轮圆月或隐或现,散发出蒙脓的月光,在水汽的蒸腾下,慢慢的形成了一道月晕,晶莹如玉。
“呼——!”
孔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从桌前坐了起来,一丝的睡意也没有了。
轻轻的推开小屋的木门,一股带着水汽的清新之气从门外吹透过来,让他头脑一清。
慢慢的,走出门外,仍由那雨点打在自己的身上,孔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身形微动之下,已经跃上了屋顶,向那青松坪疾射而去。
夜空中,显得肥硕的身子却丝毫不显一丝的臃肿笨拙,反而有着一股子与身材不相称的清新灵动。
论修行,在十个内门核心弟子中,他属于中等偏下,但是论身法,论轻身工夫,在十个弟子中,不说排在第一,至少也在前三之位。
他怕死!
在他的心中,这轻身的功夫啊,和逃命的功夫是划等号的,死里逃生过一次,虽然那时候小,但是却已经有了心理阴影了,他便再也不想经历那样的场面了,所以,在所有的修行法门中,也就是这一门身法他练的最勤,至于其他的,再想想,这小子除了吃就是睡,除了睡就是吃,还经常搞一搞厨艺表演,剩下来的那点时间,除了这轻身功夫之外,还有什么呢?
也是他聪明,其他的功夫看一遍,修行的功法听一遍也就记住了,所以这一身的修为也还过的去。
所以,虽然身材不咋的,但是论起资质来,却是在这十个核心弟子中数一数二的,这一点他师父却也是知晓的,要是换成别人,早就像个监工一般的一天到晚呆在他的身边监督他练功了,可是这家伙却也是一个惫懒之人,一心扑在酒上面,对于孔焯,也不过是时不时的做些战拔,只是把修行功法与剑术传给他罢了。
用他的话讲,就是师父领进门修行在各人,把大把的时候花在教徒弟上,却也是不值的。
这倒也是便宜了这孔焯,有了大把的空余时间。
活的也逍遥无比,自在无比。
孔焯的身形在夜雨中滑翔,如同大鸟一般的向那青松坪飞去。
青松坪位于罗孚门的后山,不过却不在罗孚派内,距离罗孚的那个大后院约有数十里,平常罗孚弟子耽于练功,少有人来,那里松树密布,绵延数里,地势平坦,故有青松坪之称,林中松鸡野物甚多,是他打野食的最佳场所,久而久之,他索性连练功也选这个地方了。
练累了便捉些野味烧一烧,在这松林之中,别有一番风味,是故,他的体重也随着他练功的次数呈正比增长。
轻轻的,在半空之中,他那肥硕的身体如同一片枯叶一般的,慢慢的落在了青松坪的一处空地上。
仰首望天,乌云遮蔽之下,青空更显得幽远宁寂。
“要是什么时候,我能像大师兄那样,御剑飞行就好了!”他心中暗暗想道。
御剑飞行的法门,罗孚山有,他也学过,不过,虽然他是内门核心的弟子,但是毕竟入门时日过短,不过短短的八年的时间,哪里有那御剑飞行的修为啊,再说了,想要御剑飞行的话,不但要本身的修为高深,还需炼制一把飞剑,而这飞剑的剑胎,却不是他随意就能弄来的,像罗孚门这样的门派,一般来讲,当你的修为达到了一定的程度时,师门自然会给你一个剑胎,让你用本身精气养剑,最后炼成飞剑,只是这对弟子修为的要求还是很高的。
想要得赐剑胎,必须要将罗孚门秘传的先天紫气练到第三层,可是现在,这孔焯不过是刚刚把这先天紫气炼到第一层顶峰,还没有突破第二层的阶段,如何能够得到剑胎。
半空中,一轮明月挤出云层,雨却已经完全的停了,空中浓密无比的乌云也渐渐的散了开来,一时间,月朗星稀,银辉遍洒。
原本只是想出来透透气的孔焯一时兴起,想道,“反正左右也是无事,倒不如趁着这月色,先修炼一番,说不得,便冲破先天紫气的第一层关口,进入第二层了呢!”
“你的轻身功夫与身法在这一代中,俱是数一数二的,这我知道!”莫休看了看孔焯,面上显出一股暖意,“只是在剑术一项上却是有些不堪!”
孔焯讪讪的点了点头,要知这剑术一途,最重用功,每每于细微之处见真功夫,他天性惫懒,又好个口腹之欲,平时有空都练了逃跑的工夫,哪里会有时间来顾这剑术,所以,于剑术之上,却是弱项了。
“我罗孚派,开派数千年,奇功异法无数,但是真正凭藉的却还是由开派祖师留下来的先天紫气和太昊玄月剑,你可知其间缘由!”
孔焯一脸苦意,这种事情他哪里知道,只是惴测着说道,“想来是本门的先天紫气与那太昊玄月剑比其他的功法都博大精深,威力无俦吧?!”
莫休摇了摇头,“你倒是会说好话,不过不是,在那藏经楼里,能够与本门先天紫气相当的功法不下十数种,剑法也不少,本门其间也出现过几个以那些功法剑术闻名于世的高手,不过这些高手消失之后,那门功法便鲜有人问津了!”
“那是为什么?!”
一听藏经楼里还有与这先天紫气相当的甚至还可以更加深奥的功法,又听这莫休如此说,心下也不免好奇起来。
莫休也不卖关子,继续道,“因为这先天紫气与太昊玄月剑,乃是祖师爷传下来的,又经过了数代门人的精研,本门对于其间的关窍之处早已经是精熟无比的,修行中会出现哪些问题,有什么样的效果,数十代的心得与体会,都是最为齐全的,因此门人弟子修习起来,便不会有什么粗滞,便是有不解之处,只需去问一问长辈,便可以了,而其他的功法,皆是本门后天得来,或许威力无比,但是由于修习的人少,其间艰涩枯意甚多,功法的等级越高,便越是深奥难懂,修炼之路便不如这两门功法一般坦途,甚至会有走火放魔之忧,而等级低一些的,威力又不够!”
“哦,弟子明白了!”孔焯不是一个笨人,被莫休这么一点拔,便将原因了然于胸了。
“所以,不但是本门,便是其他的门派也是一样,哪个门派里面没有十几二十种高深的功法,但是真正能够依靠的,却也只是一两种而已,其中原因,便在于此!”莫休说道,这个时候,他倒是真正的有一个做人师父的样子了。
“我知你生性恬淡,不好争斗,所以对于剑术一项,并无多大的兴趣,只是你要知道,身为罗孚弟子,便是一心潜修,这一生之中,也会被卷入这样或那样的纷争之中,到时候,修为不够便只有吃亏的份了!”
孔焯听着有些惭愧,面上一热,低下了头,“弟子知错了!”
“错倒是没什么错,所以你也不用知错,只是你这惫懒的性子却是需要改一改了,我这一去,时日不短,一时之间,没人监督你练剑修功,恐怕你这修行就要荒废下去了!”
“弟子一定刻苦努力,不让师父失望!”
“好了好了,别说的那么严重,什么叫不让我失望,我可从来都对你不抱什么希望!”莫休笑了起来,“早先,除了基础剑术之外,我也传过你太昊玄月剑,不过只传了前几招,这几年我没时间再教你了,倒不如索性把这整套太昊玄月剑全都传给你,你自己领悟修行吧!”
“啊?!”
这下子,孔焯一口口水差点没把自己给咽死,整套太昊玄月剑总共九九八十一招,他现在所会的也不过是十来招而已,和那先天紫气一样,这剑招传授也是种种循序渐进的进行的,哪有像划休这样,如此理直气壮的进行填鸭式教育。
“小子,别在这里给我装,我知道你天姿聪颖,有过目不忘之能,这太昊玄月剑我虽然没有传过你,但是平常看你那几个师叔师伯演练,想来大的架子你都会了,我现在要做的不过是把行剑心法传你而已,对你来讲,却也没有什么困难,不过有一点一样记住!”
“请师父指点!”
“同样是一套剑法,不同的人使出来却是有不同的效果,象你掌门师伯,天性威严,一套太昊玄月剑使出来宏大磅礴气势极盛,往往还未出剑,便以气势将对方压倒,不战而胜,而你四师伯是个女子,使起来自然是轻灵舞动,而且女人心思小,所以她的剑术每于小巧中见真功夫,让人防不胜防,还有你二师伯——!”
一口气,这莫休便将罗孚五剑用剑的特点一一道来,孔焯虽然听的不是很懂,但是却也津津有味的,慢慢的,竟也勾出了他一丝对于剑术的期盼之心来。
“那么师父,你的特点呢?”
“我的?!”莫休笑了笑,“你仔细看着,这太昊玄月剑的剑招我只演两遍,第一遍我依着大架子来练,第二遍,我便依着我的性子走,注意其中的区别!”
说着,手一抬,近处的一棵松树上“卡啪”一声,一根松枝断了下来,然后飞到他的手中。
“你仔细看清楚了!”莫休说着,便舞了起来。
孔焯心中一紧,凝神看了起来。
第一遍,这莫休舞的不快,将九九八十一招太昊玄月剑一招一招的舞了出来,一边舞一边跟孔焯讲解着心法,以及每一招的奥妙之处,孔焯凝神细记,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待到第一遍一过,那莫休的速度陡然间快了起来,手中的剑招虽然还是和刚才一样,从第一招开始使出,但是这一次,他的剑招却如行云流水一般,圆润流动,浑如一体,竟然不带一丝的凡间烟火之气,时间在这一刻几乎停止,当他的剑势停下之时,孔焯一脸的痴呆像,站在那里,嘴角甚至还流出了口水,说句心里话,他可从来没有想到一个人能把剑舞成这个样子,都快成一朵花儿了。
“啪!”脑门上又挨了一下。
“呃,师父!”
这一下子,让孔焯从失神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师父,你舞的可真好看!”
好看!
那莫休一口血差点没吐出来,老子的剑法在这罗孚派若称第二的话,就没人敢称第一了,你小子倒好,当跳舞看了,着实晦气,心下忍不住的有些着恼,恨恨的又踢了这小子一脚。
孔焯知道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对,只是嘿然的笑了两声,再也不敢出生。
“噢,对了!”那莫休忽然之间似乎想到了什么,从怀中掏出一件物什,扔向孔焯,“被你小子气的,差点把这东西忘了!”
“这是——!”孔焯下意识的伸手接住,不料那一物还未触手,便感到了一股子尖锐无比的寒意,手一哆嗦,赶紧又一挥,那东西才没有掉到地上。
抬目细看,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东西有鹅蛋大小,形若圆球,摊在掌上,滴溜溜的不住滚转,时不时的闪出亮若银电的精光。
“这是……!”孔焯抬起头,看着莫休,“这是,剑胎?!”
“我早年无意于西海之心得了一块西方太白元精,又融合天河星砂,炼成这块剑胎,原本是准备自行炼制一把飞剑的,不过后来因事耽搁,一直没有炼成,现在再炼的话,对我也无甚用处,倒不如送与你去炼,我这一去,没有个三五年是回不来的,虽然你现在的先天紫气不过刚刚修成第二层,但是我想,在我回来之前,你应该能够修到第四层的境界,便先将这剑胎放入丹田中温养,至于修炼飞剑的口诀法门,我现在也一并传你!”
“多谢师父!”孔焯心中是一阵狂喜,虽然不知道师父口中的那西方太白元精和天河星砂是什么个东西,但是看这剑胎的卖相,却是比起罗孚派中派给弟子的寻种批量的剑胎要好的多,当下也不客气,运起先天紫气,将这剑胎收入丹田。
“好了,该交待的都交待完了!”莫休拍了拍屁股,“我也该走了,对了,我还没跟掌师兄说过,他要是来问的话,你便告诉他我下山去了!”
“啊?!”
孔焯愣了一下,“那掌门师伯要是再问呢?”
“问个屁啊,你都不知道我去干嘛,还问什么!”
莫休说道,“好了,我走了!”
说着,身子便化为一道青光,破空飞出,再不理站在那里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的孔焯了。
“哎,我这个师父哦,真是,唉!”得了如此多的好处,这小子还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学着莫休的样子拍了拍屁股,又望了望那莫休消失的方向,没来由的,心中竟然升起了一阵孤寂的感觉。
他却不知,此时,在这松林中的一株巨松之上,正站着两名中年人,其中一个身形修长,黑发黑须,面如满月,一脸温和的笑容,看上去甚是可亲,另外一个则是黑瘦老者,一袭青色的道袍,干瘪的小脸上,一双绿豆眼直眨巴,若是让孔焯见到这两人一定会大吃一惊,因为他们正是罗孚派的现任掌教凌伽上人与罗孚五剑之一,修罗剑李元化。
“师弟,似乎发现我们了!”
“他当然发现了!”黑发黑须的落伽上人微微一笑,“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要说最后一句话呢!”
“那他——!”
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落伽上人面上现出无奈的神情,“有些事情,我们是无法阻止也无法改变的,莫师弟心中的结,只有他自己能解,我们徒劳插手,反而不美!”
“可是——!”修罗剑李元化还想说些什么,但是想想,又止住了,“师兄,你对莫师弟收的徒弟怎么看?”
看着肥头大耳的孔焯在站在那里呆望着莫休飞走的方向,满脸的晦气,不禁笑了起来,“也算是个妙人儿!”
想到孔焯那罗孚之猪的绰号和平常听来的事迹,也禁不住的笑了起来,“一个好酒,一个好食,倒真是一对天生的师徒!”
……………………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前,半年便过去了。
莫休走了半年,孔焯算是彻底的没有管了,这厮又不是一个自制力很强的人,再加上在莫休的帮助下,先天紫气已然比预期早半年进入了第二层,他便如多赚了半年的时候一般,这修炼也比之前更加惫懒了。
他是内门核心弟子,不需要像普通弟子那样有早课晚课的,因此时间甚多,修炼呢,则纯粹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没事儿的时候就跑到青松坪去打野食。
所以,半年的时间,他的身子又肥了一圈,个子虽然也长高了点,但是相对于横向来讲,却是很不对称的,倒似坐实了“罗孚之猪”的美名。
这一天,他百无聊赖,吃饱喝足之后,看着那烧烤的架子上面挂着的小半只野猪,打了个饱嗝,摸着自己浑圆的肚子,就准备靠在树上面睡上一觉。
所以,他伸了个懒腰,眼睛四下里搜寻着,准备找一处舒服阴凉的地方,忽然,他的身子微微的怔了一下,仿佛一只受惊的兔子一般,硕大的身形如同一大团棉花般的向旁边飘了过去。
就在他的身子刚刚离开的时候,数道凌厉无比的剑气疾袭而来。
“晦气!”虽然他的速度颇快,但是那剑气的速度却在他的想象之上,将他的那身衣衫划出了一道大大的口子。
随后,一个红色的身影疾闪过来,剑光闪动之前,竟然在短短的一瞬间,出了一十八剑,剑剑指向孔焯的要害。
孔焯仗着身法滑流,连躲是闪的,堪堪勉强的避过对方的剑势,但是却也被逼到了那潭边,脚下一滑,身子一晃,便扑通的一声,落到了水里。
“哈哈,五师兄,你现在迟钝了很多啊!”
银铃般的声音在潭边响起,充满了自得之色,潭中哗啦一声,一个肥硕的脑袋从潭水里伸了出来,满头满脸的水珠,十分狼狈的样子。
看着周雪那一脸笑盈盈的样子,孔焯除了苦笑还是苦笑。
“小师妹,你的剑术现在是越来越高明了!”
“不是啊,五师兄,你现在的速度变慢了!”周雪笑嘻嘻的道,把手里的剑舞了一个剑花,收入鞘中,“九师兄,你说是不是!”
方长白的身体从周雪的后面闪了出来,看着孔焯那副落汤猪的模样,强忍着笑意,直点头。
“晦气哦!”孔焯一脸的郁闷,从潭里面爬了出来,“你们两个该死的家伙,以后别想我再弄东西给你们吃了!”
“哼,你要是不弄的话,我就用剑刺你!”
周雪小鼻子一扭,手中的剑再一次出鞘,寒光闪动间,把孔焯吓了一跳,连连摆手道,“好好好,我弄,我弄,对了,你们两个,今天怎么有空到这里来啊,不练剑了?!”
“我们哪有五师兄那么闲啊!”周雪道,“是爹让我们来通知你,再过一个月,便是我罗孚开山门的日子,让我来提醒你,不要忘记了,还有,就不不要给莫师叔丢人!”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小丫头一脸捉狭的看着孔焯,又加了一句,“像刚才的样子可不行啊!”
孔焯面上的笑容变得苦涩了起来,无奈的点了点头。
每隔十年,罗孚便要开一次山门,广收弟子,自然,这些收的弟子却要比那些凭着自己的双脚翻山越岭到达山门的幸运了很多,至少不需要花费时间去寻找山门,也不必害怕被山中的龙蛇虎豹之类的猛兽野禽所伤,只是,这十年一次的开山门收弟子明面上是广收门徒,但是面对的最广的,也是最主要的对象却是修行界中的年轻子弟。
当今中土,修行者多如牛毛,除了几大门派之外,还有一些修行的世家,数量众多的小门小派,以及数不尽的散户修行者,修行界,正是这样一个以数大门派为主脉,小门小派与修行世家为经络,这些散户修真者为血肉,形成的一个完备而庞大的体系。
而每隔一段时间,经络与血肉都会向主脉输放养份,这也是各大门派都会按时开山门收弟子的原因。
而孔焯他们要参加的那场开山门大会则是弟子已经选定完毕,有点类似于迎新会的性质,欢迎新同学嘛。
而作为这一代十名核心内门弟子之一,他是必须参加了。
只是,这参加开山门大会却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开山门主要针对的是修行界的年轻子弟,这些人并不是没有修行基础的凡人,相反,他们从小便随着师长父辈们修炼,有着雄厚的基础和底子。
而各大门派为了培养门人弟子的竞争意识与危机意识,在每次开山门的时候,都会允许这些新入门的弟子挑战门内弟子,只要你觉得自己的实力够,便可以随意的挑选门内弟子较量,而且也不用担心找不到,因为,到时候所有的内门弟子都会站在那里任你挑。
很晦气是不是,就是这么晦气与郁闷。
当然了,这么做,各大门派也是有着绝对的信心的。
毕竟天下修行者虽多,功法虽强,但是毕竟比不上这大门派的根基深厚,一般的内门弟子所得传的心法玄功,放到整个修行界也是一流的功法,而内门的核心弟子,比如孔焯等,修行的都是先天紫气这样的超一流的功法,而能够入选内门弟子的,特别是核心内门弟子的人选,放到山下去,也都是超一流的人物,因此,各大门派自然是不惧的。
当然,小意外是不可能不发生的,那些在这种新生挑战赛中败北的学长们,日子却是不好过的紧,虽然不会被开出门墙,但是日后的日子里免不得要受到众人的耻笑与白眼,最后渐渐的淹没在人群之中,再无出头之日。
孔焯虽然惫懒,但是自然也不想以后的日子过的凄惨,更不想给莫休丢人,想到师父在临走的时候帮自己冲破了先天紫气的第二层关口,又教了自己全套的太昊玄月剑,并且还给了自己一个极口剑胎,自己要是输了的话,那未免也太说不过去了。
因此,在周雪与方少白离开之后,孔焯便起了苦练的心思。
只是,练什么呢?
只有一个月的时间,想把太昊玄月剑练好,那是天方夜谭,而自己的先天紫气呢?
进入第二层刚刚半年的时间,想要有大的进步也是不可能的,这两样功法虽然神妙,但是打他们的主意,一个月的时间是远远不够的,而对他来讲,最容易进步的却是轻身功法。
这一向是他最拿手的。
左脚轻轻点地,整个人便如一片浮云一般的从地面上浮了起来,先天紫气进入第二层,在十个核心的门内弟子中也算得上是中上之选了,而有了这较为深厚的紫气做底子,他这原本就擅长的轻身功法使起来,比起原先却是得心应手了许多。
另外,在剑术方面却是也需要加强的,太昊玄月剑是不用想了,那太神妙精奥,得换一种浅显的,适用的。
罗孚派的剑法数不胜数,从基础的最顶尖的不下数百种,但是他只会三种,一种是罗孚派最基本的入门剑法,八卦九宫剑,另外一种便是罗孚派最高深的一种剑法太昊玄月剑,最后一种,便是他师父传给他的二分归元剑法。
严格来讲,二分归元剑,并非是罗孚派的剑法,或者说,现在还不是罗孚派的剑法。
因为它并未归入罗孚的藏经楼中。
这套剑术是当年醉剑莫休游历天下时,于大苍山中一处绝谷内发现的,统共只有两招。
但是,在莫休这样的大家眼中,这两招却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变化,练到深处,便是信手挥洒,也能发出无匹的威力。
当然了,以孔焯现在的水准当然达不到莫休所说的境界。
但是自从九年前入门之后,除了第一年修行的是八卦九宫剑法之外,余下的八年间,他大部分的练剑时间都在练习这两招,这两招看似简单,但是一直、一圆、一动、一静、一刚、一柔,一正、一侧之间,生相克、相辅相成之中,妙用无穷,俗话说的好,熟能生巧。他孔焯也不是一个傻子,两招剑法练了八年,这莫休虽然不常指点他,但是每一次指点却也很到位,剑法的精深之处自然也是了然于胸的了。
一念及此,一切便也没有什么好想的了,这一个月的时间里,自己须在这两方面下工夫当然了,先天紫气的修炼却也是不能丢的,半年以来,他虽然惫懒贪食,不思修炼,但是每天两次,二个时辰的养气时间却是一点都没有拉下。
只因养气修炼不但能够提高实力,还能延长寿命,这样的好事,自然是不能丢掉的。
孔焯是一个急性子的人,说练就练,也顾不得餐后的小睡了,至于身上那未干的水渍,更是无所谓,气随念行,先天紫气流转一周,产生了强大的热力,将身上的水渍完全的蒸发掉了。
只是,当他想要练剑的时候却有些无奈的发现,自己并没有带剑来。
不过也没有关系,这松林里头,松枝多的是,随便捡一个也就是了,横竖自己还没有到达修炼飞剑的时候,也不需要与自己手上的那个大路货青锋剑太过亲近。
舞了一遍二分归元剑,明显感到有些生疏了,行剑之间也无上一次的通畅圆润之感,转承启合之间多有艰涩之意,虽无旁人在旁看着,但是他却心内大惭起来。
若是自己如原先般的渐渐噩噩的却参加那劳什子的开山门大会,倒霉的被人挑中,再不开眼的使出这套剑法的话,说不定丢一辈子人的人便真的成了他了。
“师父说的果然没错,习剑便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看样子,以后每天都要练习十遍剑术了!”
他心内想道,对于那不进则退的经典说法,却是有了深刻的体会的。
又练了两遍,对于这套剑法的手感才堪堪回来,剑行之间,也变得顺畅无比了,不过,这套剑法毕竟只有两招,他又练了八年,虽然到了现在,每练一次,都会有不同的体悟,但是像这样的体悟不过是对于剑理与剑意上的,对提高这两招剑术的威力却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帮助。
而唯一能够在一个月内把自己的剑术提升的方法,便是练习不停的练习,练到你再也练不动为止。
这也是他的师父莫休教他的,而对莫休的话,孔大少爷一向深信不疑。
其实,练剑是一件很枯燥的事情,尤其是你一遍一遍的重复着同样的动作时,做多了,总是会心烦意乱的。
孔焯一时兴起,来了练剑的兴致,连着练了二个时辰,二个时辰下来,把一套两招的二分归元剑法竟练了一百余遍,渐渐的,开始有些心不在焉起来。
剑势也慢慢的乱了,心中的杂念也产生了。
所谓的杂念,也就是与他现在所使剑术无关的念头,不过他想的也不多,无非是如何改进一下自己烧烤的技巧,以后的一个月里该花多少的时间去练剑,如果对于自己的轻身功夫再精益求精一点,等等,等等,慢慢的,他又想到了自己的那个无良师父以及最后离开之时所舞的太昊玄月剑。
那行云流水般的剑势,近乎于完美的剑意,如羚羊挂角般不着痕迹,浑然天成的剑招,开始慢慢的在他的脑海中成形,一道道行剑的轨迹电光火石般的在脑中划过,手中原本涣散的剑招也慢慢的细密了起来。
体内的紫气开始自行的流转了起来,与原本练剑时刻意的将紫气注入剑不同,这一次,他体内的紫气是随着他的剑势开始自行的流动了起来,慢慢的注入了他现在手中的枯枝之中。
手中舞动的松枝上慢慢的竟然浮现一丝紫意来,但是孔焯此时已经沉浸在了剑势之中,毫无所觉。
又过了一会儿,他的剑势忽然之间慢了下来,手中的松枝似乎在这一刻也变得沉重了起来,每一个动作,都像是慢动作一般,松枝上的紫意更浓了,竟然隐隐的闪出淡紫色的毫光来,孔焯恍若未觉,一式一式的按照二分归元剑的剑招走了下去。
蓦然间,“叭!”的一声暴响,手中松枝的前半部分再也承受不住来自孔焯体内紫气的压力,爆裂了开来,孔焯的剑势为之一顿,这就是这一顿之间,孔焯的双目精芒骤现,似乎并未受到什么影响,继续将这一招演了下去。
“呼!!!”再一次,将二分归元剑演完之后,孔焯停了下来,长出了一口气,慢慢的收势而立,嘴角泛起一丝憨憨的浅笑。
“似乎悟到了什么啊!”他心中暗想着,回忆着刚才自己沉于剑法中的感觉,忽然之间,他的腿一软,跌倒在了地面上,这个时候,他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筋疲力尽了。
浑身上下,竟无一处不累,无一处不酸,似乎身上的每一寸肌肉,每一寸经脉都被人狠狠的踩了几百脚一般,这十来遍剑法练的竟比之前的数百遍剑法加起来都累。
“我这是怎么了,是渐入门径了,还是走火入魔了!”孔焯苦笑了起来,肥胖的身子艰难的挪动了几下,靠到一株大松树的树干上,“我好像感觉到悟出了什么,可是却又不能肯定!”
不过,在这种情况下,不管是悟到了,还是没悟到,他能做的只是坐,要么睡觉,要么发呆。
虽然现在还是很累,但是他的大脑仍然处在高度的紧张之中,一时之间,哪里能够睡得着啊,于是,百无聊赖间,他慢慢的仰起头,这处松林不密,他可以清楚的看到星空,但是,他却没有看到,有云。
云不厚,不密,仿佛雾气一般,笼罩在天空之中,便是那中天的月亮,也被一层云遮蔽起来。
“扫兴!”孔焯看着满天的乌云暗骂了一声,就准备把闭目睡觉,可巧了,就在他的眼睛将闭未闭的时候,天空中忽的吹来了一阵风,将那云层给扫开来。
一瞬间,原本被云层遮蔽的星空,显现在孔焯的眼前,但是仅仅是一小部分而已。
孔焯只觉眼前一亮,眼神中忽的闪出如星光般的璀璨星芒,不过是又一个转瞬,刚才显现在孔焯眼中的星空消失了,而另外一片星空又亮了起来。
星光忽隐忽现,看似杂乱无章,但是却隐约的显出了一种极其玄奥的轨迹。
云层飘忽,星光闪现
孔焯原本已经疲惫无比的脑中忽然划过一道剑光,八卦九宫剑法,二分归元剑法,还有那太昊玄月剑法,一一自他的脑中闪现了出来,虽然这剑法有繁有简,有浅有深,却在动静之间,暗合着这河汉星空中似有还无的神异轨迹,甚至还有那先天紫气,于游移中亦与这天道相合。
孔焯眼中的星芒越来越盛,越来越繁杂,最后,陡然间一亮,所有的光芒在一瞬间消失了,随后,他眨了一下眼睛,目光刹那间恢复了清明。
手慢慢的一抬,又一截松枝飞到了他的手上,仿佛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浑身的疲惫已经消失了一般,他再一次舞起了手中的枯枝,这一次,他是从八卦九宫剑开始的,随后,是二分归元剑,比起他休息之间,这一次,他的二分归元剑速度快了起来,松枝舞动间,紫芒慢慢的透了出来,却并没有像刚才那样断裂,点点紫芒,尤如星空一般,划动着越来越玄奥的轨迹,竟由那二分归元剑转到了太昊玄月剑。
孔焯虽然身材差一点,但是脑子却是好使的紧,用他师父的话讲,那是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太昊玄月剑,虽然繁奥复杂,但在他莫休练了两遍给孔焯看到,基本的架式他是记得了,而前面的九招,他也早就学过,因此更加熟悉。
平时的话,要是让他演练一遍的话,他根本就不需要费什么力气,很短的时间便可以将这八十一招的式子过上一遍,但是今天,却显得有些困难了。
二分归元剑法演完之后,他并没有停下来,而且继续演练起那太昊玄月剑来,而在演练第一招的时候,他的动作便显得异常的生涩,而到了第二招的时候,便如初学剑法的孩意一般,手中的松枝也不知道是往哪里指了,而当他演到第三招的时候,便听“叭搭”一声,在他的手中已经变得如同一块紫玉般的松枝又一次的爆裂了开来,而孔焯在松枝爆裂开之后,孔焯手中的半截松枝去势不减,竟慢慢的将那第三招演完之后,一缕喜色闪过孔焯的眉头,身子,却直直的扑到在了地上。
“我冲破了足少阴肾经!”这是他累晕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孔焯是一个幸运儿,他刚才所经历的一个过程乃是在修行界被认为最神奇的,同时也是最罕见的顿悟过程。
同时,他也是不幸的,因为别人顿悟之后都是成仙成佛,而他顿悟的,不过是在门缝之外窥伺到了剑术的至理,为他将来的剑路打开了一扇通往无限的大门,只是,他现在仍然是站在起点上,想要成功,还需要努力。
天才是九十九分的汗水和一分的运气组成的,而往往那一分运气要比九十九分努力加起来更为重要,今天,孔焯可以说是幸运的得到了那一分运气,偷得了那一分天机,但是后面的路,还是需要努力的,至于他努力不努力,便是另外一回事情了。
而事实上,他最开心的却并不是自己对于剑术的领悟达到了一个他的同辈所不能望其项背的地步,而是另外一件事情,他的先天紫气冲破了足少阴肾经,这是先天紫气第二层的另外一条正经,冲破了足少阴肾经,便意味着他的先天紫气已经完全稳固在了第二层,并且可以向大圆满之境冲击了,而这样一来,他的先天紫气修为在十名内门核心弟子足以列入前四。
论起先天紫气的修为了,这十名弟子的修为相差很大,差距的主要原因却并不是在资质问题,而是在入门时间上,大师兄常月,入门已经三十余年了,一身先天紫气的修为已经达到了第七层,御剑飞行,直上青冥自是不在话话,五年前下过历练不久,便在修行界闯出了名头,在修行界同辈人中堪称上乘,所以,虽然罗孚门现在有十名核心内门弟子,但是其他人却从来没有一个将他看成是同辈的,而他自然也不屑与这一群小屁孩并列,再加上五年前下山,因此与大家的关系倒是有些疏远,而剩下的九名弟子中,实力被公认为最强的是凌伽上人的二弟子林玉风,十二年前入门,一身先天紫气的修为已经进入到了第三层,本门剑法也是十分精通的,使得极好,常月之下便是他了,然后是排在第三的陆完,他的先天紫气和现在的孔焯一样,都是冲破了足少阴肾经,第二层已臻大圆满境界,差的也只是火侯了,在剑法上虽然也只差林少风少许。
至于其他人,因入门时间原因,水准也大多数与之前的孔焯相仿佛,在先天紫气上,只有二人未入第二层,一个是经常和孔焯一起吃烤肉的周雪,她是女孩,先天不足,年纪又小,因此在先天紫气的修为上还差些火侯,另外一个叫陈木,这个陈木的情况有些特殊,他因为资质特异,修行的并不是先天紫气,而是另外一门功法,据说神妙不在先天紫气之下,但是因为修行时间尚浅,因此实力也是稍逊的。
另外还有一人不得不提,那便是方少白。
方少白是一个练剑的奇才,当然了,所以,凌伽上人才会收他做关门弟子,先天紫气的修为堪堪踏入第二层,但是在剑术上的造诣却已经能够与陆完相仿佛了,放到今天之前的孔焯,纯比剑术的话,也只有认栽的份,但是现在,却又说不定了。
孔焯这一倒下,便是整整三天三夜,等到他再一次醒来的时候,环头四顾,却发现自己已经臭掉了。
这个时候,他也搞不清楚自己在这里躺了多久了,反正醒来的时候,只觉腹如雷鸣,饥肠辘辘,从记事以来,他可从来没有这么饿过。
这也只能怪他自己,一直以来,他都住在那独立的小屋内,除了他师父,也没什么人管他,现在他师父走了,只剩下他一人,而平时与他交好的师兄师弟们则都是努力的练功以备开山门大会,便是一与他联系最密的周雪与方少白也被自己的师父纠住练功,哪里还有时间来找他嘻戏?
从地上爬起来,那浑身骨头便如散了架一般,可能在自己昏倒之后,这里还下过一场雨,搞得他浑身是泥浆遍地,腥臭无比,也顾不得去找东西吃了,直接一个猛子扎进了那小水潭中,好好儿的洗了一个澡,又在潭中把身上的衣服洗了,用先天紫气将衣服蒸干,穿在了身上,又猎了两只兔子,胡乱了填了一下肚子,便准备往山门赶,毕竟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昏倒了多久,有没有耽误事情。
可是就在他准备抬脚离开的时候,忽然之间,脑子里面灵光一闪。
也是这小子最近的运气好,悟性高,或者说是机缘好,而最大的可能却是这两天老天睡过了头,让孔焯的灵智大开了起来,他想到了刚才在水中的情形。
放在平常他也不会在意,从小到大,在水里都是这么个感觉,水里有阻力却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可是现在,孔焯在昏倒之前是一直在练剑的,虽然昏倒了三天了,但是醒来的时候,脑子里面的剑招的余温还未过,还处于练剑和悟剑的状态,因此,无论遇到什么,总是会有意无意的往剑术的方面想,而现在,他的想法就是,如果我能够在水里面像在地面上一样流畅的把剑法练出来会怎么样呢?
有了想法,当然是想试的,试的结果就是灰头土脸,在水底,别说是使剑,便是用那松枝做一个动作也是困难万物的。
“扑!”他的脑袋从水面中冒了上来,游到了岸边,吐了一大口水,“呼,我似乎太过急躁了,师父说过,做什么事情要循序渐进!”
从水潭里爬出来,孔焯根本就没有顾得上用紫气把再一次湿透了的衣衫蒸干,自顾自的思索了起来,“那么,我就先从简单的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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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十,天乍晴
万里无云飘
绵延千里的罗孚山深处,一霎时云气濛濛,布散成锦。群山在白云簇绕中露出角尖,好似一盘白玉凝脂。当中穿出几十根玉笋,非常好看。再回顾东北,依旧清朗朗的,一轮红日,被当中一个最高峰顶承着,似含似捧,真是人间奇观。
古朴幽远的钟声响起,在云气中荡起一阵阵涟漪。
“开山门哟————!”在那高大的牌楼前面,两名粗壮无比的大汉在那里扯着嗓子叫喊了起来,声音随着钟声,传了很远。
罗孚山山门前的大广场上,此时已经聚焦了数千人,这些,都是这一次收下的弟子,而他们其中的一些,某些幸运儿,或者说,某些底子好,基础好的人,便会在这一次开山门大会后,成为内门弟子,而最幸运的几个,甚至有可能被罗孚五剑这样的宇内有名的剑仙看中,收入弟子,或者是被罗孚五剑的师兄弟们看中,成为内门核心弟子,那么,这些人的前途将是无限的。而现在,一切都还只是未知数。
山门前面,两名大汉喊过之后,一名枯瘦的,身着灰布衣服的老人与一名中年儒服男子从牌楼里走了出来,在那数千人面前停住脚步,那老人倒还看不出什么奇处来,但是那中年男从的目光却发精芒闪动,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
“都进来吧!”目光扫过众人一遍之后,中年男子轻轻的说了一句,声音看似轻巧,但是却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十分的清晰。
随着他的声音,牌楼前的两名大汉身子向两边一转,跨了一大步,侧立了过来,将原本只能容两人通过的牌楼门让了出来。
罗孚山的山门
开了!
“老五,听说你睡了三天三夜,真是好神气啊!”
戏谑的声音从孔焯的身后传来,到目前为止还有些睡眼惺忪的他抬起头,看了看发问的人,嘿嘿的笑道,“惭愧,惭愧,最近实在是太累了,倒是让四师兄见笑了!”
发问的是十名核心弟子中排名第四的于玄机,此有乃罗孚五剑中,青萍剑薄真的弟子,而这薄真乃是罗孚五剑中,与莫休关系最不好的一位,所以,连带着这于玄机与孔焯两人的关系也变得有些微妙了。
孔焯本人对争斗不感兴趣,可是这个于玄机却似乎挺有志于此的,孔焯那罗孚之猪的名号,最初也是由他的嘴里传出来的。
对于这于玄机有意无意的挑衅,孔焯一向是回避的,在他看来,和这个不懂得生活的白痴冲突实在是有碍观瞻,也损了身份。
可是这边,他想要息事宁人,这于玄机却以为孔焯是怕了自己了,行事也越来越过份,不过孔焯这个人和气,与其他师兄弟的关系都不错,特别是方少白与周雪,三人之间因为孔焯的厨艺渐渐的形成了一个小的团体,这或多或少的也让这于玄机产生了顾虑,因此,人前人后的,也只是损孔焯几句罢了,真正的大冲突却也没有发生过。
这一次,孔焯因为突然悟剑,在那罗孚山的深处寻了一处合适的溪流练剑,着实是疲倦得狠了,所以回来之后,连睡了三天三夜,直到开山门大典的今日早晨方才醒来,也算是坐实了罗孚之猪的名号,所以这于玄机又免不了的路过来讽刺了几句。
而在孔焯的心中,一向是把这于玄机的嘴当成屁眼来看待的,所以也只是笑笑,没有往心里去。
那于玄机见孔焯那一脸和和气气的表情,再看看跟在孔焯后面的周雪与方少白两人正望着自己,目光中并未掩饰的显现愠意来,也不愿同时也三人闹翻,又说了两句,紧赶几步,走到了前方。
“五师兄,你的脾气也太好了,惹是他敢招惹我的话,我肯定给他一剑!”
孔焯笑了笑,“都是同门师兄弟,何必闹的那么僵呢,四师兄的嘴是臭了一点,不过行事却也有分寸,今天是开山门的大日子,各门各派来观礼的不少,要是同门之间闹出事情来,徒惹笑话!”
“老五这话在理!”原本站在不远处的一人听了孔焯的话,走到了三人近前。
“二师兄!”
“二师兄!”
……
三人一见,连忙施礼,来的却正是十名核心内门弟子中排名第二的林玉风。
这林玉风面容俊朗,身材修长,一袭青衣,背后背着一柄缀着蓝色剑穗的,样式奇古的长剑,宛如神仙中人,除了那岁数偏大的常越之外,这林玉风隐然已经成了罗孚这一代年轻弟子中的第一人,而这罗孚上下,也不知道有多少女弟子将他视为梦中情人,在整个罗孚派中,可以说是人望最高的一名三代弟子。
“啊哈,能得到二师兄的夸讲,那我再睡上个十天半个月的也值了!”孔焯打着哈哈笑道。
“你这小子,倒是惫懒的……咦……!”
那林玉风听了孔焯的话,正准备笑骂一通的时候,却忽然停住了自己的话头,目光定定的注视在孔焯的身上,现出惊异之色。
“二师兄,怎么了?!”孔焯被他看得着实有些发毛,有些不安的问道。
“好你个老五!”林玉风叫了起来,“若我没有看错的话,你的先天紫气已经到了第二层的大圆满之境了,想来用不了一年,便能达到第三层了吧?!”
“师兄好眼力!”孔焯笑着道。
这林玉风的先天紫气已经达到了第三层,自然能够感觉到孔焯现在的实力。
“什么,你已经到了第二层的大圆满境界了!”站在一旁的周雪叫了起来,眼睛瞪着孔焯,“不会吧,你半年前不也和我一样还在第一层蹲着的吗,为什么现在这么快就要冲第三层了,是不是有什么奇遇啊,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好啊,你有灵丹妙药竟然也不带我吃,死肥猪,你死定了?”
周雪在一旁叫嚣着,把个孔焯叫的满脸冷汗,“呃,那个,也不是,没什么灵丹妙药啊,只是师父下山之前见我修为低微,便在我行功的时候助了我一臂之力而已!”
一听这话,周雪满脸的失望表情,“原来是莫师叔在帮忙啊,真是的,莫师叔真好,我爹要是有那么好就好了!”
“小师妹不必气馁!”一旁的林玉风笑着道,“修炼是一个长期积累的过程,老五若不是第一层到了大圆满的境界,莫师叔自然也不会出手帮他,你年纪轻,又是女孩子,在这先天紫气的修行上自然是慢了一些,不过你的剑术却是比我们这些做师兄的高出不少啊!”
这林玉风连吹带哄的把个周雪说得眉开眼笑,似乎她真的已经成了罗孚这一代中的第一女剑仙一般。
四人说笑着走进了罗孚山门内的校武场。
这校武场据说原先乃是一处大峰,粗壮无比,后被罗孚的一位前辈高人以大神通拦腰削断,便生出如今的这个大的平台来,这地方宽敞无比,足以容纳数万人,因此后来便被修建成了现在的校武场,罗孚派每逢开山大典与其他的庆典盛会皆在些举行。
孔焯他们并非最先到的,最先到的是那些新入门的弟子和外门弟子,然后便是内门弟子。
孔焯他们十个作为这一辈弟子中的特权阶级自然是最后到场。
而他们十个身上穿的衣服同时也显现出了与普通弟子的不同。
普通的弟子,便是内门弟子,穿的衣服都是统一的,罗孚派弟子每年每人春装四套,夏装四套,秋装四套,冬装四套,皆有统一定式,唯有像孔焯等十人这样有自己固定师父的,不需要像别的弟子那样穿戴,因此,现在进场的这十人穿着各异,在数千弟子中尤显突出。
因入门时间较短,十名弟子中,自孔焯开始,谁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开山门大会,因此心中也不免有好奇之色,目光流转之前,望向那数千弟子,却不料,那数千弟子的目光也都集中在他们十人身上,这下子,除了站在第一位的常越面目如常之外,其他九人,包括林玉风在内,都显得有些不自然起来。
“虽然他们都不认识我们,但是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讲,我们十个都是他们现阶段的最高目标,也是他们的榜样,所以,抬起头来,别让人家看笑话!”
常越的声音在这个时候传入九人的耳中,九人为之一振,原本有些紧张的情绪开始被压了下去,一个个的抬头挺胸,倒也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
“常越这孩子不错!”不远处,刚才带着这一群新晋弟子入门的中年人对身旁的那瘦枯老者说道。
常越刚才虽然用的是秘语传音之法,瞒得过这数千弟子,却瞒不过他们两人。
那枯瘦老人点了点头,“嗯,这孩子的确是不错,将来一定比你我行!”
中年男子笑了笑,“那是当然的,如果不能胜过你我的话,呵呵——!”下面的话没有再说下去,语气中却透着几许沧桑与寂寥。
………………
又是一声钟响,远远的,空中闪过数道晶宝的光点和数声啸声,直朝着这较场而来。
那数道霞光划破天际,看得场中数千名菜鸟都心动不已。
那是罗孚派的剑仙与来观礼怕各派高手御剑的身姿,当然,御的也不全是剑,还和各种法宝,五彩缤纷,霞光四射,让人看着好不羡慕。
而孔焯更是心动不已。
经过二十来天的苦修,他的先天紫气早已完全稳固,只要再努力一把的话,想来,不用多久便能突破第三层,而进入第三层后,他的先天紫气便会有一部分转化为法力,便能够御物了。
而御物,则是御使宝物最为基础的技能,这样想想,自己貌似离这御剑飞行的水准也不远了。
所以,他忍不住的嘿嘿的笑了起来。
而他的笑容,在别人的眼中却也显得挺滑稽的,一个胖的跟猪一样的家伙,抬着大脑袋,张着嘴,对着天空中御剑而来的前辈傻笑着,甚至还流出了口水。
这便是罗孚派核心门内弟子的水准吗?
一时之间,数千名弟子对于罗孚派的期望值立刻下调了一个层次。
罗孚派的开山门大会,放到整个修行界也是一件大事,因此,中土正道六大门派自然也都卖这个面子,派人来观礼了。
而除了中土六大门派之外,修行界中的一些有名望的前辈高人也俱受邀而来,甚至还有海外散仙的的代表也都来了一些,其他的不说,倒是当得上盛况这两个字。
天空中的宝光一闪而逝,在那校场正东面搭建起来的主席之上,却又多了一群僧俗之人。
站在中间的,却正是罗孚派的现任掌教,罗孚五剑之首凌伽上人,在他的身边,则是六大门派中小雷音寺的监寺大师法元圣僧与万仙谷的大长老赤杖仙翁,而罗孚五剑中的其他四剑俱在席上,陪同着其他来观礼的剑仙,倒是热闹非凡。
这世上大凡开会,无论是大会小会,总是冲不破那几套程序,领导总是要先讲话的。
虽然这罗孚派都是剑仙,但是这个规矩却也没有突破,照例是那凌伽上人洋洋洒洒的讲了一个多时辰,先是总结,然后是感谢,接下来是训话,随后,向新人提出希望,最后,则宣布开山门大会的程序。
其实等到他的话讲完了,这开山门大会便已经只剩下来最后一项,同时也是时间最长,最为刺激的一项:演武。
听着文绉绉的,说白了就是比武。
前番已经说过,这开山门大会中,新的弟子皆是修行界中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底子,有些甚至基础很牢,还会几门绝学,而实力高的弟子,心性未免也有几分傲气,年轻人嘛,自然是需要有向分傲气的,但是如果傲气太重,眼高于顶,却也不利于未来的修炼,因此才会有这允许这些刚入门的弟子挑战内门弟子甚至核心弟子的政策,这可以让他们认清自身的实力,当然了,他们也很乐于见到新人中出现胜利者,能够击败内门弟子,至少说明他的底子是好的,罗孚派的掌门也好,长老也罢,为了本门的兴盛,当然也希望自己的门人弟子们能够多出几个出彩的人物,来光大罗孚,这样出彩的弟子,在未来将会被重点培养。
这样一举两得的做法并非罗孚派独有,事实上,六大门派中,除了小雷音寺之外,其他五派皆用此法来刺激年轻子弟,已经实行了数千年了。
而让人意外的是,这一次,罗孚派似乎走的更远了一些,不仅仅是允许这些新入门的弟子挑战,竟然还允许原本的外门弟子挑战内门弟子,普通的内门弟子挑战十个核心内门弟子,这在往常,只有每隔十年一次的门内较技大会时方才会出现。
五十年一次的开山门大会与十年一次的门内较技大会合到了一起,看样子,我们这位凌伽上人并不安份啊。
对于这种安排,孔焯本也无可无不可,他本是核心的内门弟子,也不想挑战什么人,可问题是,他不想挑战别人,可是别人却想挑战他,虽然对此早有准备,不然的话,他也不会苦练了近一个月,但是今天在场上发生的一切却还是让他感到有些意外,不仅仅是他感到意外,别人也感到意外。
那些新入门的弟子自然不知道谁是谁,挑战最多也只挑那些内门弟子来,对孔焯他们十个是看也不看。
一番挑战之后,绝大部分的罗孚老弟子们都胜了,但是也有一两个平时不勤奋的懒蛋和对手太强的倒霉蛋人败了,面容惨淡的出了校场,而迎接他们的自然是耻笑与白眼了。
说到底,这是一场菜鸟与菜鸟的对决,无论是过程还是内容,都不是很精彩,看得孔焯直打哈欠。
这部分比试完了之后,便是门内的挑战赛了。
在比试之前,按例是主持此次大会的罗孚派长老宣读挑战者与被挑战者的姓名,然后一一上去较量,可是这一次,负责看挑战名贴的那二名长老一脸古怪,看着桌上的那些挑战名贴,看上去一副为难的样子。
见这主持长老久久不上前,底下也渐渐的鼓噪了起来。
罗孚五剑中的修罗剑性子最急,不耐久等,走到了那边的桌子,小声的问起了情况,那主持长老苦笑着在他的耳边说了几句,他的脸色也变得古怪了起来,目光还朝着那十名门内核心弟子这边扫了一眼。
孔焯的心中没来由的一凛,一股子不好的预感升上了心田。
修罗剑回到主席之上,却不入座,而是走到了凌伽上人的身边耳语了几句,凌伽上人先是一愣,旋即竟然笑了起来,大有深意的朝着孔焯他们这边看了一眼,嘴唇微动间,似乎在用密语传音之法说些什么。
那主持长老似乎也收到了什么信息,站了起来。
慢慢的走到了校场的中央,开始宣读起挑战贴来了,原本有些鼓噪的校场也安静了下来,可是,这种安静并没有持续到多久,当这主持长老念到第二十一张挑战贴的时候,下面的噪声比之前更大了。
为什么?
因为除了前面九张挑战贴子是门内弟子之间互相挑战,解决私人恩怨之外,从第十张开始,一直到现在的第二十张,全都是内门弟子挑战孔焯的,甚至还有一张是外门弟子的挑战贴,而且看样子,下面的那厚厚的一沓,似乎也都是向孔焯挑战的。
这可太不寻常了。
所有的刚入门的弟子这个时候都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目光也开始向孔焯这十人聚焦起来。
脑子里面几乎想着同样的一个问题,这个孔焯是谁啊?
人缘竟然有这么差吗?
或者,他的实力是极差的?
也只有这两个原因了,要么是人缘差,得罪的人多,要么是实力差,是个软柿子。
两者,必居其一。
会是什么原因?
就在众人猜疑的时候,那主持长老却放下了手中的那挑战贴。
“除了我刚才宣读的之外,另外还有十余名内门弟子指名挑战孔焯,鉴于挑战内门弟子孔焯的人太多,所以,内门弟子孔焯——!”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孔焯,你先出来!”
很汗颜的,孔焯的脑门上面蒙了一头的细汗,摇动着肥硕无比的大屁股就从十人中间走了出来。
他现在很火,火的紧。
虽然他的脾气很好,虽然他不喜争斗,虽然他也有心理准备今天会有人挑战自己,但是他仍然压不住自己心中的恼火之意。
虽然说,柿子要找软的捏,但是这样做未免也太不厚道了,再说了,老子就是这么好欺负的吗?
老虎不发威,还真当我是病猫了?老子不一定是老虎,便老猫还算得上一只的,竟然把我当病猫?
所以,孔焯的脸色现在是十分的难看。
“孔焯,因为挑战你的人太多了,所以,现在你可以选择三个应战的对像,而不必全部应下来!”
有三十来个人挑战孔焯,要是每一场都应的话,这可是名副其实的车轮战啊,谁受的了。
“弟子请教师叔,向我挑战全都是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吗?有没有其他的师兄弟?”
“其他的师兄弟?!”那主持长老一愣,但是见到孔焯的目光望向自己刚才来的地方,明白了他的意思,“没有了,全部是内门弟子,还有两名外门弟子!”
“是嘛?!”孔焯笑了起来,从那长老的手中接过贴子,一张一张的看了起来,有些人他不认识,有些人他认识,其中有几个还吃过他的烤肉,这更让他火不到一处来。
老子又没招你没惹你们的,你们至于来捏老子吗?
抬起眼,他的目光中寒芒闪动,转瞬之间,便把在场的那几百名内门弟子扫了一遍。
他现在的先天紫气已然达到了第二层的大圆满之境,而这些内门弟子修习的都是相对浅显的功法,功力不深,因此,孔焯一眼便看清了他们的深浅。
“孔焯,怎么样,选出来了吗?”这名主持长老问道。
孔焯笑了笑,把手中的光战贴递回了他的手中,脸上现出一丝温和的笑容,“不必了师叔,让他们一起上吧!”
“让他们一起上!”孔焯的话虽然轻巧,但是却瞒不过众人那经过修炼后,聪慧的耳目。
一听这话,众人俱以一种奇异的目光看向孔焯。
而原本和他站在一排的弟子中以常越的修为高强,自然是一眼看出了孔焯的实力,先天紫气的第二层,要同时战三十余名弟子,还是有些勉强了些,难道他有什么出奇制胜的法宝不成?
而其他的八位,表情却是差不多的,便是连林玉风也不信孔焯能够以一对三十,要知道,这三十几人中大部他都是认识的,一对五六尚可,要是一对三十的话,自己是必败无疑,这孔焯的先天紫气的修为还没有自己深了,怎么可能会有胜算,难道是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不成?
其余诸人皆是这个想法,那周雪一脸焦急之色,站在那里直跺脚,狠狠的瞪着孔焯,但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又不敢如何阻止,只能在那里干着急。
“你确定,你要以一对三十?!”那主持长老盯着孔焯,一字一句的道,“现在后悔,却还来的及!”
“现在后悔已经来了及了!”孔焯笑着道,笑容中不带一丝的烟火气,却让这长老心中产生了些许的寒意。
“好吧,既如此,我不便多说了!”他抬起头,扫视了那一群罗孚弟子一眼,然后按着贴子上的顺序喊起了名字,并示意他们出列。
三十余人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是却也不敢不听,全都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然后,古怪的一幕发生了。
按常理来讲,挑战者与被挑战者都出来了,那么,场中应该被清空,比试也将正式的开始,可是现在,由于挑战的人太多了,往哪里一站,这些挑战者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应该由谁先出手了,总不能乱哄哄的一涌而上吧,且不说这样做的实在是太难看,人群之间没有默契的话,反而发挥不出自己应有的实力,因此,这些挑战者全都站在了那里不动,场面开始变得尴尬了起来。
孔焯笑了笑,他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这群乌合之众恐怕也不会想到自己会要以一敌三十吧,慢慢的,他掣出腰间的长剑。
“诸位师弟,哦,对了,还有诸位师兄,蒙各位抬爱,实在是惭愧啊,不过现在,都已经上来了,那也没办法了,你们人多,该怎么打,是不是也拟个章程出来啊,是几个几个上呢,还是一起上呢?嗯?”
“请师兄赐教!”众弟子中的一人自人群中闪了出来,“内门弟子邬春龙愿与师兄公平一战!”说着,也不待别的挑战才反应过来,手中的剑华乱舞,便向孔焯冲了过来。
“剑上的造诣不错啊!”孔焯笑了起来,这邬春龙的剑法倒是有着几分火候,纯以剑术而论,若是换了一个月前的自己,却也能与自己缠上数十个回合,只是现在,嘿嘿!
孔焯满面温和的笑意,手中的长剑剑锋不露,反而收到了身后,在那邬春龙的剑快要与临近自己的时候,身子向旁边一飘,那速度,那角度,那时机的拿捏把握,便是在主席上的那些前辈剑仙也是一惊。
邬春龙一剑刺空。
好知不妙,身形疾退,只是,已经迟了一瞬。
他感到拿剑的手背一麻,五指一松,手中的剑再也把握不住,咣当一声落了地上,眼角余光所及之处,孔焯的拿剑的手握着剑柄,正扣在他的手背之上。
“师兄,承让了!”孔焯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时,邬春龙方才回过神来,迎接他的,正是刚才那一如既往的孔焯的温和笑容。
“春龙惭愧!”
邬春龙满脸通红,一招即败,便是这邬春龙的面皮再厚,也没有脸面再留在这校场之上了,连剑也没拿,只是说了这四个字,便离开了。
孔焯还是那一脸笑意,扫了在一旁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其他的挑战者。
“一起上吧,一对一,无人是我一招之敌!”
声音很温和,一如他把自己烤出来的兔肉送到别人的手里时说的那名,“趁热吃,冷了就不好吃了!”一般,不带一丝的烟火气,可是每一字却如千钧之力般的打在了这些挑战者们的心上。
刚才那一招太快,他们当中的大多数人都没有看到,但是那邬春龙抢先出手是真的,孔焯直到那剑到了近前方才动了一下,但只是这一下,便打掉了邬春龙的剑,在场的大部分自认并无邬春龙的实力,心中已经开始打起了退堂鼓,只是,孔焯似乎并不想给他们这个机会。
倒背后臂后的剑翻转了过来,青厉的剑锋微微颤动,划过一道玄异的轨迹,就这么轻轻松松的摆在了孔焯的面前。
在孔焯的剑迹划过之后,常越的目光一凝,他看出了孔焯这一挥之间有些异常,但是却看不清这一剑异常在哪里
“漂亮!”
与常越不同,主席台上的剑仙俱都惊异了起来,而那凌伽上人更是身子一震,长吸了一口气,脸上现出了满意的微笑,目光中也泛出了精芒,俗话说的好,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仅仅从孔焯的一剑之间,他便能得知,这小子对于剑的认知已经远远的超过了与他同一辈的师兄弟,甚至现在在主席台上的剑仙中,也有一半不及他,比如现在在他身边的法元大师,然后,他又看到了孔焯的右脚微微的向前跨了一小步。
“这么稳?!”
他心中一惊,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孔焯拿剑的右手上,如凝山岳般的稳重感竟让他的胸前没来由的一滞。
“似乎,罗孚又要出一位了不得的人物了!”坐在他的身旁万仙谷的大长老赤杖仙翁道,不过,这话听着,倒是有些酸酸的味道。
凌伽上人笑道,“哪里哪里,这孩子也就是比普通的弟子勤奋一点罢了!”
勤奋一点!
这话要是给底下的那些弟子们听到,还不要笑掉大牙,这小子可是罗孚三代弟子中最懒的一个,否则也不会让人叫成什么罗孚之猪了。
闲话休题,却见孔焯手中的长剑摆开,正是八卦九宫剑的起手势。
“各位师兄师弟,再不出手的话,我可要出手了,到时候,你们可是连一点反击的机会没有了!”
便是这句话,激起了所有挑战者的火气。
是的,你的实力是强,强的出乎我们的意料之外,但是我们有三十个,你只有一个,难道我们还怕你不成,你当你是谁啊,虽然你是内门的核心弟子,但是却也是和我们平辈的,难道真的强到了超出我们一辈的水准了吗?
这是所有挑战者心里的想法,而与此同时,他们也动了。
很默契的,同时动了起来,便是却不如无序的在攻击,如果是如洪流般的,三个一组的分批攻击着孔焯。
每一个门派都有自己独特的单打独斗的方法,自然,也会有群殴的方法,现在这些挑战者采取的群殴的方法便是最简单,最基本,同时也是最适合现在的状态的群殴。
三个人,三把剑,分上中下三路攻击孔焯,但是并不是三个人,而是三十个人,三人一组,如波浪般的向孔焯发动了进攻。
孔焯脸上的笑容更盛了,这样的攻击他实在是太熟悉了,二十天来,为了能够在水中站稳,顺得的练剑,他最大的对手便是那自峰顶瀑布上面冲下来激流,相对于那莫测的激流来,这攻上来的剑实在是太小儿科了,全是罗孚门的弟子,剑法也都是本门的剑法,动作又迟缓,而且学利用这种方式来攻击,简单是找死。
很轻易的,和刚才击落邬青龙一般,他根本就没有做太多的动作,只是很自然的在他们的攻击间隙将他们的剑打掉,并且多了一个动作,就是在他们的头上敲了一记,把他们打晕,而且由于他们进行的是波浪式的进攻,前面人的身影挡住了后面的人,所以,站在后面向前冲的人根本就看不清前面发生了什么,所以,只见“乒乒乓乓”的乱七八糟的一阵乱响,三十多人全都被他打晕在地了。
孔焯脸上露出了一脸无奈的表情,看了看周围一脸骇然的观众,再看看明显显得有些惊异的主席台上众人,笑了笑,目光环视场外一周。
“还有人挑战吗?”
连问了三遍,无人应声。
孔焯收剑回鞘,看了一眼那主持的长老,“师叔,我可以离开了吗?”
“可以!”那主持长老点点头,与之前不同的是,他的目光中此时已经充满了惊喜与慈爱。
对于门中的优秀弟子,作为长辈,哪能不高兴了,只是他那略显热情的目光实在是让孔焯有些受不了,朝他施了一礼后,飞也似的跃回了自己原本的位置中,这一次,似乎是太急了,他身形如同一大团五花肉,哦,错了,一大团棉花般的飘到了其他九名内门核心弟子之间,那飘逸得显得有些怪异的身法,又一次引起了一阵阵的惊叹之声。
“你要去拜祭父母?!”静室之中,凌伽上人微微一愣,看着跪伏在自己身前的孔焯,又问了一遍。
“是的,师伯!”孔焯道,叩了一个头后,把头抬了起来,看着凌伽上人,“弟子自随便父上山已有十年的时间,虽得师父与众位师叔师伯照顾,但是父母却埋骨荒山,受那日晒雨淋之苦,每念及此,心中甚是不安,因此,求掌教慈悲,允许弟子下山,拜祭父母!”
“嗯!”凌伽上人点了点头,看着孔焯,面上的笑容显得极其慈祥,“此乃人之常情,你现在的修为在同辈这中也称得上是佼佼者,下山倒也无妨!”
“多谢师伯!”孔焯一脸喜意的道。
“你这家伙,倒是和你的师父一样的性子!”凌伽上人一脸的苦笑,自己什么时候答应了,不过是刚刚露出一点口风罢了,却被他抓住了话头,“你此次下山,我并不反对,不过下山之后,你一定要谨记门规戒律,不可行为非作歹之事,不可结交歹人,不可………………!”
洋洋洒洒的告诫了一大堆,孔焯唯一能做的事情便是点头,点头,再点头,至于这凌伽上人具体说了什么,除了开头几句之外,其他的全都被他抛到了脑后。
自然,凌伽上人也看出了他心不在焉的样子,又说了几句之后,便让他出去了。
得到凌伽上人的首肯,孔焯自然也不会客气的,回去收拾了一下包裹,和几个平时要好两个师弟师妹打了个招呼,也就是周雪与方少白两人,交待了几句,便下山了。
下了罗孚山,孔焯整个人都变得轻松了起来,浑身上下无一处不舒坦,倒不是他那什么不喜欢罗孚山,但是在那里呆了近十年,见的都是那些师兄弟们,倒是把他给憋闷的够呛,如今下了山,自然是倍感轻松了,第一件事情,便是找一个好的饭店好好的吃一顿,而且他也想好了,这自己下罗孚山,凌伽上人并没有给自己什么时间上的限制,在拜祭了父母之后,倒是可以四处游玩一下,吃遍天下美食。
这话有点过了,虽然没有时间限制,但是自己在外面的时间最多半年啊,再多的话,就有些说不过去了,自己父母蒙难的地方离罗孚不过三千余里,自己虽然不能御剑飞行,一日千里,但是以自己现在的实力,三千余里的地,不过也是五六天的时间,来回不过十来天的功夫,不赶的话,来回一个月也足够了,自己拖上个半年的话,已经是最大的根限了,所以,时间紧迫啊!
所以,一下山,孔焯便运足了身法狂奔,一日之间,竟然行了八百多里,及至夕阳西下,金乌西垂之际,方才放慢了脚步。
“晦气哦,太赶了,今天看样子得在野外歇了!”孔焯望着远处,灰蒙蒙的一片,再无一丝光亮之地,心中不禁苦笑了起来。
这是一处野外之地,荒野,只有几株稀稀拉拉的树木,零乱的散在四周,远远的,一条宽敞的官道横在那里,不过却似乎并无什么人烟,连只兔子都没有。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中闪过一道霹雳,随后,那豆大的雨便疾落而下,把个孔焯弄的是一点脾气都没有,连骂的心思也生不起来,他们都是修道之人,自然知道这老天爷是不能随便骂的,只能自认倒霉。
“如果我沿着官道再赶一百里地的话,应该会有人烟了吧?!”
他心里想着,脚下的速度又快了一倍,整个身体如同一缕清烟一般的沿着官道向前飘去,又在雨中奔行了大约一个时辰,他终于看到了一点灯光。
那是一个茶铺,位于这个荒凉的官道上的一个小小的茶铺,这样的茶铺一般来讲都兼有小旅馆的职能,以前孔焯跟着莫休下山时,曾经有几次就住在这样的茶铺子里面。
这茶铺子不是很大,门外一根棋杆上面挂着一个大大的白纸糊成的灯笼,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茶”字,门已经关了,但是从那门的夹缝里,透着一点昏黄的光亮来。
孔焯轻轻的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听到了里面响起了几声零乱的脚步声,然后,门吱呀的一声,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很老很老的老太婆。
身高还不到孔焯的胸口,身上穿着一身青布的衣衫,虽然旧了点,但是却很整洁,手上拿着一盏油灯,向上举着,黄大大小的火光在孔焯的面前晃当着,睁着一双迷缝眼看着孔焯,虽然从这老婆婆的身上看不出一丝真元流动的痕迹,但是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遇到这么一位七老八十的老婆婆,孔焯还是产生了一种鬼气森森的感觉。
“老婆婆,我因为赶路赶的太急的,错过了宿头,想在此借宿一宿,不知可否方便!”
那老太太似乎耳朵不大好,孔焯大声的说了三遍,她才点点头,表示听明白了,把门打开,把孔焯让了进来,“年轻人,后面有几间空的客房,你便睡那里吧,饭菜已经没有剩下的了,你就将就一晚吧!”
“哦,不妨事,我自己带着干粮呢!”孔焯道,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送到老太太的手上。
那老太婆陡然间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了孔焯一眼,“客官,太多了!”
孔焯笑了笑,肥大的脸上的笑容显得特别的温和可亲,“不过是一块破银子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您老人家就收着吧!”
修道的人,对于金银并没有什么概念,事实上也不需要什么概念,特别是对金银这样的东西,对于凡人来讲,那是有很大的价值的,但是对他们来讲,不过是狗屎,在他们的眼中,一大坨屎黄屎黄的金子还不一块顽铁来的有价值,至少铁能锻造出一把锋利的剑,金子能做什么?
所以,对于金钱,孔焯也不是很在乎,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太太,苦守在这一间小小的茶铺里面,多给一点也是应该的。
那老太太犹豫了一下,也不再推辞,收下了孔焯的银子,而孔焯这个时候,已经时了后面的客房。
一丝淡淡的笑意浮现在了那老太太的脸上,顺手一扔,把手中的那锭银子扔到了一旁,混浊无比的眼中闪过一道暗幽幽的绿芒,慢慢的转过身子,端着那盏昏暗的油灯转身去了。
孔焯刚进入客房,一股子冲头的霉味便扑鼻而来,再看看,那床铺上潮湿无比,也不知道是多久之前的,天晓得有多少年没有睡过人了。
还好,孔焯孔大少爷来这里不是为了睡觉的,而是为了避雨的。
所以,他浑不在意,身上的紫气流动之闪,将已经湿透了的衣衫蒸干,随后挥动间,一股燥热无比的气息自他的身上呈环形向外扩张了起来,将整个屋内的潮湿闷热气一扫而空,这才走到那床铺前,掀开床上的被褥,鼓起床板来,孔焯便坐到了床板之上,打坐调息了起来。
赶了一天的路,便是个神仙,也有些累了。
一轮调息之后,体内的先天紫气自手太阴肺经始,转手阳明大肠经,足阳明胃经,足少阴肾经,足太阴脾经,至手少阴心经,复循环至始发的手太阴肺经。
一个周天下来之后,神清气爽,再不复之前的疲意,待心中满意,再要行功一周天的时候,一声异响,自屋外传来。
随后,他便听到了一声呵斥之声以及几声金铁交击的声音。
面色一变,孔焯身体一振,自那床铺上面跃将起来,便要开门,却不料,他的手一触到那房门,却被一股柔柔的力量给弹了回来。
孔焯面色大变,身上的先天紫气运转了起来,一时间,身上便罩上了一层紫芒,双后再一次的探上了那房门,而这一次,他栽的更深了。
当他的先天紫气与那门相触之后,那门上竟闪现出一道若有若无的烟痕,随后,他的先天紫气便被弹了回去,将他那肥大无比的身体给打到了床边,重重的摔到了那床板之下。
孔焯只觉喉间一甜,一口逆血上涌,便在此时,一个低如蚊蚋的声音在他的耳中响起。
“小家伙,不想死的话,便老老实实的给我呆在那里别动!”
孔焯一听,正是那茶铺中那老太太的声音,心下一寒,却很自觉的不再说话了。
他有自知之明,初始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在这老太太的身上发现有一丝异常,便说明了对方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下,现在自己又被她禁在了这里,刚才试过了,自己用先天紫气去碰那门是自讨苦吃。
不过他也并不是太慌张。
以对方的实力,想要杀掉自己是易如反掌的事情,特别是自己刚才在行功的时候,根本就毫无防备。
而自己现在还活着,至少说明她并没有杀死自己的打算,那么,他能做的便只有一件事情了。
静观其变。
孔焯静静的在那里坐着,颇有着以不变应万变的意思。
事实上呢,他便是想变,也变不出什么花样儿来。
只是,在这种时候,他却也静不下心来修行了,便一直这样的坐着。
心里头,却后悔得要死,他本是一个非常怕死的人,一心以趋利避祸为第一宗旨,谁料到今天第一次独自下山便遇到这种怪异难决却又看似凶险异常的事情。
早知如此的话,还不如留在那荒郊野地里淋雨呢,却也好过在这里呆坐着等待未知的命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争斗与喝斥声渐渐的停了下来,孔焯的心却跟着提了上去。
寂静,一片寂静,死一样的寂静。
便是门外的风声雨声,在这个时候,竟然也诡异的停了下来,整个天地间,声音仿佛消失了一般。
孔焯襟危而坐,将自己的精气神调整到最佳的状态,那门上闪过一道淡淡的光晕,便如被一点火光荡透了的纸张一般,以那木门为中心,向四周不规则的荡了过去,然后,门开了。
那老太婆从门外走了进来,还是不久前的那副打扮,区别只是身上多了几分的血腥气味,抬眼望去,孔焯愣了一下。
他这一愣并不是惊异于对方身上的血腹气与血迹,而是他发现,整个小小的茶铺已经完全的被夷为平地了,只有自己呆的这个小屋子,被那不知道什么名字的法宝罩住而幸免于难。
“你是个幸运的人,也是一个不幸的!”那老太太的说道,从她的声音中,孔焯能够很清楚的感觉到中气不足,再看看他那颤危危的身子,显然是受伤不轻的样子。
“前辈,你没事吧?”
称呼很自然的由“老人家”改为了“前辈”。
老太太笑了笑,“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你应该是罗孚的人吧?!”
“前辈好眼力!”孔焯恭敬的道。
“呵!”老太太笑了起来,“我虽然老眼昏花,但是这点眼力却算不上什么好眼力,好了,不说那么多了!”她又走了几步,来到这屋里唯一的小凳子前面,坐了下来。
慢慢的,那看似随便一阵轻风就能够吹倒的身体坐稳之后,她才慢慢的抬起头,而孔焯仍然站在那里,一脸的恭敬之色。
“很怕不怕?”
“怕的要命!”
老太太那稀疏的眉毛抖了抖,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容并没有持续太久,看起来似乎是牵动了身上的伤势,面上显出一丝苦涩之意,“你不用害怕,怕的应该是我,我快要死了!”
孔焯忙道,“前辈真会开玩笑,您修为高深无比,怎么会死呢!”
“我当然会死,只要没有踏破那最后一关,谁都会死,便是你们罗孚的开山始祖不是也死了吗?何况是我呢!”
“呃——”孔焯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传说中,咱罗孚的开山祖师好像是白日飞升了啊,怎么在这位的口里头死掉了,不过在这种情况下,还是闭嘴听她讲的好。
老太太看了一眼,“我知道在你们罗孚的典藉中他是飞升了,可是事实上,他是死掉了!”
孔焯选择沉默。
“其实你不用害怕,因为我已经没有力量杀死你了,而你却可以随时把我杀死!”
“谁知道你这话是真是假,万一你要是装的呢,我岂不是找死,我现在可没有分辨你究竟有没有受伤的实力!”孔焯心中道,依然沉默。
看着孔焯,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思,老太太显得有些无趣,“小伙子,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是要死了,呵呵,刚才为了吓跑那两个家伙,我用了本门秘传的功法自残其身,虽然惊走了他们,但是却也油枯灯尽,现在坐了下来,想站起来也是不可能的事了,也是巧了,你也在这里!”
孔焯面色微微一变,“前辈若有什么事情要晚辈去办的话,尽管开口,只是要晚辈力所能及的事情,一定会帮前辈办到!”
“你很聪明!”老太太叹了一口气,“我本人对这口头的承诺并不是很感兴趣,不过,有一点你却是猜对了,我的确是有事要请你帮忙!”
“请前辈吩咐!”
“我吩咐了你就会帮我去做吗?”
“晚辈自当尽力!”
“漂亮话谁都会说!”老太太冷笑了一声,右手如电般的闪了出来,孔焯一惊,想要闪开,却已是迟了,那如鸟爪般枯瘦的右手五指牢牢的扣住了孔焯的手腕,先天紫气应念而出,却被那手爪上阴寒无比的真元给硬生生的扣了回去。
“年纪轻轻的,便有着接近第四层的修为,的确是不错了,罗孚五剑,你是谁的弟子!”老太太道。
孔焯面上现了一缕生涩的苦笑,刚才还说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自己可以轻松的杀掉你,现在倒好了,是可以轻松的杀人了,不过被杀的是我!
“家师莫休,并非五位师伯中的一位!”
“莫休?!”老太太听到这个名字,面上露出一种极诡异的神色,然后,他看着孔焯的目光也变了,“你是莫休的的弟子,那个酒鬼?”
孔焯心中一动,“前辈认识家师!”
随后,他便感觉到这老太太紧扣住他腕上的手松了开来,体内的先天紫气也恢复了正常。
这老太太又上上下下的看了孔焯一遍,“嗯,虽然胖了点,不过你这脾气和性格倒是与他有八成的相似,怎么样,那小王八蛋还好吗?”
“小王八蛋!”孔焯脸上的表情极其的尴尬,“呃,那个,家师虽然有些古怪,但是,却也不能算王八蛋!”
老太太眉头一挑,“对,你说的没错,他不是王八蛋,他是一个混蛋!”
孔焯无语,身上的肥肉开始跳动了起来,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的谦恭与温和了,但是体内的先天紫气却以一种极其隐秘的方式运行着。
“老前辈说的有道理,我那师父,有的时候是挺——!”
话音猛然间一滞,一道白色的匹练忽然间出现在他的手腕间,向那老太太眉心射去。
老太太显得有些意外,但是显然并不将孔焯的这一剑放在眼里,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道,都不放在她的眼中,所以,她很随意的伸手一拔,手上闪过一道金芒,想要将那道匹练拔开,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她并没有拔到任何的东西,那道白练在将要与那金芒接触的一瞬间,猛然间闪动了一下。
那是一丝轻微的抖动,但是正是这轻微的抖动,让它以极细的毫厘之差避过了那道金芒。
很诡异的一刹那,老太太的目光异彩迸射,就在那道白练要射中她额头的时候,两道绿芒自她的双目中疾射而出,截住了孔焯的飞剑,绿芒与白练一触即分,周围荡起一阵波荡。
孔焯闷哼了一声,身子倒退了一步,左手翻转之间,那道白练蓦然间光芒大放,在空中幻出一道如明月般的光华。
“太昊玄月剑!”
除初始的惊讶之外,那老太太再无其他的时间来思考了,她的右手抬了起来,太昊玄月剑的光华一闪而没,孔焯的动作一滞,目光猛然间凝结,似乎根本就没有经过任何的思考,肥大的身体向后疾射,撞破了这小屋的后墙。
拔腿狂奔!
刚才,他亲眼看到那个怪异的老太婆只伸出了两根手指便夹住了自己的辛苦炼出来的短剑,这还有什么想的呢?
这样的实力,再伸半根指头出来,便能把他给点死,只能跑了。
跑吧,那剑是宝贝,但是命都没了,要宝贝也没什么用处,是吧?
师父要是怪我怎么办?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到时候就说,是因为这老家伙骂师父你老人家我才出手的,无奈技不如人,说到底,还是师父您老人家教的不用心啊,不如您去帮我出出气吧!
所以他毫无犹豫的跑了,跑的理直气壮。
那老太太对于孔焯的跑路先是一愣神,随后,便嘎嘎的怪笑了起来,只是,一声还没有笑完便停住了,脸上那跟枯树皮一般的皮肤刹那间变得如雪般的惨白,一口浓紫色的血迹从她的嘴角涌了出来。
一抹哀然之色自她的眼中闪过,旋即又被目中的混浊之色取代,左手轻轻一摆,一闪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光华闪动了一下,以极快的速度向孔焯逃离的方向罩了过去。
孔焯加力狂奔,根本就不敢回头看一眼,只是就在他以为已经逃离了这个老太婆魔掌的时候,他一头撞上了一层网状的物体,随后,数道如丝般的银线陡然间出现,将他捆了个严严实实,身体也开始以超过他逃跑时十多倍的速度快速的向后倒退着。
“惨了!”
“我收回我之前说过的那句话,你和你的那个混蛋的师父有很大的不同!”老太婆道,口中发出几声显得比较惨厉的咳声,被那银丝捆成一团的孔焯甚至还能够清楚的看到随着她的咳声,一小团一小团的紫黑色的血迹从她的嘴里喷了出来,洒在地面上,让人看着心惊。
咳了好一会儿,她停了下来,喘了几口气,“你也看到了,我并没有跟你开玩笑,我的确是快要死的人了!”老太婆道。
孔焯苦笑了一声,“看样子,前辈真的是认识家师了!”
“怎么,现在还想和我套交情?!”
“那倒不至于,我只是想要确定一下而已,再说了,我师父也不一定和您有交情,您说是吧?!”
“嘎嘎嘎嘎!”又是一阵怪笑,“臭小子,你真的不怕死?”
“怕,当然怕了!”孔焯笑道,“只是我到现在都没有死,显然,前辈有不想让我死的理由!”
老太太面容一滞,“那你跑什么?”
孔焯嘿嘿一笑,“这个呢,很简单,看老前辈的样子,之前似乎和人斗了一场,而且受伤不轻,想来,是遇到了强敌了吧?”
“废话!”
“可是前辈用来困住我的法宝,哦,也可以说是用来保护我的法宝,那东西如果放在前辈身上的话,想来前辈的胜算是会大增的,可是前辈却没有用,却用来保护晚辈了,这自然是说明了前辈并不想让晚辈死啊!”
“你倒是挺聪明的,的确,这如意天罗烟乃是防身的至宝,只是来找我的那两人太强了,这东西放在我的身上却也没什么用处,所以,我用他来保你的小命,不过,这也是你在对我出手之前的事情了,现在你对我出手了,我为什么还要留你的命呢?”
“那你为什么不杀我呢?”孔焯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我想好好的折磨你!”老太太面容一变,一股子阴寒到了骨子里的黑气开始在这已经破了一个大洞的屋子里蔓延起来。
孔焯打了个寒战,但是脸上的笑意盈然,似乎已经笃定了这老太婆不会杀他一般,只是,很快,他便笑不出来了,黑色的气机奇寒无比,显然,里面还有着极其阴邪的力量,在初时的寒意之后,孔焯的耳边响起了一阵阵的鬼哭神号之间,一时之间,他仿佛陷入了万千恶鬼的陷阱之中一般,身体上也开始起了反应,无数只枯爪从地下伸出来,抓住他的四肢,将他向地下拉去。
孔焯感到自己的身体开始下陷,眼中的情形慢慢的发生了古怪的变化,隐约间,他竟然看到了一座阴森的城池,那冲天的鬼哭,那来往于整人阴暗的空间飘浮着的幽灵,还有无数的残肢断臂以衣缺胳膊少腿的僵尸。
他的心脏猛然间收缩了一下,随后,狂号了一声,嘴张的大大的,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合上。
随后,又是一声惨号,一切幻影全都消失了,口舌间鲜血四射,这一口,他从自己的舌头上咬下了一大块肉来,以剧烈的疼痛将自己从幻境中拉回了现实。
“好,哦,咳咳——!”一声叫好,和又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你猜对了!”咳嗽声停止之后,老太太狠喘了一口气,“我的确不想让你死,因为我有事情需要你帮忙!”
孔焯咂了咂嘴,嘿然一笑,却并没有再接话。
刚才他算是吃了一点的苦头,眼前这老太太的实力他也已经了解了,用四个字来形容的话,就是“深不可测”,看她的语气与手法,身上的实力绝对不会在本门罗孚五剑这样的成名剑仙之下,这样的家伙,还是不要随意招惹的好,要是真的把她惹毛了,虽然不会杀自己,但是比刚才更倒霉的的苦头,也是会吃的,虽然自信能够忍得过来,但是这平白无故的自讨苦吃的行为,孔焯还是不屑而为的。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静静的等着这老太太开出条件,然后还价。
老太太又仔细的看了看孔焯,面上现出一缕苦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悠悠的道,“以前,我挺看不上你那师父的!”
听到对方提到莫休,孔焯微微一愣,眉头轻挑,“我师父除了爱喝酒之外,其实也挺不错的!”
“是啊,他的确是挺不错的,就是做起事情来,前怕狼后怕虎的,顾虑的太多,太过优柔寡断,一点也没有男人应该有的爽气!”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不过师父他对我是极好的!”
“所以,你一听我骂他,便要杀我?”
“那倒不一定,我只是试一试前辈是否真的没有反抗之力!”
“嘎嘎嘎嘎,你这臭小子,比起你的师父要爽快多了,以前,我一直认为,如果你那师父再爽气一点,再果决一点的话,一定会是一个完美的男人,可是现在,我倒觉得,他那样也挺好的,比起你小子这样口蜜腹剑,心狠手辣的家伙,要顺眼多了!”
没来由的,孔焯打了一个寒战,看着那老太太皱巴巴的脸,心中想着,这老家伙不会是和我那倒霉催的师父有一腿吧,还完美的男人,晦气哦!
这莫休的形象在孔焯的心中是一下子便如飞流直下三尺般的掉了数千丈。
“小小年纪的,脑子里面想什么呢!”老太太见到孔焯那古怪而暧昧的表情,面上愠色大起,手一紧,孔焯身上的银丝便紧了一道,把孔焯勒的惨叫了一声,连连告饶。
过了好一会儿,老太太脸上的怒意才消减了一丝,“小子,废话少说,老婆子我的时间也不多了,所以,有些事情还得交待一下!”
“等一等!”孔焯这个时候忽然开口了,咧了咧那痛的都快要掉下来的嘴,道,“有些事情咱们得说清楚了!”
“什么事情?”
“很简单,我想信前辈刚才说的话,您老人家身受重伤,命不久矣,对吧?!”
“虽然话不是那么好听,不过是真的!”
“只是您老人家虽然命不久矣,但是想来在凡尘之中还有未了之事未办,如果这个时候死掉了,有些死不瞑目的感觉,是也不是!”
“是!”老太太的声音高了一分,这个时候,连掐死孔焯的心都有了。
“所以,老前辈很想在临死之间找一个人帮您完成您的未了心愿,而这个时候,我正好在这里,而且我的师父和您老人家又挺熟的,所以,您便想要让我代您完成这个心愿,对不对!”
“对!”
“可是呢,您是前辈,我是晚辈,作为一个前辈,让晚辈帮他办事的话,总得给点好处,或者是这个事情的难度比较大,晚辈的实力有限,难以完成,所以,前辈也得想个法子来提升晚辈的实力,所以,惹是晚辈所料不错的话,接下来,前辈便要给晚辈一些好处了,对不对?”
老太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但是听到后来,竟然笑了起来,“知道吗,小子,聪明人死的一向是很早的!”
孔焯嘿然一笑,“至少现在前辈不会杀我!”
“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是有事要你办,同时也有好处给你,只是大家心知肚明便行了,何必说破呢,难道就是为了在我这么一个快死的人之前显示你的聪明吗?”
“不是!”孔焯道,“只是有些事情,晚辈想要和前辈说清楚!”
“什么事情?!”
“看老前辈您的长相与处世手段,显然也不是什么正派之人,像我这样的,出身名门正派,有着大好前途的内门核心弟子一般是不能和您这样的沾上关系的,否则的话,重则死无葬身之地,轻则前途尽毁,您说是吧?”孔焯的目中闪出狡黠无比的光芒,看着那老太太。
老太太的面色出奇的平静,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下头,看着孔焯,“那你的意思呢,拒绝?”
“我也不会那么傻?”孔焯道,“其实我的条件很简单,您老人家给我的好处呢我要能用,不能说我一使出来,便让人产生那种与魔道有勾结的联想之类的事情!”
“你就这么肯定,我是魔道中人?!”
“不管是不是,防患于未然总是应该的!”孔焯笑道。
“你还有什么条件?”
“呃,那个,下面就要看看前辈交给晚辈的任务有多重了!”
“我倒是真有些怀疑你究竟是不是那莫休的徒弟了,他这人虽然优柔寡断了些,不过却从不像你这样,与人付价还价!”
孔焯笑了笑,“我爹是商人,我从记事时起,他便教过我,亏本的买卖不要做!”
“我不是在和你做买卖!”
“本质上是一样的!”
老太太忽然笑了,那皱巴皱巴的脸上仿佛开了一朵狗尾巴花一般的笑了起来。
“对别人来说或许很难,但是对你这么奸诈的小子来说,你即将得到的要比你将要付出的多的多!”
孔焯很郁闷的眨了眨眼睛,“晚辈这不叫奸诈,这叫精打细算,我爹说过,过日子一定要学会精打细算,不能沾的便宜绝不能占!”
“闭嘴!”老太太冷斥了一声,“小子,既然你喜欢做商人,那么我们便开始谈吧,你的条件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却必须帮我做两件事情!”
“两件,哪两件?”
“李少东知道吧?”
孔焯显得有些茫然的摇了摇头,“没听说过!”
老太太愣了一下,旋即笑道,“我倒是老糊涂了,那李少东乃是万仙谷现任谷主的爷爷辈,你怎么可能会认识!”
“您老人家该不会是让我去杀这万仙谷的老祖宗吧?”
万仙谷乃天下六大正道门派之一,与罗孚齐名,按照这老太太的说法,这李少东便是与自己的祖师父同辈的人物,要自己去对付他,这不是扯蛋吗?
“我自然不是让你去杀他,以你的实力,便是再过了百十年也不见得是那老东西的对手,我只是让你对付他!”
“对付他?!”
孔焯苦笑了起来,以他的认知,这种级别的老家伙一般都是躲在深山古洞里面参悟着天人之道,以期踏破那最后一关,哪里会有机会让自己对付啊?
而且,对付这个词语所表达的意思实在是太过空泛了,什么叫对付,骂一声也叫对付,杀了他也叫对付,究竟要做到什么程度这老太太才能满意,这实在是不好把握啊!
所以,孔焯只是苦笑着看了看那老太太,一脸的无奈之意,“前辈能不能把话说的清楚一点,至少得让晚辈搞清楚,您这对付究竟是到什么一个程度啊!”
“你自己量力而为就行了!”老太太道,这一次,她的尺度开的让孔焯感到惊讶,什么叫我自己量力而为?
看着孔焯那一脸的迷惑,老太太笑了笑,“以你现在的修为,便是想要见上他一面也难,更别提对付他了,我对你的要求并不高,等你有实力的时候给他一点教训,正如你所说的,力所能及的教训就行了,你的实力如果永远像现在这样的话,你便在心里骂骂,如果你的实力已经远超过了他,你便帮我把他杀了,这主要看你自己!”
“没有其他的要求了?”孔焯的话语中显得有些惊异。
“不要把所有的人都想的那么市侩,小子!”老太太道,“其实我活了这么久,也没什么遗愿未了,也不存在什么死不瞑目那种事情,只是当年与那李少东有一些纠葛,所以才想让你却帮我报复一下而已,至于效果如何也只能听天由命了!”说罢,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一时之间,孔焯忽然觉得这话挺正确的。
“你和你的师父不大一样,以你的性格,想来是吃不了什么大亏,如果说我对你还有另外一个要求的话,那便是在你的师父出麻烦的时候,尽量帮衬着一点!”
“那是当然!”孔焯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道,“有事弟子服其劳,谁要是找我师父的麻烦,我就杀了他!”
“好,很好!”老太太笑了起来,这一次,笑的似乎是很开心,也很舒心,手一松,那把孔焯紧紧缚住的银丝便回到了他的右手中心,变为一团银色的网状物,被她收到怀中。
随后,她又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小的黑布囊,右手提着布囊的尾部,布囊口放到左手心上,轻轻的一倒,一个长约六寸,宽六寸,高约三寸的铁盒子出现在了好的左手之上。
孔焯一看,眼睛差点都绿了,这可是个好东西了,以类似于芥子纳须弥的绝世手法炼制出来的宝贝,天晓得里面有多大的空间,而在他的认知中,这样的宝贝天下根本就没几件,劈若他们罗孚,据说也只有一件,掌握在现任掌教凌伽上人的手中。
看到孔焯脸上一脸的贪相,那老太太笑嘻嘻的道,“本来,我是准备把这袋子一同送给你的,但是后来听你那么一说,也有些道理,所以我就改变主意了!”
“啊?”
孔焯的身体明显的僵了一下,身上的肥肉微微的抖动,脸上硬挤出了一丝笑容,“前辈说笑了!”
“我可没有和你这小辈说笑的意思,你刚才说的也没错啊,我的确是魔教中人,在你们这些正派的眼中是邪门外道,而我这袋子,你们正派之人中的一些老家伙都知道是我的,我若是把它给了你,以后让人家看到,你岂不是也和邪魔歪道扯上了摘不清了关系了吗,所以,这袋子我还是留着,让它一起陪我去阴间吧!”
孔焯脸上的肌肉抽搐的更加厉害了,努力的保持着笑容的模样,“前……前辈说的是!”
“这就是我准备给你的东西!”老太太把那盒子一挥,扔到了孔焯的手中,“打开看看吧!”
孔焯看了老太太一眼,又看了看这已经有些生锈的铁盒,这铁盒并没有上所,所以,轻轻的向上一推,便将铁盒打开了,一股子铁锈之气扑面而来,仔细看去,里面除了三个鸽蛋大小的金属珠子之外,什么也没有。
“这是……!”
“这东西是一百年前,我于大荒山的一处古仙的洞府中发现的,那洞府也不知是哪年哪代之物了,只留了这三颗铁珠子,想来也算得是上宝物了,只是当时我的宝物甚多,对这东西并不是很看得上眼,一直没炼,也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过我有这东西,所以,你大可不必担心别人会从这珠子上面看到你与我的关系!”
孔焯苦笑着点了点头,“是,多谢前辈!”
天晓得这珠子是个神嘛东西,这老太太到手一百多年了都没有炼化,想来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怕不得给自己开的条件那么松了,原来是没有好东西拿出手来。
从孔焯的表情中,老太太似乎看出了孔焯的想法,道,“小子,你不要看不起你手上的这三颗珠子,我之所以不炼化它,是因为我当时练的东西太多了,也不缺法宝,贪多嚼不烂的道理我还是懂的,所以我才没炼,从那古仙洞府里的禁制来看,那古仙绝对是一名神通法力强大无比的高人,所以,他留下的东西也不会太差。”
孔焯没有说话,从直觉来讲,对这老太太的话,他只敢相信四分,还有六分,则需要自己判断了。
“看样子你倒是真的看不上这东西了,也罢,还有一样东西,你也看看吧!”说着,手一甩,一本薄薄的总共大约十来页的小薄子出现在孔焯的手上。
看都没看,孔焯的眼中便显出不屑来了。
功法,又是功法!
我罗孚什么样的功法没有啊?
开派四千年来,出了那么多的前辈,其中运气好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这个山里捡一本,那个洞里又捡一本,捡来捡去,便有了现在的藏经阁,而自己,现在也有资格进入藏经阁了,想要什么样的密藉都行,这一本,唯一的用处无非便是为那藏经阁中多添一本书而已。
“我知道,你们罗孚的藏经阁里有很多高深的功法,有一些甚至还不下于先天紫气,但是这一样有所不同!”老太太说道,“这不是普通的修行功法,它不同于现世的任何修炼方法!”
“魔道的?”孔焯一愣,听了这话,他理解错误,手一抖,差点没把这书直接扔在地上,他现在可不想触魔道这根神经。
“我说过,它不同于现在世间的任何修炼方法,不是正道的,自然也不会是邪道的,它是巫门一脉的修炼方法!”
“巫门一脉?那是什么?”孔焯一脸的疑惑,他什么门都门过,什么二门三派,什么青灵门,玄武门,这个门那个门的,唯有这巫门没有听说过。
“巫门是上古的一个强大的种族,我们现在的修行法门讲求的是引气入体,炼气化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四个大的境界,但是这巫门则完全的是以肉身成圣为目标,所以,这巫门的法诀自然便是以锻炼肉身为目标的。”
“肉身成圣?”
“对,这就是肉身成圣的法门!”老太太笑道,昔年,我于大荒山修炼,获益颇多,只可惜,这肉身成圣的法门虽然神妙无比,但是修炼起来也奇慢无比,初始之时,只能增加你的肉体强度而于,于我魔门心法的速成相比,简直是味如嚼蜡,而我当时又自负无比,能将魔门心法练到极致,成就魔道,因此,虽然将这法门录了下来去弃之不用,现在想来,也可惜的紧,如果当时我不急攻近利,修炼的是这法门的话,现在恐怕也不至落到现在这个下场!”
“呃,那个,大荒山在什么地方?”孔焯看也未看,便将那巫门的功法放到了怀中,却忽然抬头问了这么一句。
听这老太太的意思,那大荒山可是好地方啊,又是古仙遗洞,又是巫门功法的,听起来,似乎是一处宝库,有机会的话,自己倒不如去瞧一瞧,说不定也能逮着几样宝贝呢!
“大荒山乃中土极东之处的最大一处山脉,其间多有狼虫虎豹,山精鬼怪,其山险峻,其林幽森,蔓延数万里,灵气虽然充沛,但是神秘事物更多,瘴气遍地,毒物四散,大荒山的深处还常有洪荒遗兽出没,就是因为环境太危险了,所以才会变得荒无人烟,当然了,有些修行者看中了那里幽静,会在那里修炼,但是这种修炼,也只能是在大荒山的边缘地带而已,也有一些修炼为了为魔练自己的技艺,进入大荒山的深处,但是他们大多数的结果都是一去不回,那三颗铁珠便是我在大荒山的边缘地区发现的,而那门巫门功法,则是我无意中踏入一处禁制,入到大荒山的深处,于一处深壁绝渊之地录下来的,如果你想去的话,我劝你,再过五十年,或许,那个时候,你才勉强有实力踏入大荒山!”
“谢前辈赐教!”孔焯一脸的赧然。
“你也不必如此,我给你好处,一方面是想让你为了办事,当然了,更重要的是,我希望有朝一日,你能成为你师父的一股助力!”
“前辈和家师似乎很熟悉啊!”
老太太沉吟了一下,“我与他的关系,或许你以后会知道,但是现在,我不会告诉你的!”
“前辈就不怕晚辈是冒用家师的名头?”
老太太一笑,“一来,你那师父在修行界其实名气并不大,只有少数人知道他的根脚,二来呢,你这把剑却瞒不了我!”老太太枯瘦的手微微翻转,孔焯刚才用来袭击她的那柄短剑出现在了他的手上,“这剑乃是由西方太白元精混合天河星砂炼制而成,这天河星砂却是当年你师父从我这里要去的,别人冒弃不得,所以你一出剑,我便知道你是莫休的弟子了!”
“前辈和家师果然很熟!”孔焯笑道。
老太太没有回答孔焯的道,“小朋友,我再提醒你一句,这西方太白元精与天河星砂炼制的仙剑除了是天地间最为极品的仙剑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很重要的特性,它可是无视等级的封禁乃至融合兽灵作为剑魄!”
“无视等级的封禁兽灵?”孔焯一愣,一般来讲,仙剑还有另外一个功效便是封禁一个兽灵,将兽灵炼化为剑魄,这样可以提升仙剑的某些属性,兽灵的等级越高,仙剑的威力也就越强。
天地间有名的仙剑,一般都会有一个让人感觉到恐怖的剑魄。
这样一来,剑魄的等级越高,属于越强,仙剑的威力自然就越强,比如你封了一只猛虎的兽灵做为剑魄与封禁一只黄牛作为剑魄,效果是完全不一样的。
当然了,这能够封禁的兽灵自然也是有等级限制的,一般的仙剑,最多只能封禁一些普通的动物灵魂而已,只是高等的仙剑才能封禁具有某种特殊属性和能力的异兽,而孔焯原本也想着,等有机会的话,便弄一只异兽的兽灵作为剑魄,但是没想到,自己这把剑竟然可以无视等级的封禁,也就是说,自己甚至可以将一头神兽的兽灵封禁进去,难道这是真的吗?
孔焯看着那老太太,“前辈的意思是,如果我想把一只麒麟的兽灵封禁进去也可以了?”
“如果你有能力杀死他的话,可以!”老太太道。
“这下子麻烦了!”孔焯心中苦笑了起来。
他是一个贪心的人,自己手上的剑可以封禁麒麟,那么,现在给他一头猛虎的话,他看都不会看一眼,甚至,他还暗自庆幸自己在罗孚的时候没有一时冲动的去杀老虎取魂炼魄,因为,一把仙剑最多只能有一个剑魄,如果当时自己真的杀了只老虎的话,自己手上这把剑便废了,那实在是太不值当了。
只是这样一来的话,自己想要修炼这剑魄却又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了,到哪里去找一个足以匹配自己这把剑的剑魄呢?
这老太太忽然告诉自己这件事情是什么意思呢?
孔焯的目光一转,看了看这老太太。
这老太太笑了笑,“别看我,我这里没有什么好的兽灵,所以,一切都得靠你自己,如何在自己的贪念与现实之中找到一个平衡,这是你需要考虑的,至于我,就要死了,没功夫帮你考虑这些乱七八糟事情了!”
“前辈——!”孔焯面色一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刚想要说话,却被一股大力给掀出了屋子,还未等他站定,小茶铺中的唯一一间小屋子便蓬的一声,闪出一道绿火来,不过转瞬间,一切都化为了灰烬,再无一丝一毫那老太太的痕迹。
孔焯面带着极重的疑惑之色又回到了刚才自己站立的地方,独自立于风雨之中,望着脚下的那一堆焦炭,心中苦笑了起来,“妈妈的,究竟是真的死了,还是借死假遁,只有天晓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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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的来讲,孔焯是一个机心很重的人,倒不是他天性如此,这主要是缘于他的童年,他的父亲是一个成功的商人,而他又是一个挺特殊的小子,一个刚满一岁半的人便能够识字的小子,便不是一个天才,至少也能称得上天资聪颖了,所以,从小,他那父亲便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不便给他讲解各种各样的生意经,还把各类的人情事故说给他听,不指望他当时就懂,但是记得就好,有些事情长大了之后,慢慢一品,便能解其中三味了,这么做的结果虽然并没有培育出一个真正的天才来,但是也让孔焯显得有些早熟,心理年龄与实际年龄有些不相匹配,再加上八岁那年父母遇害,孔焯自己在那鬼门关上打了一个转回来,于生命,于世道,自然又有了另外的一层认识,所以,行事起来,有的时候虽显幼稚,但是比起同龄的那些个傻大胆来,却又好了很多,这也是那老太太看重他的地方。
他从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不过今天,天上似乎掉了一大块馅饼在他的面前,只是他怎么闻着,怎么觉得这馅饼上面有着浓浓的酒气。
这老太太绝对不是因为看着自己顺眼而给自己好处,而是因为自己的师父。
从那点点滴滴的话语间,孔焯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这位老太太与自己师父关系的不一般。
从而得出两点结论,第一,自己的师父一定会有不小的麻烦,第二,这老太太不是师父的情人便是师父的亲人。
前一种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那么,便只有第二种可能性了,只是这样一来,自己师父,醉剑莫休便蒙上了一层神秘的光环,罗孚派的二代弟子,与罗孚五剑关系良好的醉剑莫休竟然与魔道中人有关系,这里头,水似乎混着呢!
孔焯苦笑着摇了摇头。
看看天色,已经渐亮,东方在天地交界之地,现出一丝鱼肚白来。
孔焯又歪头想了想,将所有的事情都甩到了脑子,便如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加紧了脚程,于两天之后,赶到了十年前的那个让他一辈子都无法忘怀的峡谷。
当年的马贼已经死在了师父的剑下,而父母的尸体也埋了,埋在峡谷后面的一处小山坡上。
虽然经过了十年的风雨,但是由于那里被莫休下了个小小的禁制,所以,并无太多损坏之处,只是野草已经长得有一人多高了,将两人合葬的大坟给掩了起来。
孔焯默然,一根一根的将坟头周围的草拔掉,又把那坟头好好的修整了一翻,把自己准备的酒水祭品摆好,烧了纸钱,叩了九九八十一个响头,按照原计划,他是准备走的,可是没想到,这头一叩了,憋在心里长达十年的苦闷竟然全部涌上了心中,无奈长叹了一声,原本准备四下游玩的心情全都没有了,用自己拔出来的那些蒿草杂草挑捡出了一些,在坟边筑了一个草庐,住了进去,一方面是为了给父母守守孝,另外一方面,也存着潜心修炼,让长眠于此的父母老怀开慰,也当是自我的一种安慰吧。
草庐不大,只能遮风避雨,可是孔焯没想到自己住了几天,竟然住意境来了。
凭良心讲,莫休为自己父母选的葬身之地环境还是不错的,从风水上来讲,也挺能旺后人的,东面不远处,是他们遇害的那个峡谷,而这里,他们埋葬的地方,处于一坐小山的半腰之处,这
山不大,比起罗孚来讲,只能算是一个丘陵,只是林木却茂盛的紧,对面,远远的望去,却是一处村落,是时黄昏初至,那处村落里炊烟袅袅,在半空中腾起一层细细的薄雾,在夕阳的掩映
下,散发出如梦如幻般的幽美景色。
西面,却是一处大河,沂水。
沂水波涛汹涌,水流之时,常常发出如雷般的轰鸣声,但是却在到达这里的时候,被这丘陵侧翼的小山给挡住了,只剩下些许的细声,与风声在一起,发出歌唱般的声音,不但不吵,听起来
反而挺幽美的。
孔焯在这里,一住便是半月,在这半月里,除了每日在父母的坟头练两次剑之外,其余大部分时间,都会在沂水中练剑,以那波涛的汹涌无匹之力来锻炼自己剑术的稳定性与力道。
而在每日练完剑后,便会回到小草庐中,研习那神秘的老太太给自己的那套巫族的功法。
的确,和他所知的一切修炼方法完全不一样,这门功法的名字叫大日琉璃功,其本意竟是直接引动天上的太阳之力来锻造自己的身体,看得孔焯是咋舌不已,说实在的,这种凶猛无比的修炼
法门,别说是见过,听也没有听说过,若要论修炼的速度,正道的法门自然是比不上魔道的法门,但是孔焯可以肯定,便是魔道修行速度最快的,最为凶险的法门,也不比上他手上这套大日
琉璃金身诀。
这天下哪里有直接吸取太阳的真火能量来锻造自己身体的修炼方法呢,那不是找死吗?
以孔焯的认知,无论是哪一种修炼法门,首先要做的便是引气入体,在天地间无穷的大气中搜寻那一缕无气,那一缕元气,将它们纳入体内,炼化,收归已有,这是一门很细腻的法门,挺有
艺术性的,正道的修行如此,魔道的修行亦是如此,可是这巫族的法门就有些变态了。
按照自己第一眼看的结论,能不能承受得了咱先不说,咱就打比方这能承受得了,可是那修行的速度应该是奇快无比的,毕竟那太阳就摆在天上的,为什么那老太太要说什么这巫门的法诀修
炼的没有魔道的法门快呢?
孔焯相信那老太太说的没错,同时也相信这书上写的也没错,那么,为什么呢?
就为了这么一个问题,孔焯整整的想了三天,停练了三天的剑的,直到第三天夜间,孔焯想通了其中的关节,说到底,他还是被这惯性的思维给误倒导了。
这巫门的功法与他所知的修炼方法根本就是两个系统,有着明显的区别,是的,太阳的能量是庞大无比,而且几乎可以说是看得见摸得着,可是你得能够承受得了啊,比如,孔焯现在的身体
强度,以他自己的估算,他每天最多只能修习半个时辰的大日琉璃金身诀,身体便会承受不了了,所以,即使是太阳的能量再多,你也得干瞪着眼看,不能拿,就如一个已经吃得肚子快要撑
破的人,便是面前摆满了山珍海味,美食佳肴,他也不会动手一样,这便是巫族的法诀,你永远都不要担心吃不饱,你需要担心的只是你的肚子而已,而孔焯之前所知的修炼方法,便是一个
饿了很久的人,到处在找食物,可是找了半天,也只能找到一个半个馒头,有一种永远都吃不饱的感觉,而魔道的修炼方法则可以形容为饮鸩止渴的感觉,明知道有毒,但是为了填满肚子,
什么都吃,最后导致食物中毒。
想通了这层关节,确定了这绝对不是魔道的功法之后,孔焯便放下心来,要说这巫族的功法,他不好奇是骗人的,肉身成圣的法门啊,这薄薄的十来页纸,便是肉身成圣的法门,听起来话有
些大,但万一是真的呢?
本着只占便宜不吃亏的劲头,孔焯便试练了起来,而在练了一天之后,孔焯便知道自己托大了,他以为自己能够承受半个时辰的太阳真火的锻造,可是事实上,他连一半的时间都忍受不了。
在坚持了一段时间下来之后,他也充分了解了那老太太说的话,这个修炼的功法的确是一个字,慢!
可是却有一项好处,与自己本来的修行法门并不冲突,因为它只是在强化自己的肉体,这种内在的潜移默化的强化别人还看不出来,如果自己炼到一定的程度,和人打架的时候,一旦近身,
别人便是有着护身的元气,相信自己也能一拳击穿,而炼到最后,自己似乎根本就不需要仙剑或者其他的法宝,身体就是一件最为恐怖的杀人利器,只是想要达到这个地步,没有五十年的苦
练是不可能的。
五十年而已,自己有的是时间!
想到这里,孔焯便兴奋了起来,拿起那十来页的巫族法诀,看了一夜,将它死记硬背后,将这十页的薄书毁了去。
他是怕被其他人得去,自己的优势便没有了。
他可是从不否认自己是一个自私的家伙,这样的修炼功法,还是自己一个人留着好,不过,这个时候他自己却在安慰自己,这么做是为了防止有别的邪道恶人得去,危害天下。
当然是为了不落入邪魔歪道的手里,难道这不是一个正道人士该做的事情吗?
孔焯心中嘿然的笑着,然后,把魔爪又伸向了那三颗小铁珠子。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有了这巫族的功法打底,这铁珠子便是差,想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再说,既然是无主的法宝,自己也不需要太过客气,所以,他把那铁盒子拿了出来,三颗黑不溜秋的,鸽蛋大小的小珠子便落了下来,小心翼翼的,孔焯把自己的那把短剑拿了出来,在自己
的手指上剖了一个小口子,很心疼的,硬挤了一小滴血下来,滴在其中的一颗珠子上面,然后,又用手抹了抹,把那滴血分别抹在了另外两个小珠子上,然后,用左手捧起三颗珠子,握了起
来,身体也开始盘坐在了地上,运起了先天紫气,开始炼化这三颗珠子。
随后,他便后悔了,显然,他再一次低估了这三颗珠子的威能。
一股澎湃无比的巨力自颗珠子同时迸射了出来,那是一股让人心寒的先天土行之力,是的,五行中的土,沉稳无比,凝重无比,宛如一座巨山一般的,压迫在孔焯的身上,先天紫气的运行在
一瞬间遇到了无比的阻滞,便如那一只蜗牛拖住了一座山峰一般的,缓慢前行着。
幸好,这是无主之物,幸好,孔焯对这三颗珠子并无什么恶意,只是想要收伏它们而已,否则的话,他现在已经被那不可抗拒的千钧之力给压死了。
先天紫气以前所未有的龟速前行着,缓缓的带动与吸收着三颗珠子里面的先天土行之力,孔焯的手慢慢的松了开来,他之前涂抹在那三颗珠子上的血迹被三颗珠子慢慢的吸收着,随后,那三
颗珠子同时现出数道如经络般的晶莹的如血玉雕刻而成的血痕与脉动,那脉动,与孔焯体内的脉动保持着一致,渐渐的,一种血脉相联的感觉出现在了孔焯的脑海中,随后,掌心上的三颗珠
子浮了起来,上面的血痕也消失不见,原本的黑色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亮白色,刺目无比的亮白色,再也不得之前的黑铁模样,倒似是打磨的光滑无比的钢珠一般。
“侥幸!”孔焯的心中暗叫一起侥幸,抬起的手慢慢的放了下来,一张口,喷了一大口浊血,不过,面上却带着近乎于狂喜的笑容。
这一次,真的是捡到宝了,或许连那老太太都没有想到,这三颗珠子的价值可以比不上那肉身成圣的法门,便是却绝对不会比孔焯所认知的其他的任何一门法宝弱,纯粹的土行之力的法宝,
每一颗珠子打出去带有纯粹的地心元磁之力,重逾泰山,不管是什么人受了一下,便是传说中的那些个前辈高人,也免不了骨断筋折,修为稍微次一点的,会直接被击成肉酱,比如说与孔焯
平辈的人物,便是他的大师兄常月,可是被打一下的话,也是凶多吉少的,更加阴险的是,这鬼东西与那大日琉璃真诀一般,凭你多高的实力,仅凭肉眼和感觉,也不可能判定它真正的威力
,因为这上面附着着的厚重的土行元力,可以极有效的掩饰着他的威力。
所以说,以后谁要是说土行属性的人忠厚,孔焯肯定跟他急,这种家伙,貌似忠厚,其实阴险的紧,等等,好像师父讲过,我这人先天属土的啊!
难道我阴险吗?
不,怎么可能呢,像我这么忠厚老实的人怎么可能阴险呢,你看过的阴险的人会有这么胖吗?
没有,肯定没有!
我是一个忠厚人!
日子在飞快的流逝着,孔焯一边练剑,一边练功,时不时的熟悉熟悉刚刚得到的那三颗珠子,一晃半年的时间便过去了。
这半年的结庐而居,静心修炼让孔焯获得了极大的好处。
在沂水的激流中练剑,不但让他剑术大增,更让他在先天紫气上的修为一举突破了第四层,到达了引气入体的最后阶段,堪堪踏入了炼气化神的门槛。
炼气化神,化什么神?元神。
现在,孔焯已经能够用自己的元神御剑了,只是,速度虽然快,但是持续的时间却不长,他也不敢长,自己的元神远没有稳固,过过瘾就行了,他可不指望自己可以御剑从这里飞回罗孚。
而最让他兴奋的并不是自己能够御剑飞行,也不是那太日琉璃金身诀给他带来的那些好处,而是那三颗铁珠子与大日琉璃金身诀给他所带来的连锁反应,一种让他感到欣喜的反应。以他现在的实力自然不能发挥出这三颗珠子全部威力的十分之一,但是这对于现在的他也足够了,最重要的是,这三颗珠子乃是纯土性的上品法宝,而孔焯也是五行属土之人,两者可以说是相得益彰,使得孔焯很轻易的便掌握了这三颗珠子的基本用法。
另外一方面意外的收获便是大日琉璃金身诀,孔焯在修炼大日琉璃金身诀之后,要以说是得到了极大的好处,而这种好处却是他之前所不敢想象的,他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向着纯土行体质发展。
什么叫纯土行体质?
普通的人,身体的属性大都是偏向某个方面,比如说偏向金行,偏向木行,偏向土行,孔焯便是一个偏向土行的人,但是这只是偏向,除了土行之外,体内的杂质也还是比较多的,但是这大日琉璃金身诀却是利用太阳真火直接锻造身体的法门,五行相生相克中便有一条火生土,在修炼了几个月之后,孔焯惊喜的发现,在大日琉璃火与那三颗土行的珠子的共同作用下,自己身体里的杂质属性全部被这太阳真火给锻造之后,归为土行,而自己,现在几乎是纯土行的体质了。
反应是连锁的,好处也绝对不止这一点,在身体的属性转化为纯土行之后,孔焯还得到了一样附加的属性,或者说是能力,控制地心元磁之力。
地心元磁之力,就是重力,就是那将天地万物向下撕扯的力量。
所以现在,即使是不使用元神御剑,不使用轻功身法,孔焯也能够让自己飘浮起来,虽然只是浮地三寸,但是他却已经很满足了,而那三颗珠子,孔焯终于也搞清楚了它们的名子,在他的实力突破了第四层的时候,他清晰的看到受到自己真元的影响,其中一颗珠子上闪过的三个字:凝岳珠!
三颗凝岳珠于他左肩前悬浮,如青冥中星辰一般在小小一处空间中运行着,而当他不用的时候便可以将它们收归于元神中温养,在利用其中土行元力改造自己身体属性的同时,也慢慢的稳固着自己与它们的联系。
总的来讲,这半年的时间里,孔焯的实力增长极快,获得的好处极多,所以,他不想走了。
反正自己在这里结庐而居,便是以后掌教问将起来,自己就说是为父母守孝,想来,他也不好多言什么。
因此,在半年之后,他又在这里住了半月有余,直到一天清晨,他在父母的坟前练完一套剑后,迎着朝阳炼气之时,发现了奇怪的事情。
山脚下的那个小村庄中,竟然弥漫着阵阵的异样的气息,原本,在这个时候,应该是炊烟升起,农人下地的时候,这半年多来,他每日都能看到这样的情景从不间断,但是今天,这样的事情却并没有发生,似乎家家门户紧闭,整个半空中都凝结了一阵紧张的气息。
而远远的,在对面的山里,这个时候却隐隐的透出了一股股让孔焯极不舒服的气息。
对面的那座山,可不是自己现在所居的小丘陵,而是一座实实在在的巨大山脉,名曰五岭山。
而那种让他感到极不舒服的气息虽然他从来没有遇到过,但是却可以确定,那不是什么好东西,里面透出的阴邪之气让人感到滞息。
孔焯的眉头皱了起来,虽然他不喜欢多管闲事,但是这里可是他父母的埋骨之地,他可不希望不出现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来扰乱自己父母的长眠。
……………………
…………
村子现在很静,至少在表面上看起来是如此,只是,越是近那村落,越是离五岭山越近,孔焯便越能感觉到自那五岭山的深处所散发出来的阴邪之气越浓,浓的让他感到心寒。
不过,他还是进去了,似乎,半年来实力的大幅度提高导致了他的胆气增长了不少。
天虽然已经大亮了,但是村落中仍然不见一个人,晨雾笼罩的村庄中异常的安静诡秘,脚下踩着软软的泥土,鼻中呼吸着青草的芳香,心脏却扑通扑通的跳着,直觉的,让他感觉到,今天,或许会有什么大的事情发生。
随后,不久,一声尖叫的惨号声划破了这宁静的显得诡异的村庄。
总算是有一点正常的事情了。
听见人声,孔焯的心反倒是放了下来,身体却如离弦之箭一般的射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这是一个祠堂一样的地方。
大门紧闭,在灰暗的天空的掩映之下,有些高大,有些古怪,还显得有些悲情。
悲情,不知为什么,孔焯竟然生出了这样的感觉。
祠堂的大门紧闭,但是在那厚重的大门之后,孔焯却清晰的听到了一阵阵的吵闹声,其间最为刺耳的便是刚才引起他注意的,发出的那声尖叫的人,听起来,像是一个中年女子发出的叫喊声。
孔焯望了望那紧闭的大门,再看看那高高的挡墙,身形微动之间,肥大的身子像是一团棉絮一般的,飘了起来,很快便飘到了那墙上,停了下来,向下望去,祠堂内的景象一览无遗。
似乎全村的男人都集中在了这里,而除了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的男人之外,只有两个女子,一个便是发出惨呼声的,另外一个,则只有六七岁的模样,坐在一个小小的桌子上面,头上戴一个八宝垂珠的花翠箍,身上穿一件红闪黄的纻丝袄,上套着一件官绿缎子棋盘领的披风;腰间系一条大红花绢裙,脚下踏一双虾蟆头浅红纻丝鞋,腿上系两只绡金膝裤儿,脸上洗得干干净净的,涂着淡淡的胭脂,煞是好看,一双骨溜溜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那个哭喊的女子,似乎搞不清楚为什么自己的娘亲会哭的那么凶,难道今天自己穿的不好看吗?
“胡闹!”一声断喝,随着一声重重的拐杖柱地声落到了地上,“九玉儿,还不把你的女人拉回去,在这里哭哭闹闹的成何体统?”
六十多岁的精干老人儿,脸上带着怒色,
在那哭号的女人身边,是一个二十八九岁的年轻汉子,同样一脸的悲苦之色,被好女人拉着衣袖不放,现在听了那老头儿的话,牙一咬,心一狠,一把拖住那女人,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与此同时,那老人一使眼色,周围便有四五个年轻力壮的汉子,此时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防了,冲上前去,和刚才那男的一声,想要把那女子拉到祠堂的偏门,那女子体弱,哪里能够架得住这如狼似虎的几个大男人撕扯,除了发出近乎于悲鸣的叫声之外,着实有些无能为力,而那坐在桌上的小孩儿,看到自己的娘亲好像被人欺负了,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时之间,祠堂内两个女人的哭喊声相映而起,把个在墙头上的孔焯听的都直皱眉头。
“我的儿啊——!!”
“娘——”
“娘——”
“我的儿,呜——!”
终于,那女子的嘴被人用一块布堵住了,然后被拖进了祠堂的后面。
祠堂间,只留下了那女娃娃的哭声。
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那祠堂上的老头儿看了那哭喊的娃娃一眼。
“孩子啊,你别哭,哭也没用,要怪,只能怪你投错了胞,投到了咱这里,希望你下一世投到一个富贵太平的人家吧!”说着,一挥手,“抬吧!”
随着他的吩咐,四名身穿着红色礼服的年轻人从那人群中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两个架子,往那桌子底下一架,然后一抬,将那桌子抬了起来,祠堂这边,早有人将那厚重的祠堂门打开,四人将那桌子抬了出去。
只是,当他们的桌子抬到了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而蹲在那祠堂墙头孔焯也愣了一下,不知什么时候,那神情祠堂的门口竟然立了一个白衣女子。
一个,应该很漂亮的女子,为什么说应该呢?
因为孔焯可以看出来,她的身材极好,婀娜多姿,看着让人眼馋,只是脸上却蒙了一块白纱,吊人胃口。
孔焯也有十八九岁了,对于男女之事也了解一些,当然了,这种了解也是一种有限的了解,在罗孚那个男人占了绝大多数的地方,对于男女之事的了解也仅限于知道那方少白对周雪有点那种意思而已,在这件事情上面,孔焯是一名旁观者。
不过现在,面对这女子,看着那诱人的身姿,一股原始的冲动直接刺激着他的大脑。
“丢人!”孔焯面上一热,先天紫气运行间,把那火气压了下来。
这女子也是一名修行之人,而且修为不低,就凭她在无声无息是站在那祠堂的门口却没有被自己发现,便可以探知,这女人在纯粹的真元功力上的修为绝对不会亚于自己。
“你是何人,为何挡住去路!”虽然这祠堂里面都是大男人,但是一来这女子出现的过于突兀,二来她又带着剑,因此,暂时还无人敢轻举妄动。
“你们要把人抬到哪里去?”那女子问道,微微的抬起头,清冷的目光直盯着那祠堂口的老者。
“这是我们村里自己的事情,与你无关!”那老者还没有答话,便有人抢着吼道。
那女子没有说话,目光只是盯着那老头儿,那老头在女子的目光逼视之下,眼神渐渐的黯淡了下来,“这个童女,是用来向山中的山神敬献的!”
“山神?”那女子露在外面的秀眉轻轻的皱了一下,“我刚刚路过此地,发现这里妖气甚浓,恐有妖物作怪,所以过来查看!”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顿了一下,“想不到,你们这些人,竟然为了自身的安危,将这小小的女孩儿送入妖口!”
这话语中透着斥责,也透着不屑,这满祠堂的男人虽然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神秘女人很有些忌惮,但是面对如此直面而且赤裸裸的嘲讽,终究是会有人忍不住跳将出来的,两名汉子就这样,从人群中冲了出来,冲到那女子面前,其中一个,伸出手来,指着那女子的鼻子,“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女子,有什么资格来管我们男人的事情!”
说到激昂处,他的手指又向前伸了一伸,眼看就要触到那女子被白纱掩住的鼻尖时,忽然弹射了出去,手脚在半空中胡乱的抓了几下,惨叫了一声,无奈的落在了祠堂的台阶之上,摔了个鼻青脸肿。
周围一阵噪乱,有不服者便要卷进起袖子动手,也有聪明者悄悄的向祠堂后面移动着脚步,而更多的人则是站在那里不动,议论纷纷,但是望向那女子的目光皆有愤恨之色。
轻轻的摆了摆手,那祠堂间慢慢的安静了下来。
老者的面容不变,从祠堂的台阶上走了下来,“女侠说的不错,我们这么多大男人为了自己的活命,去牺牲一个女孩儿,着实丢脸,但是,我们这么做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说到这里,他看了看那女子,“我们陈家村的人,祖祖辈辈都生在这五岭山下,生于斯,长于斯,也死于斯,世世代代都这么过来了,我们也想过平静的日子,我们也要无忧无虑的活着,可是那山中的山神不让啊!”话说到这里,老头子脸上露出了悲苦的表情,泪花噙在双目之间,面上的肌肉开始抽搐起来。
“唉……!”一声深叹,老头子慢慢的坐到了台阶之上,竟然埋头抽泣了起来,偌大的祠堂内,一时间寂静无比,只剩下了这个半大老头那显得悲苦的泣起。
那白衣女子的面纱微微颤动了一下,似乎也被这老头心中的悲情所感,想要说些什么,可是那老者却继续道,“我们也知道,那山中的山神其实是个妖物,也曾寻过高人,找过剑仙,请他们帮我们铲除这个山神,可是进山的人却没有一人回来过,而每次有除妖的人进山之后,那山神必来村中骚扰一番,卷走人口牲畜,祸害我等,因此,久而久之也就歇了请人除妖的心思。”
“既如此,为什么不搬离此处?”那女子问道。
“搬!”那老头的面色愈发的苦涩了起来,“往哪里搬?当年我等先祖为了避祸,举族迁徙至此,已历三百余年,在此已经扎下了根基,这五岭山下地肥水美,山中野物又多,在此不必受他人骚扰,村中之人,俱都安逸惯了,除了每年献祭一名童女之外,其他的日子过的倒也安逸,因此——唉——!”又是一声深叹,众人俱是默然不语,仿佛有些羞愧,又仿佛有些赧然,目光显得有些飘忽,看着那白衣女子仿佛企盼着什么。
那女子轻叹一声,再无心思与这祠堂中人交谈,转身欲走,却不料,在她将要转身的时候,那老头儿竟然从瘫坐的台阶上站了起来,扑到了她的身前,“这位女侠,那山神神通广大,法力高强,五十年来,不知有多少剑侠高人进山去除妖却是一去不复返,倒是每一次除妖,我们这村中便要遭劫一次!”说到此处,那老头儿已然是泣不成声了,好一会儿,方才开口道,“小——小老儿恳请这位女侠,为自身计,也为我们这个小小的村子计,不要进伤去招惹山神了!”
“这——!”
“请女侠垂怜啊!”那老汉哭号了一声,拜将下去,随着他的这一下,祠堂里面“刷刷刷”一群大男人跪了一地,口中齐颂“请女侠垂怜!”场面甚是壮观。
那女子虽然也是仙侠剑仙之流,但是哪里见过如此古怪的场面,向来只有求人降妖的,哪里会出现这种让人不要降妖的,但是这一大片的人跪在这里,齐声哭号,让她犹豫了起来。
在墙头上面,孔焯也无奈的苦笑了一声,下面这群男人也真是够贱的,不过这女子也是够麻烦的,你要去降妖去便是了,管那么多干嘛,想到这里,孔焯微微曲指,一缕指风弹射了出去,正射中那桌上的小女孩儿的手臂上面,那小女孩儿吃痛,哪里还能忍得住,张开嘴,哇的一声,便大哭了起来。
这一声哭声,把那白衣女子从犹豫中唤醒了,看了那小女孩儿一眼,再不理众人的哀求,身形发电,化成一道白光,向那五岭山中射去。
墙头上的孔焯裂嘴一笑,正要跟去,可是却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又停住了身形,把目光转向了祠堂之中。
“我倒要看看,你们是不是真的那么贱!”
接下来,孔焯便看到了他预料的场景,下面的那群家伙在阻止不了白衣女子入山之后,竟然真的把火气与责任全都怪到了那刚才发出哭声,现在仍然在哭的小女孩儿的身上。
“都是这个小野种坏的事,我们的村子要又遭一次劫了!”不知道是谁喊出了第一句,一下子便勾起了在场所有人的贱骨头,祠堂中人竟向那桌子围了过去,而九玉儿,也就是那小女孩儿的贫父亲,一脸的灰败之色,蹲在那里一语不发。
小女孩儿今日受了许多惊吓,这个时候还在抽泣,骤然一下子看到这么多人围了过来,个个都面带不善的样子,竟吓得停止了抽泣,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很是无助的看着周围,不知道这些人想要做什么。
“都是这个惹祸的根苗,为我们惹来这么大的祸害,打死他!”人群中又有人吼了起来,带动了众人的情绪,只是,很快,他们便发现今天绝对不是他们的幸运日。
每向前行一步,他们的身体便比往常重了一分,当处在最前沿的人走到桌边的时候,便已经瘫倒在了地上,身上的骨头几乎全部被突如其来的重量压碎,而越是靠后的人,情况越好,只是,他们再也不能向前了,地面,仿佛一个巨大的磁石一般,将他们牢牢的吸住,整个祠堂充满了尖利的惨嚎声。
“这个孩子是个有福缘和仙缘的孩子,将来成就自不可限量,你等须得好好待她,等到时机成熟,自然会有人渡她成仙,若是到时少了一丝一毫,受了半点委屈,天罚必至——!”
这声音苍老威严,幽远深处,久久不息宛如自九天之上降下的雷霆一般,声音一息,压力自减,祠堂中又恢复了宁静,而孔焯,身形化作一缕清烟,向刚才那白衣女子消失的地方飞去。
这时如火一般的红日,已从地平线上逐渐升起,照着五岭峰前的一片枯枝寒林,静荡荡的,景致清幽已极。
只是,这景致,已经挑不起孔焯的兴致了。
越是向前,让人不适的气息便越浓,渐渐往五岭山深处行去,腥气愈发的浓烈了起来,树枝和枯草上的霜露和,经阳光一蒸发,变成一团团的淡雾轻烟,将这深林慢慢的笼住,为这深林更增了一些诡秘的气息。
便在此时,他听到了不远处响起了一声轻斥之声,随后,一阵剑吟之声带着着一丝莹光,自不远处响起,孔焯
身形一动,身子穿过一处密集的灌木,刮断了数根枝杈。
一声凄厉的啸声适时响起,声音中似乎带着一丝异样的能量,孔焯一时不查,一个跟头差点没有栽倒在地上。
一个翻身,先天紫气周身运转开来,将传来的那声异啸中的怪异力量驱除。
扬头一看,不免微惊,只见前方呼呼风起,腥味扑鼻,孔焯暗道不妙身体微提,三颗凝岳珠显出,开始在他的左肩前运行起来。
身体腾起的同时,他看清了,前方不远处,一团浓雾之中,隐约现出两盏红灯,一道青光,如神龙夭矫,在那团浓雾间飞舞,孔焯知那是剑光,想来便是那白衣女子的。
那剑光与那团浓雾斗在一起,孔焯心神稍定,身体无风自动,如一团鬼魂一般的向前飘去,又近前了一番这才看清,那团浓雾裹着的竟是一条白鳞大蟒,长约十余丈开外,而那两盏红灯便是这大蟒的两只眼睛,这大蟒通体雪白,覆在一层如雪的白鳞之下,周围还裹着一团浓雾,更奇异的是,这条大蟒的头上竟然生了两只角,如同珊瑚一般,张着一张血盘的大口,与那道剑光斗在一处,而且还占了上风。
不得不说,那剑是一把仙剑,威力想来绝对不会在孔焯自己练的那把剑之下,否则也不会与这大蟒僵持这么许久,那白衣女子立于一块大石之下,虽然还在操纵着剑光,但是显然也有体力不支的现象,身子微微的颤抖,心中大悔不已,早知这山中蟒怪如此厉害的话,便不会草率前来了。
她的年纪虽然不大,但是师承高人,眼光自然也是高了孔焯不止一筹,一见那白鳞大蟒的模样,便知不好,这东西头顶长角,身周傍雾,虽然是蛇类,却已有蛟龙之形,显然是一个修炼了数千年,即将脱去蛇皮,一跃成龙的妖物,哪里自己自己现在能够对付的了的,只是现在她已经是骑虎难下了,只能凭借手中的仙剑苦苦支撑。
那大蟒似乎也明白这女子的状态,口中厉啸连连,声音凄厉,瘆人毛发。霎时间,日色暗淡,惨雾弥漫。
白衣女子原本就在勉力支撑,现在又受到它的妖鸣袭扰,哪里还支撑得住,身子微微一颤,退了几步,那道剑光也顿了一下,剑上的光芒开始黯淡下来,再不复之前的威力。
那大蟒再无一丝的顾忌,不住地摇头摆尾,只搅得几搅,长尾过处,把山石打得四散纷飞。
“虽然实力比我强不少,但是脑子却是太笨了,一个笨女人!”看着这女子勉力支持的样子,孔焯脑中对她下了定语,这种时候不跑,还待何时呢?
心中发出感慨,但是手上却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心念动下,三颗凝岳珠猛然间一顿,随后连成一串直线,朝着那大蟒的脑袋砸了过去。
那大蟒修炼千年,人性早通,见自己大占上风,将这女人击败是早晚的事情,而这样的修行之人更是他难得的美餐,比起那童男童女来,要补多了,所以心中高兴之下,不免得意忘形起来,哪里意识到在旁边不远处,还会有一个阴险的小胖子突然出手偷袭呢?
所以,直到第一颗凝岳珠到了顶门的时候,他方才感觉到,大骇之下,他的身体一翻,那硕大如斗的脑袋就想要缩回去,可是却哪里有那么容易,凝岳珠乃土行中的极品宝物,在锁定目标之后,便会在一瞬间将目标所在地域的重力增加,而增加的倍数视使用者的实力来定,孔焯如果自己施展这项本事的话,可以将周围的重力增大二十倍,而一旦借助这凝岳珠之力,却能够将目标周围的重力增加五十倍。
五十倍的重力,猝不及防之下,那往的缩的脑袋不自主的向下一矮,再也躲不了了,第一颗凝岳珠便实实在在的砸到了他的脑袋上面。
这下子,便显出了凝岳珠的威力了,饶是这大蟒有着数千年的修为,但是在这样的仙家宝贝之下,也无还手之力,一砸之下,身形顿时萎靡了起来,硕大的脑袋被砸的金星四射,不过第一下,却并没有把他的脑袋给打烂,只是重创了他,不过,之后的第二颗,第三颗下来,这蛇便没有那么好运了,挟着超过了五十倍的先天元磁之力和那恐怖的重量,那大蟒再无一丝幸理,斗大的脑袋被打了个脑袋迸裂,哀号一身,一道白光自它的脑门中射出,向东北方遁去,也是孔焯福至心灵,望着那白光,似乎想到了什么,也不去理那力气用尽几欲瘫倒在地的白衣女子,轻啸一声,手中的那柄短剑便疾射而出,身体也随着剑影,化作一道流光,向那白光追去。
那白光的速度虽然,但毕竟是元神遁逸,哪里比得上孔焯的剑光,不过眨眼工夫,便被孔焯追了上去,只见孔焯手一指,手中的短剑便飞了出去,与那白光纠缠在一起,那大蟒也是倒了霉了,或许是合该有此一劫,元灵毫无抵抗之力,便被那剑光困住,同时孔焯周身闪过一道紫光,然后慢慢的汇集到孔焯的左手食指尖,幻化为一点极亮的紫星。
向前微微一点,孔焯的身体顿了一下,将那白鳞大蟒的元灵给点入了那剑身之中,随后,随着一道莹光闪过,一条巨蟒的幻影自那剑身上腾了起来,作出挣扎的模样,消失不见。
孔焯暗呼一口气,手微微一招,将那剑收回到了手中,仔细看去,心中微微一喜,那剑已经起了微妙的变化,在一尺多一点的剑身之上,隐然间,一条白鳞大蟒在翻腾着,若隐若现,而原本只是有些简单的纹路的剑柄上此时却产生了数道微微的鳞片状的隆起,抓上去手感不错,比以前更牢了。
同时,孔焯也能够感觉到自己这把剑上所蕴含着的强大的让他根本就无法驾御的力量。
封禁兽灵,从某种意义上讲就是将对方的元灵从身体上分离出来,然后,再换一具身体,这具身体,便是仙剑。
而如果这具新的身体比之前要强的话,那么,被封禁者甚至能够发挥出超超自己颠峰的实力,甚至可以自行修行,便如现在这条白蟒一般。
如果运气好,修炼得法的话,它甚至可以借住这具新的身体,也就是短剑,化身为龙。
只是,这剑是孔焯先控制的,与孔焯的心神相连,在孔焯的丹田中温养而成,便是这条白蟒的元灵真正的修成了蛟龙,逃不脱孔焯的控制,只是,以孔焯现在的微薄实力,也很难发挥出他所封禁的兽灵的力量罢了。
而在封禁了这兽灵之后,孔焯方才明白自己捡了多么大的便宜。
兽灵被封在剑中,而剑也孔焯的心神相连,因此,对于这条白蟒的底细,孔焯也知道了个八九不离十。
这一次,他真的是捡了个大金元宝。
这竟然是一条修行了近四千年的白蟒,还差一步,微微的一小步,为什么是微微的一小步呢,也就是三天之后,三天之后,他的天劫就要到了,如果能够度劫成功的话,他便能够脱胎换骨,化身蛟龙了。
而刚才与那白衣女子争斗,他并没有尽全力,一来,是对那女子手中的剑有些忌惮,二来,也想留个活口,借对方的心血将那剑夺到自己的手中为自己度劫多一份保险,不料大意之下竟然被孔焯偷袭得手,数千年的修为毁于一旦,连元灵都被封禁了起来,白白的成全了孔焯。
“所以说,有的时候除除妖,多做做善事,这老天爷还是会眷顾你的,我真是一个好人啊!”孔焯沾沾自喜的道,“哦,对了,那个笨女人不知道怎么样了,看她的剑式,倒像是那玄英山清灵门的人,与我罗孚份属同道,倒是不能不管!”
玄英山青灵门,正道六大门派之一,也是较为特殊的一个,因为他是以女性修行者为主的门派。
只是,千万不要以为对方是女性修行者便有看不起的意思,这个继承了上古炼气士道统的门派历史一点都不比罗孚短,而其内孕的实力也绝对不比天下任何一个门派弱。
所有曾经小看这青灵门并与之为敌的大大小小的门派的最后下场基本上都非常的惨。
而最为特殊的就是,在修行界中,所有六根不净的修行者最大的愿望便是找一个青灵门的弟子合藉双修,而数千年来,达成这个愿望的修行者的数量却不会超过人的手指头,近千年来,只有一名修行者完成了这个壮举,当然了,这些只是闲话。
至少到目前为止,孔焯的心思还是很纯洁的,除了对这女子的身材表现出了一丁点的原始的兽欲之外,再无其他的想法了。
来到刚才那女子与白蟒的混战之地,果然不出他的所料,那女子因为用力过多而昏厥了过去,那把闪动着炫目青光的长剑正插在她身边的一块巨石上抖动不已,时不时的发出轻吟之声,在孔焯的耳中听来,竟有几分着急的意思。
似乎是怕来人对自己的主人不利,那剑在孔焯靠近时,竟然散发出了青蒙蒙的光芒,将昏迷的女子护在光内。
孔焯停住了脚步,脸上现出苦笑之色,隔了老远,他便能感觉到了那剑芒中所散发出来的凌厉之气,隐隐然意,竟然还有飘逸着一丝兽灵的气息,看样子,这把剑中也封禁着一个强大的兽灵。
孔焯没有兴趣去触这把剑的霉头,所以他站在了山石便上,离着那剑芒足有一丈的距离,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喂,笨女人,醒醒,醒醒!”
他的中气十足,声音自然是洪亮的紧,确切的说,是吵人的紧,那女子只是脱力,再加上又吸了点那白蟒的腥毒之气,这才昏厥了过去,现在被孔焯这个大嗓门一喊,身子轻轻的一颤,竟渐渐的醒了过来。
只是,耳边那“笨女人”三个字,却总是在耳边回响,张目望去,却见一个胖得跟头猪似的少年人站在离自己剑芒约一尺的地方,扯着嗓子叫唤着。
“你是何人?!”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孔焯自己不会跟她客气,抬起右手,伸出食指,指着自己的鼻尖道,“这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如果不是我的话,你现在已经被那白蟒给吞掉了!”
到了这个时候,那女子仿佛清醒了过来,看了孔焯一眼,从地上站了起来,手一抬,那剑的剑光一敛之间,便回到了剑鞘之中。
看了孔焯一眼,抱拳道,“青灵门方月儿,多谢师兄相救!”
“青灵门啊!”孔焯笑了起来,还了一礼,“罗孚孔焯!”
“罗孚?!”方月儿眼中很明显的闪过一丝狐疑之色,看了看孔焯那出众无比的身材,再看看旁边那已经被打得脑浆迸裂,再无一丝生气的蛇妖目光中闪出意外的神色,这个胖子的确有些实力,但是却不可能超过自己,他是怎么能够击杀蛇妖的,看那蛇妖碎裂的头颅,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很显然,这个胖子是依靠某种强大的攻击性法宝偷袭得手的。
见那方月儿眉头微挑,星眸中露出了解的神色,孔焯却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大大咧咧的走到她的身前不远处,嘻嘻的笑道,那笑容,便如一只刚刚偷到腥的猫一般,“这位师妹,现在感觉如何,看你面色铁青的样子,似乎是中了毒啊,我这里有罗孚上好的解毒灵丹,要不要尝一尝!”
说到这里的时候,这个偷腥的猫变成了一个在街头兜售狗皮膏药的小贩了。
很古怪的,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这方月儿的心头,一时之间,她倒是真的分不清这孔焯究竟是一个修行之人还是一个商人了。
不过,孔焯这个样子虽然并没有让她产生什么好感,可是却也没让她生出什么恶感,至少刚才是人家救了她。
所以,她也勉强一笑,“多谢师兄关心,临下山时,家师也赐了些许解毒良药!”
“那就好!”一脸笑意的孔焯这个时候竟然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这样我倒是可以省下不少药了,不错,不错!”说着,也不再理这方月儿,自顾自的走到那白蟒巨大的尸身前,仔细的看了起来。
方月儿秀眉微皱,随后轻展,甚至还笑了起来,这个小肚子看起来倒是挺有趣的。
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从中倒出了两粒青色的丹药,倒入口中,体内真气绕行了一周,将刚刚不小心吸入体内的残留毒气给逼了出来,再去看那孔焯时,不禁又莞而一笑。
这小子拿着他的短剑开始给那白鳞大蟒剥皮了。
这条白鳞大蟒一看就是至少修炼了数千年的货色,那身白鳞刚才自己也试过,即使是以自己手中,号称青灵门三大仙剑之人的绝仙剑也无法在上面留上一丁点的痕迹,便知道他的鳞片有多么的坚固了。
这条大蟒长有十余丈,宽也有数个水桶粗,这一身鳞片剥下来倒是能做不少件护身软甲。
这样的好处,便是她也心动不已,要知道,这样的机会可是不多的。
只是,她现在却不好意思上前,这孔焯救了自己一命,这妖蛇又是他打死的,按照这修行界的潜规则,蛇身上的所有的东西都是他的。
“喂,这位师妹啊,过来帮个忙!”
她这边正有些懊恼着的时候,那边厢里孔焯已经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的叫唤了起来。
这个时候,孔焯已经完成了他的第一步。
蛇类最柔软的就是腹部,这条大蟒虽然成了气候,这一身的洁白如雪的鳞片几乎已经将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覆盖住了,只在腹部的地方留了一条细线。
而孔焯的剑便是沿着这条细线把他的肚子剖了开来,一肚子内脏和污血流了出来,腥臭无比。
对此,孔焯毫不在意,而是兴致勃勃的把它的皮完全给剥了下来,扔到一边,然后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踩在了上面,对方月儿道,“师妹,你要前面还是后面?!”
“什么?!”方月儿一愣,一时之间不明白孔焯什么意思。
“我问你要前面一半还是后面一半,那两个角我们一人一个!”
“为什么?”不由自主的,方月儿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喂,不是吧,师妹,见者有份啊,你不会想一个人独吞吧!”
这话说的,方月儿有些苦笑不得起来,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总不能这么说,为什么要分我一半,你一人独吞岂不是更好?
她走到孔焯不远处,绕过那污血横流的大蟒尸身,看了看,“它是你杀死的,你决定吧!”
“我?!”孔焯点了点头,也没客气和推辞,手中的短剑晃当了两下,走到那蛇皮的中间部分一点,“从这里分成两半,你要前面我要后面,怎么样?”
方月儿点了点头,“可是怎么分开呢,这蛇皮太坚固了!”
孔焯笑了笑,慢慢的走到那蛇皮的前端,手中的短剑敲了敲那两只珊瑚一般的怪角,“天生万物,相生相克,这角既然能够从这白鳞下长出来,自然也能够克制这白鳞蟒皮!”说着,扬起手中的剑敲了下去。
是敲,而不是斩。
连敲了几下之后,两只蛇角便被连根敲起,孔焯拿了一只,又把另外一只扔给那方月儿。
方月儿伸手接住,似乎知道了孔焯的意图,也笑了笑,拿起那只角,慢慢的走到那蛇皮的中间,两人手中各执一角,同时将角的另外一头放在那蛇皮之上,同时运起真力。
两人手中的角几乎同时亮了起来,孔焯手中的角闪动着莹莹的紫光,而方月儿手中的角则是出现了一片蒙蒙的青光,过了一会儿,两只角上的光芒同时息去,孔焯举起剑,朝着那蛇角点住的蛇皮划去。
无声无息的,便如利刃斩在了豆腐上面一般,将那蟒皮一刀两断。
“成了!”孔焯笑道,脸上的肥肉抖动了起来,动手将那后面一半的蛇皮卷了起来,见那方月儿还站在那里不动,不禁有些奇怪,“师妹,还不快动手,难道还要呆在这里闻臭气啊!”
那方月儿“啊”了一声,手向那大蟒无皮的尸身一指道,“那是什么?”
“那是什么?”
孔焯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却也愣住了,那蛇被他三颗凝岳珠击得是头骨迸裂,脑浆四射,元灵失了依附,所以才飞走的,而在那破裂的头骨处,此时正隐隐然的放着闪动着红色的光影,如脉动般的,一隐一现。
两人相视看了一眼,顾不得那蟒尸的腹臭味道,走到近前,孔焯伸出剑,轻轻的挑开额头的一处碎骨,露出里面闪红光的东西来,却是一颗鸭蛋大小的珠子,其色鲜红,内中红光脉动,竟散发着异样的光彩。
“想来这便是这条大蟒的内丹了!”孔焯吁了一口气道,“却不知有何功用!”
“一般来讲,妖物修行千年之后,方能初步凝成内丹,看这内丹的大小,这条怪蟒的修炼时间恐怕不下数千年了!”一旁的方月儿道,“这内丹若是能够收为己用的话,妙用无穷!”
“妙用无穷!?”孔焯笑了笑,想到自己的三颗凝岳珠,对这珠子一般的东西再无什么兴趣了,“既然如此,师妹便拿去吧!”
“这如何使得!”方月儿忙道,“今日若非师兄相助,月儿恐怕就要葬身于此了,师兄又将这蟒皮送了一半与我,已是天大的人情了,若是再拿这珠子,便是回去,也不好向师父交待了!”
孔焯笑了起来,心想这最大的好处老子都拿到了,难道这劳什子破珠子会比那怪蟒的元灵还值钱不成,“师妹不必推辞,我闻人讲,修炼了数千年的妖物全身都是宝,不若我们再看看,说不定这蛇身时面还有什么我们没有找到的东西,等找到以后再分如何?”
说着,也不待她回话,手中的短剑剑芒四射,剑光闪动间,那蟒身便被剁成了数块,只是,除了满地的腥臭血污之外,再无其他的发现。
孔焯不禁有些失望,而那方月儿同样露出了失落之色,看了那还静静的留在地上的红色珠儿,脸上泛起一丝苦笑,没有得到别的东西,那么,这珠儿,自己是万万不能要了。
而孔焯则显得有些懊恼,“妈妈的,江湖野史果然不能听,全是骗人的!”说着恨恨的跺了跺脚。
敢情,他那什么“万物相克,全身是宝”之类的言语,全是听那江湖野史听来的,他的声音不大,几乎已经可以算得上是嘟哝了,可是一旁的方月儿修为高深,自然听清了他的话,忍不住的笑了起来,早将那红色的珠儿之事放下了。
用剑挑出那红色的珠儿,递到孔焯的手上,“孔师兄,今日小妹承情太重,不敢再收其他宝物,这蟒珠你便拿着吧!”
孔焯看了她一眼,把手中的蟒珠惦了惦,也不再和这方月儿客气了,反正也不知道有什么功用,先收着玩玩罢了。
收了那红珠儿,两人倒是没什么话说了,气氛也显得有些尴尬了起来。
“孔师兄,既然妖蟒已然伏诛,我也该告辞了,下山前,家师还交待有任务在身,不敢耽搁,师兄的救命之恩,月儿定当图报!”
“那么,后会有期了!”孔焯笑着拱了拱手,“至于那什么恩不恩的,全都忘了吧,想那么多,累人!”
方月儿听了,显得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脸上泛起一阵苦笑,又施了一礼,不再说多,驾起青光,电射而去。
“嗯,剑光的速度可真快啊,看样子,这位师妹的修为在我之上啊!”
不过就今天的经历,倒是超出了孔焯的预期。
罗孚青灵两门,皆为修行正道柱石,想来日后相遇和相互合作的机会还是很多的,这个方月儿为人不错,今日也算是结了个善缘,对于未来与青灵门相处,倒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
…………
罗孚仍然是罗孚。
孔焯到达罗孚山下时,已是仲夜时分,正好刚刚下了一场雨,风静雨止,浮云散尽,浓雾潜消,一轮半圆明月,高悬碧空,清光大放,照得满山林抛清润如洗。空山雨后,到处都是流泉,岩隙石缝中水声淙淙,与深草里的虫呜响成一片,分外显得夜色清幽。
“趁着月色上罗孚,的确是一件美事啊!”心情大好之下,孔焯竟然来了兴趣,脚下步履轻盈,竟要步行上山。
一路走间,周围的山色水景,让孔焯原本就不错的心情更是欢畅,差一点就没忍住,扯着嗓子要唱了起来。
忽然间,他停下了脚步,面上现出疑惑之色。
前面有人。
有人不稀奇,除了修行之人外,罗孚由于景色幽美,平时也有不少游人前来踏青,但是现在这么晚了,而且深入罗孚,怎么还会有人声呢?
这山中的狼虫虎貌可不是吃素的,而且,这个地方离罗孚的山门可近了,平时就在罗孚的那些内门弟子的巡查范围之内,而且这周围还布着很多禁制阵法,非本门弟子的话,冒然闯入的话,下场一般不会太好。
而显然,对方也发现了他,想想看,他这肥胖无比的身子,毫无节制的脚步,时不时的哼两声山歌,别人不发现才奇怪呢。
“什么人,胆敢夜闯罗孚!”
“夜闯罗孚?!”孔焯面上一笑,这人绝不是罗孚的巡山弟子,虽然已经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并且穿着巡山弟子的衣服。
“你的胆子更大,竟然胆敢冒充我罗孚弟子!”
那人听了,面色一变,手下意识的摸到了腰间的剑上,只是,还未等他的手把剑拔出来,便觉身子一重一个跟头便栽到在了地上。
孔焯在说话的同时便开始将这人所站地方的重力加大了二十倍,这家伙猝不及防,便栽了下去。
“真是有趣,这样弱的实力,便是进了罗孚又能做什么呢?”
上前一步,孔焯手一捞,一点紫星闪过,便将那人制住,扛到肩上。
遇到这样古怪的事情,他自然也就没有游山的心情了,再说了,现在已经到了罗孚派的门口,他也不好意思再拖了,展开身法,便到了罗孚山门。
将这人交给守夜的弟子,便直接往罗孚内堂去找凌伽上了去了。
像凌伽上人这般的剑仙,白天与夜晚并无太大的区别,也不需要睡觉,只是调息修炼一番便是了,孔焯知道,每天的这个时候,大概就是凌伽上人修炼完成在内堂喝茶的时候。
到了内堂门口,果然不出所料,那凌伽上人的贴身童子正站在门外,见孔焯来了,先是有些意外,随即便笑了起来,也不要孔焯吩咐,便自入内堂通报去了。
过不一会儿,他又走了出来,对孔焯笑了笑,“孔师叔,教祖让您进去!”
孔焯点了点,面色变得肃穆了起来,随着那小童,走入了内堂。
凌伽上人正在喝茶,见孔焯进来,先是微微一笑,随后,面上却是一怔,手中的茶盏也放了下来,深深的看了孔焯一眼,随后,脸上的笑意更盛了。
“弟子孔焯,见过掌教师伯!”
孔焯拜了下去。
“起来吧,起来吧!”凌伽上人笑了笑,那小童很自觉的退了下去。
“谢师伯!”孔焯站起身道。
“看样子,这次出游,你的收获不小啊!”那凌伽上人笑道,手摆了摆,指了指身前的一个凳子道,“坐下说吧!”
“是!”孔焯点了点头,坐了下来,也不等那凌伽上人发问,便将下山后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自然,在那荒郊茶铺里的事情并没有说,大日琉璃金身诀的事情也没有说,只是说自己无意间于山腹之中发现了三颗神秘的珠子,而这三颗珠子又是纯土行属性的,为自己的修炼带来了不少的好处,至于那五岭山的怪蟒,孔焯则没有隐瞒,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说完之后,又将得到的那只蟒角,半副蟒皮,那颗红色的珠子与三颗凝岳珠全都拿了出来。
“福缘啊福缘,此乃福缘尔!”凌伽上人对孔焯自那条白蟒身上得到的东西只看了一眼,却拿起了三颗凝岳珠仔细的瞧了起来。
“这三颗珠子,我虽从未听闻过,但是却可以肯写,乃是极上品的宝物,比之我罗孚的那几件镇山之宝与绝不逊色啊!”
“真的?!”孔焯虽然知道这是好宝贝,但是却也没料到这凌伽上人对这三颗珠子的评价竟然这么高,一时之间,竟也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而凌伽上人则点点头,十分肯定的道,“你的实力尚未大成,所以尚不能发挥它的全部威力,不过,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它便将你体内的杂质理清,让你变成了纯土行之体,这一点,你应该有所觉察吧?”
“弟子惭愧,此乃侥天之幸!”
“你当然是侥幸了!”凌伽上人笑道,将那三颗凝岳珠送还到了孔焯的手上,“原本还想等你回来送你两年顺手的法宝呢,现在看来,除了派中的那几件老古董外,我倒是真的拿不出手了,所以,没什么东西给你了,你可不要见怪啊!”
孔焯嘿嘿笑了两声,“弟子这次下山是走了狗屎运了,得到的东西已经够多的了,哪里还要贪多,只求能够把这三颗珠子摸透便已是万幸了。”
“嗯,贪多嚼不烂这个道理谁都知道,但真正弄懂的人却并不是很多,你的剑法已然登堂入室了,下面便用心好好的钻研钻研术法吧!”
“术法?”
“对,术法,你现在已经初堪炼气化神的门槛,元神日渐稳固,是到了修行术法的时候了,我罗孚虽号称剑派,剑术固然重要,但是修行之人,术法也绝对不能丢,你现在乃是土行之体,那藏经阁中倒是有不少适合你的术法,你明天去看看,选些合适的修炼吧!”
“谢师伯!”
“你也不必这么客气!”凌伽上人道,“你刚才说你把那怪蟒的元灵收了,想要将他炼成剑魄?”
“是的,弟子有这个想法!”说着,孔焯便将自己的那把短剑拿了出来恭敬的捧着,交到凌伽上人的手上,“凌伽上人接过,仔细的看了看,原本表情还很正常,但是当他的手轻轻的触了触那带着蟒纹的剑身之后,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也变得僵直了起来。
这剑身上透出的不仅仅是那成了气候的妖气,竟然还有着一丝淡淡的,不可捉摸的,那传说中的来自远古洪荒的气息。
这种气息,在他漫长的生命中,只感受过一次。
他的目光骤然间亮了起来,左手轻轻一拂,那颗红色的珠子飞到了他的眼前,与他的目光轻轻一触,周围的空间产生了一丝细不可闻的波动,便如平静的水面落下了一粒灰尖,产生的细腻无比的波动。
随后,他的目光黯淡了下去。
太迟了,迟了十年。
若是十年前,自己得到这件东西的话,那么现在,他已经成为了罗孚开派四千年来第一个飞升的人,可是现在。
落伽上人轻叹了一口气,笑了笑,笑容中孕着一丝的苦涩,一丝的无奈还有一丝的坚毅与自信。
那红色的珠子慢慢的飘移到孔焯的面前。
“这东西,对你有天大的好处,你现在先天紫气已经到了第四层的顶端,元神已成,便将它收在元神中温养吧!”
“啊?!”孔焯先是愣了一下,旋即点了点头,“是!”
随后,口一张,一股紫气自他的口中喷了出来,将那珠子笼住,紫气与红色的珠子相触,那珠子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猛然间红光大放,随后,孔焯喷出的那口紫气全都被它吸收了进去,而那珠子也随之缩小,变成了鸽蛋大小,飞到了孔焯的口中。
“这蟒皮和蟒角我先收着,明日我会着你柳师叔带走,你看呢?”
“那是当然!”孔焯笑道,看也不看那桌上的蟒皮一眼,说实在的,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这蟒皮,一来太大了,二来,太难弄了,可是丢了又可惜,所以才会带回来,其目的就是交给这落伽上人处时的,反正到最后,作出来成品,肯定不会少了自己那一份。
而落伽上人显然对孔焯的态度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微笑着点了点头,“好了,夜深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是!”孔焯站起身来,朝着落伽上人深施了一礼,正准备转身要走时,却似乎想到了什么,停下了脚步,“师伯,弟子今晚回山时发生了一件怪事!”
“什么事情?”
孔焯便将在路上遇到的那名假冒的巡山弟子的事情说了一遍,那落伽上笑了一笑,“此事我已知晓,一两个小贼,翻不出大风浪来,你云师伯会处理的!”
孔焯也笑了笑,“既如此,弟子告辞了!”
说完,躬身退了出来。
“虽然年轻,却是个可造之才!”见孔焯离去,落加上人脸上现出了满意的神色,“莫师弟收的这个徒弟不错啊!”
……………………
…………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孔焯便出现在了藏经楼前面。
而藏经楼的几名长老显然也已经知道了孔焯今天要来,所以一路上去,孔焯并没有遇到什么阻碍。
这藏经楼孔焯不是第一次来,他跟他那师父偷偷的来过几次,不过那几次,他刺激是刺激了,却并没有得到什么好处。
想要运用道术的话,是需要有元神的,而那个时候,孔焯有的只是生魂,达不到使用道术的最低标准,所以,那几次,他并没有得到什么好处。
而和以前不一样,孔焯这一次是正正规规的带着目的而来的。
藏经楼很大,分成三个大的部分,分别为剑,功,术三阁。
孔焯直接走进了术字阁。
一进术字阁的大门,三十六排高高的书架呈在了孔焯的面前,而每一个书架都有丈余高,堆满了书。
三十六个架子又分门别类,其中挂着“五行”牌子的就有十五个架子,另外二十一个架子上则挂着“奇门”的字样,而每一个驾子上除了“五行”与“奇门”之外,还分了很多小类,比如说,“五行”的架子则按金土水火土分为了五类。
孔焯也不犹豫,直接走向“土行”的那个架子,然后寻找写着“遁术”两个字的格子。
五行遁术,土遁
若说五行遁术中最为有名的一个,那当然是土遁了,而孔焯的第一个目标便是正宗的土遁之法。
这也是他将要学会的第三个术。
第一个术是御物,这是一名修行者内修到了一定的程度后会自行领悟的最基本的一个术。
第二个则是由他的体质完全转向了纯土行后而附带的一种属性,控制元磁之力。
今天,他学的是第三个术,土遁。
当然了,他也不会那么客气,做为一名纯土行体质的修行者,现在,他对于土行的法术的领悟力几乎是天生,这土遁之法却也并不是很困难,孔焯边看边消化,当一本书看完之后,这门遁术自然也是领悟了。
说实在的,他也挺惨的,要知道,一般来讲,罗孚的弟子,修炼到了他这个阶段,基本上都掌握了十几二十种术了。
当然了,那种道术是最为基本的,但是正是这些基本的术让孔焯颇为羡慕,只是这些基本的术都是由师父教的,而他的师父不在,他又不愿意去和别人学,自然就不会了。
道术的基础是元神,本质是以取天地间的能量为己用,不过这话说起来简单,听起来也简单,可是用起来呢?
难啊!
便如股票操作一般,只要不是个傻子都知道股票这个东西本质就是低买高卖,可是真正能赚到钱的又有几个呢?
股神是稀有的,修行的天才也是稀有的。
莫休走的时候,孔焯的元神未成,而孔焯元神成了之后,莫休又不在,因此,在这段时间里,孔焯只能在剑术上级面下功夫,对于术字之门,却不得不暂时放弃,可是现在,他的机会来了。
看完了土遁之术之后,他又在架子上找了一本关于操控元磁之力的法门,相对于土遁之术,这种法门要高深的多,而孔焯看起来,也慢了许多,不过,收获却比他想象中的更多,他的元磁之力是自行领悟的,便如那顿悟一般,在起点上便比普通的修术者高了许多,现在又有了详尽的讲解教程,与他自行领悟的那些规则相一对称,数个时辰之间,对于元磁之力的理解又何止高了十倍。
而当他心满意足的放下书本时,却已是傍晚时分了,金乌西坠,天空竟已是渐渐的暗了下来。
条件反射般的,孔焯感到自己的肚子似乎咕咕的叫了起来,当然了,这是他的幻觉,修行到了他这个程度,几乎已经可以辟谷了,十天半个月的什么都不吃也感觉不到什么,只是孔焯是个饕餮的性格,一日不吃,这肚子就不舒服。
“真是没出息啊!”孔焯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却并没有出藏经楼。
他只有三天的时间,而从今天的情况来看,显然,三天的时间是不太够的。
走到最前面的一个架子前面,又翻找了一番,最后从上面拿了几本基本的道术的书,以极快的速度翻了一遍,又放回了架子上面。
然后,他慢慢的退了几步,把目光放到了整个术字楼里,满眼的书架,他需要再找一门适合自己的道术,再有一门就足矣。
贪多嚼不烂,这是莫休最常在他的耳边唠叨的话,而他,得到的已经太多了。
目光慢慢的从那五行的架子上面移开,移到了写着“奇门”的二十一个大架子上,最后,他的目光开始锁定在一个灰色的书架上面。
“喂,你,手稳一点……!”
“还有你,脚步太过虚浮了——!”
“对,很好,这剑不错,要是再准一点就行了——·”
“嗯,你转错方向了,步子再大一点,不要那么畏畏缩缩的,头再抬起来一点,对,就是这样——!”
“好了好了,别再练了,你去休息一会儿,再想想整套动作,想完了再过来——!”
……………………
…………
罗孚山,明武院,一帮子内门弟子在练剑,这里面有刚刚入门的,也有入门很久的,练的都是同一套剑法,也就是罗孚的入门剑法,八卦九宫剑。
而孔焯,则客串教习。
这也是罗孚的规矩之一,由内门核心弟子监督门下的一些优秀的弟子练剑,原本,这项任务是常月的,只是自常月修成下山行道后,便交到了另外一名弟子,也就是排行第二的林玉风手上,不过在孔焯回来之后,便变成了他与林玉风两人一人一天对于这些内门弟子进行剑术指导了。
在孔焯看来,这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非常的麻烦,他再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练剑了,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打野食了,这让他的心情很不好,所以,在开始的几天里,他的脸色都是紧繃着,仿佛有谁欠了他二百两银子一般。
不过随着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他竟然渐渐的有些享受起这样的生活了。
至少,那些内门弟子看自己的眼神中带着的是一种极度的崇敬与艳羡,对他的态度也是十分的殷勤,所以,开始几天的那显得有些紧张不满和十分神经质的表情现在也已经变得缓和了起来,不仅仅在监督的时候时不时的教导一下这些菜鸟,而且还经常和他们一起开开玩笑,又变成了原来的那个温和的老好人了。
或许正是因为他这样的脾气和那一副猪一样的长相,在这群内门弟子中竟然赢得了极大的人气,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这群弟子和他的关系倒是越来越好,然后,他想到了一个怪异的主意。
“这个小混蛋,和他师父一样的混!”
很无奈的语气,凌伽上人一脸苦笑的坐在议事堂的主座上,在他的旁边,坐的是罗浮五剑中的浮云剑周青,也就是周雪的父亲,方少白的师父,在罗孚派中,周青的地位仅次于凌伽上人,同时也是掌管着整个罗孚派门下弟子修炼的长老,典型的实权人物。
“这件事情,师兄应该早就有心理准备了吧,这小子的资质实力运气一样不缺,但是生就那样惫懒的性子,您让他监督其他弟子的学业,把当他成未来的掌门人培养,恐怕注定要希望了,别忘了,他是谁的弟子!”
这话一出口,那凌伽上人的面色更苦了。
一开始的时候,让孔焯监督那些内门弟子的练习,孔焯倒是挺尽值的,由一开始的严厉到后面的温和,倒是指出了这些门内弟子的一些问题,可是到了后来,这事情便慢慢的起了变化,这只猪现在越来越懒,懒到了最后,轮倒他监督的时候,他便当着这些弟子的面将一套八卦九宫剑法实打实的练一遍,然后就坐那边看看他们练,至于练成什么样子,他是不管的,当然了,当实在是看不下去的时候,便会站起来讲上两句,但是这样的态度显然并不能胜任监督的角色。
“唉,当年莫师弟是在监督内门弟子一个月后的时候想到这一招的,他倒好,不过半个月而已!”凌伽上人摇头道,“也不知道是不是莫师弟临走时教他的!”
浮云剑周青也笑了起来,“现在说他们两个不是师徒恐怕也没有人会相信了,这件事情便到此为止吧,我可不想再让这小子误人子弟了!”
“也只能如此了!”凌伽上人叹息了一声,“到现在,我还是认为,其实莫师弟要比我更适合掌教的职位!”
“有些时候,最适合的却并不一定是最合适的,莫师弟有他自己的路要走,师兄您也一样,这么多年来,若非是你一力承担,想来我罗孚现在还不会有如此兴盛的局面吧!”
“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凌伽上人笑道,“罗孚能有如今的局面,并不是我的功劳,所以,以后这种话不论是在我的面前,还是在别人的面前,都不要提!”
“是,师兄!”周青笑道,只是,凌伽上人又说了一句话后,他的面色变的不自然起来。
“关于少白与小雪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他们的年纪都还少!”周青道,方少白是他最为得意的弟子,而周雪是他唯一的女儿,小的时候还没有什么,但是随着年纪的增长,两人之间的亲密关系已经引起了派中弟子的议论,这让他很不爽,原本,事情应该不是这样子的。
“这样不好,有些事情,是需要早一点做决断的,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虽然这不是什么大事情,但是拖的久了,也会很麻烦的!”
“我知道了,师兄!”周青叹了一声,站了起来,“这件事情,我会和小雪说清楚的!”
“少白是个不错的孩子,这件事情要慎重的处理!”
“是,师兄!”周青点了点头,起身离去。
……………………
………………
“有日子没来了!”望着眼前的一泓潭水,孔焯嘿嘿的笑了起来,“还有最后一点了,便让我在一个月内把它完成吧,呵呵,那招还真的是灵验啊,这下子,想来师伯们不会再来妨碍我什么了吧?”
心满意足的,他那肥大的身体便腾了起来,扑通一起,跳到了潭水中,这一次,他只有那硕大的脑袋留在了水面上面。
最后一点,指的便是他的这颗脑袋,现在,他可以在这种情况下,将剑术很流畅的使出来,而现在,他要在一个月内,将自己的身体完全的没入水下。
练的正顺畅的时候,他忽然感到一阵阴风吹了过来,这风古怪的紧,似乎是冲着他来的一般,直直的吹到了他的心肺之中,虽然没有什么伤害,却让他没来由的直打了几个寒点,随后,心脏开始不跳动了起来。
“奇怪,为什么会这样!”他停下了练剑的步子,身子慢慢的从水里浮上了水面,最后,整个身子竟然站到了水面上,便如同站在平地上面一样的自然,迈开步子,他从水面上向岸边走去,眉头皱的老紧,同时,抬起手,感觉了一下周围。
“似乎,并没有风啊,那刚才是怎么回事呢,难道是传说中的心血来潮?”
孔焯眉头微微的抖动了一下,摆了摆脑袋,“可是是什么事情呢,如果真是心血来潮的话,那么也就是说有什么与我关系紧密的事情发生,可是最近我不忙啊!”
又想了想,“难不成老子的先天紫气又要突破了,不会吧,以前没这先例啊,几年之间连着突破三个层次,这也有些太过份了吧?”虽然心里面有一点不相信,但是却还存着一丝的侥幸的心理,他走到岸边,轻轻把手中的青钢长剑放到地面上,盘膝坐了下来,轻轻的吸了一口气,体内的先天紫气运转,流转一周之后,先天紫气顺着原本的路线,毫无悬念的回转到了丹田。
“晦气哦!”孔焯心中暗自苦笑了起来,这可是一点都没有突破的现象啊。
随后,他的眼皮子又跳动了起来。
“难不成我今天真的中邪了?”孔焯心中一动,心脏跳动的速度开始加快,隐然间,他觉得有什么事情开始逼近自己了。
“五哥,五哥……!”
在他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听到了周雪的叫声。
很惊惶,很焦急,语气中甚至带着绝望的意思,然后一团红影便自青松坪外奔了进来,投进了他的怀中,“五哥——!”
这最后一声,如杜鹃啼血般的声音让孔焯的心拉了起来,一缕细微的杀气自他的眼中一闪而逝,但是随即,他的脸上又堆起了原本温和的,人畜无害的笑意。
“哟,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告诉五哥,我帮你教训他!”
“五哥……!”抱着孔焯,这周雪似乎是找到了最为安全的地方一般,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五……五哥,快……快去救救少白啊,他……他……!”
“他”了半天,周雪哽咽着,愣是没有说出方少白究竟怎么了。
“好了好了,小雪,小雪!”孔焯扶着她的肩膀,使劲的抖了抖,对着周雪冷喝了一声,“小雪,冷静点,快说,少白怎么了?”
这一声冷喝,带着先天紫气的力道,如雷鸣般的在周雪的耳边炸了开来,周雪哭声一下子定住了,表情也随之一凝,她怔怔的看了孔焯一眼,面上的表情再一次垮了,带着哭音道,“五哥,少白叛出罗孚了!”
“什么——?!”
方少白知道自己麻烦了,很麻烦。
只是,他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的空暇来想自己的麻烦有多大了,他唯一能做的便是跑,疯狂的跑。
他现在还无法驭剑,唯一能够倚仗的便只能是自己的身法了,将自己的身法展开到极速,疯狂的向罗孚山下逃去。
也不知为什么,这个时候,他的脑子里面忽然浮现出孔焯的那副笑脸,以及他每次跟自己说过的话,“其实啊,最实用的还是身法和遁术,把它们修炼精了,你将会无所畏惧!”
当时,自己听了,也就是笑笑,心里还有些瞧不起他,可是现在呢?
他很后悔当时没有听孔焯的话了。
双脚,几乎已经是处于离地的状态,身子如同一缕白烟,每隔数十丈触地借力一次,每一次触地,他甚至都能够听到自己的脚尖踏上地面时产生的轻轻的“刷刷”声,这是一种近乎于陆地飞行的身法,但是不够,远远不够。
除了自己触地借力的声音之外,他还能够听到身后的衣袂飘风声,不止一个人,而是十二个,为首的是林玉风与于玄机。
苦笑,惨笑,或许,这是现在他唯一能够做出的表情。
血,沿着他的衣角滴落在地面上,他现在身上有四处大的伤口,一条在大腿上,是被于玄机一剑划的,入肉三分,幸好并没有伤到骨头,但是血却流个不停,他只能随便的扯了一块衣角把这处伤口中包起来,再也无暇过问,因为,另外还有三处伤口却是要比这一处严重的多。
腹间一处剑伤,长六寸,深两寸许,只差一点,便伤到内脏了,正是因为这一处的伤,所以他不得不伸手捂住,保持伤口的稳定,确保自己的伤势在必行不会恶化,这不可避免的减缓了他的速度,另外还有两处,一处是胸前,一剑穿心,只是这剑尖斜了一点,擦着他的心脏而过,没有刺破心脏,可是也开始内出血了,所以,他的另外一只手捂着的是这一处伤口。
第四处在脸上,自额头划过,这一剑较浅,甚至都没有伤到骨头,可是一道自前额到嘴角处的剑痕,却已经着着实实的将他破了相。
“林玉风,林玉风,若是有一天,你落到我的手里——!”
他心中恨恨的念着这个名字,暗暗发着狠,只是,无论他怎么想,这林玉风落到他的手里如何如何,这也只能是意淫而已,如果他今天跑不掉的话,那么,最好的结果也是在罗孚的私设水牢中度过他的余生。
“方少白,不要再跑了,再继续跑的话,不要说被我们抓住,便是你身上的那些伤也会要了你的命的!”身后,传来了数声吆喝,其中最大的一个便是林玉风的,这声音听在方少白的耳中尤为刺耳,眉头微皱,嘴角轻扯,略显痛苦的咧了一下自己的嘴角,充耳不闻的向前飞奔而去。
跟在后面的林玉风一笑,那笑容中充满了不屑,“既然如此,九师弟,师兄便不客气了!”他高声的叫着,语气中弥漫着胜利者的味道,一道青光被他掣在手中,随后,一声清悦的厉啸之声,整个身体都化作了一道青光,如电般的射向前方。
“驭剑飞行!”与他一起追赶的人中,发出了这样的惊呼声,而在他一旁不远处的于玄机的脸上更是露出了艳羡之色,至于其他的人,是连艳羡的资格都没有的,只是以一种极度崇敬的目光望着那道向前射去的青光,不到三十岁,便已经能够驭剑飞行了,这样的例子,便是在罗孚这样的大派里面,也是很少见到的。
清啸起时,方少白便停下了脚步,他知道,这啸声意味着什么。
“不跑了!”林玉风脚尖点处,却是一根草茎之上,全身凌虚,白衣袭袭,一副飘然欲仙的模样。
“九师弟,跟我们回山吧,只要你不再抵抗,回去之后,我等一定会为你求情的!”说话处,后面的人也已经跟了上来,以于玄机为首,却是有十三名弟子将这方少白团团的围住。
十三名弟子中,有三名内门核心弟子,除了于玄机之外,还有两名是上一次开山门大会时新晋的核心弟子,其他十人,则都是表现与实力俱都比较优秀的内门弟子。
在方少白停下脚步之后,十三人将他团团围住。
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方少白捂住胸前伤势的右手放了下来,慢慢的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还想反抗吗?”林玉风得意的笑了起来,“九师弟,知道吗,你这样,是在给我借口杀你!”
方少白目无表情,缓缓的抽出了青钢长剑,一股肃杀悲凉之气,自他的身上散发出来。
或许这是他这一生的最后一战,在这一刻,他的精气神都提臻至了最顶峰的状态。
“既如此,那么——!”林玉风笑着,手中的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奇形的诡迹,
“你很让我惊讶啊,九师弟,只是,便是你真的达到了人剑合一的境界也不可能击败我的——,嗯,什么人?!”
在他一声惊呼的同时,他脚下所踏的草茎猛然间折了,他的身体也重重的一顿,踏到了地面上,一个踉跄,向前跨了几步,方才稳住。
其他人就没有他那么好运了,十名内门弟子很没有创意的扑到在地面上,而二名新晋的内门核心弟子则双膝跪地,于玄机好一点,单膝跪地。
“老九,还不走!”
一缕清细无比的声音透入方少白的耳中,他的身体也在一瞬间,轻了数十倍。
“五师兄!”方少白心中一动,随着,一股大力正他的脚下涌起,将他直接送上了数丈的空中,“快走吧,我帮你拖住他们!”
方少白神色一动,不再言语,身体却随着这股力量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清烟,消失在众人的眼中。
林玉风面色大变,想要追,但是脚下的大地却如一块巨大的磁石一般,维持着现在的姿势都很困难,哪里还有余力去追露,便是让他驭剑,他也驭不起来了。
“什么人,胆敢在罗孚境内撒野!”林玉风冷冷的喝道,语气中,竟也有一丝气急败坏的脾气,煮熟的鸭子竟然飞了,这让他不能接受。
先前那一切尽在掌握的气度此时已荡然无存,目光中尽是阴狠之色,虽然这阴狠之色只是一闪而逝,但是面上的表情却青的厉害。
“妈的,吵死个人了!”一声懒洋洋的声音在众人的耳边响起,原本方少白站立的地方的地间冒出一逢黄烟,随后,这黄烟凝聚成人形,在场众人俱睁大了眼睛,林玉风面色也是一变。
“老五!”
一脸的慵懒之相,孔焯睁着惺忪的眼睛,打着哈欠,很是无精打彩的抬起左手的拇指,极其没有风度的挖着耳朵,一副很是困顿的样子,看了林玉风一眼。
“哦,二师兄啊——!”
然后,他的目光扫过其余的十三个人,最后停在了于玄机的身上,“还有老四?!”
语气中,充满了惊异之色,“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怎么回事儿,老五,你不会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吧?”林玉风冷冷的道。
“我真的不知道啊!”孔焯满脸的无辜之色,双手往面前一摊,“你们为什么打扰我睡觉?”
这话语中,竟存着质问的语气。
“孔焯——!”于玄机的嘴里发出一声厉喝,两腿发力间,由半跪着的姿势变成了站立,手中的剑也猛的挥了起来,剑尖直指孔焯,“你私放叛逆,袭击同门,该当何罪?”
孔焯轻舒眉头,还扭了扭脑袋,脸上的疑惑与无辜之色更浓了,“什么叛逆,什么袭击同门,我都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只是在这里练功而已,你们这几个家伙不但跑到我这里打扰我练功,而且还口出不逊,究竟是什么意思啊!”说着,他的目光从于玄机的脸上移开,望向了林玉风,“二师兄啊,我刚才正行功到最紧要的关头,你们却跑到这里来大肆的喧哗,扰人清静,差点让我走火入魔,你说,这笔账该怎么算?”
虽然面带着笑容,但是林玉风清晰的感觉到孔焯眸底深处的那一丝冷意,仿佛来正九幽之下的寒冷一般,渐渐的凝结到了一声,一股寒意,自他的丹田直升而上。
长吸了一口气,强行将这股子寒意压下,他缓缓的抬起手中的剑,与于玄机一样,剑尖指着孔焯,“你私放叛逆,该当何罪?!”
剑意撩人,如利刃临身,周遭冷风轻起,杀意肃然——
罗孚,浩元峰顶
正玄殿
凌伽上人居中而座,罗孚五剑中的其他四人分左右坐于凌伽上人下首,此外,还有十六人,正是追杀方少白的十四名弟子与孔焯常越两人,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殿内气氛显得有些凝重,孔焯低眉垂目,眼观鼻,鼻观心如老僧入定般的站着。
在这里,他绝对不是第一个开口的人,也不需要第一个开口。
在他的两边,站着林玉风与于玄机,那林玉风还有一点,除了面色显得有些白之外,并无其他异样,而于玄机则不同,虽然已经醒了过来,但是孔焯那一肘子显然并没有太留手,不但把他击晕了过去,而且内腑也受了震荡,这个时候勉强站在那里,显得十分的凄凉,那表情便如刚刚被轮奸过的女人一般,很是无助,倒也博得了不少的同情分。
“周师弟,你怎么看!”最后,还是凌伽上人打破了沉默。
浮云剑周青,面色显得有些为难,低垂着脑袋道,“小弟教导不严,导致门下出此逆徒,该当受罚!”
的确,教徒不严,致使门下叛门而出,这种事情,已经有一千年没有发生过了,想不到竟然发生在自己的门下,这周青纵是有千般的理由,在这一刻却也无话可说。
凌伽上人叹了口气,又将目光移到了旁人的身上,只是坐在下首首位的修罗剑李元化见他的目光过来,微微的转头,避免与他的目光对视,伸手摸了摸颔下的短须,仿佛这正玄殿的殿顶上有什么神女裸图一般,目不转睛的看着,再看看李元化的旁边,罗孚五剑中的唯一女子,月华剑卫青青,这卫青青看上去是个三十许的美貌妇人,见这凌伽上人望着自己,同样的,带着很浓的笑意望了回去,目光是直直的盯着那凌伽上人,却是一个字也不吐,搞到最后,看的那凌伽上人都不好意思了,自己收回了目光,那卫青青方才显出得意之色,眉头一挑,很是欣赏的转头来看了看孔焯。
无奈之下,凌伽上人只得苦笑了一声,“薄师弟,你说说吧!”
青萍剑薄真而上是一脸的怒意,冷冷的道,“其他的事情我可以不管,但是这孔焯出手凶狠,重伤同门弟子,还包庇叛逆,该如何治罪,想来师兄心中也应该有个章程吧!”
对于自己的弟子被孔焯一招击成重伤,这薄真不怒是不可能的,更何况,这孔焯的师父莫休与他素来不和,自然不会对孔焯客气。
再看此时的孔焯,仍然是原本的那副表情,对于薄真的话仿佛没听到一般,便是听到他要治自己的罪的时候,眼皮也不抬一般,仿佛在听一件完全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一般。
凌伽上人微微点头,目光扫视了站在阶下的弟子一眼,最后,停在了孔焯的身上。
“孔焯,你薄师伯说的你刚才也听说了,你可知罪?!”
很愕然的,孔焯抬起了头,一脸无辜的看着凌伽上人,“弟子实不知何罪之有!”
“罪证确凿,你竟还敢抵赖!”薄真猛然间抬头,看着孔焯道,“难道不怕罪加一等吗?”
孔焯忽然笑了起来,“薄师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您老人家就算真的瞧我不顺眼,想要把我扔到后山的思过崖呆上个十几二十年的,也得有充分的理由与证据啊,像这样胡乱加罪名给我这样一个晚辈,难道不觉得有失前辈的风范吗?”
“你——!”
薄真面色一紧,便欲要发作,可是却又想到刚才孔焯的最后一句话,那什么“前辈的风范”之语,又只得强把那火给忍了下去,用尽可能缓和的语气道,“孔焯,事实摆在眼前,你就不要要砌词狡辩了,你将阻挠林玉风与于玄机追捕叛逆,你又将玄机与玉风击伤这两件都是摆在眼前的事实,难道还有假不成?”
孔焯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忽然转向了凌伽上人,又向四周的其他几位长辈行了礼,“掌教师伯,诸位师伯,刚才薄师伯的话你们都听到了,他老人家给我加了这两项的罪状,不知我有没有权力自辩一二呢?”
“当然有!”修罗剑李元化道,“我罗孚乃正道名门,是个讲理的地方,你又是门中的弟子,自然有权力辩解!”说到这里,他看了看林玉风,目光中闪过一丝厉色,“至于我这不成才的弟子被你打伤,那是他技不如人,怪不到你的头上!”
林玉风心中一突,下意识的避开了李元化的目光,“没出息的东西!”李元化嘟哝了一声,再看那一脸从容的孔焯,忽然之间,觉得自己的这个弟子分外的可恶了起来。
“那好!”孔焯笑道,“那么,弟子便辩解两句,但愿几位师伯不会认为弟子这是砌词狡辩!”
“哼!”坐在那里的薄真怎么听怎么觉得刺耳,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
“薄师伯刚才给了弟子两条罪状,第一条,阻挠两位师兄追捕叛逆,这一点,弟子可是万万的承受不起,到现在为止,弟子还是不知道这叛逆究竟是谁,怎么个叛逆法,而弟子又是如何阻挠两位师兄及诸位师弟追捕的!”说到这里,孔焯顿了一顿,挺了挺腰,“弟子只记得,当时,我正在修炼道术,正修炼到紧要的关头,忽然有人打扰,弟子为此差点走火入魔,所以,便出来看了看,结果就看到两位师兄带着几位师弟在那里吵吵闹闹的,至于叛逆,我却是一根毛也没有见到,难道叛逆就在两位师兄和几位师弟之中,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也没放跑他啊,连着两位师兄,总共十四个人,都在这里,谁是叛逆,把他带走就是!”
“噗!”那修罗剑李元化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刚刚抿到嘴里的一口茶喷了出来,坐在他身边的月华剑卫青青也笑了起来,连连点头,“你没有见到方少白吗?”
“少白!”孔焯面容微微一僵,眼中露出浓浓的疑惑之色,看了卫青青一眼,“没有啊,这跟少白有什么关系,他不在啊!”
“哼,推的倒是轻巧,你不知道吗,方少白便是叛逆!”
这下子,孔焯的表情更加精彩了,面部的肌肉很明显的抽动了一下子,目光中露出极端愕然的表情,转脸看着周青,“少白是叛逆,师伯,我昨天还看到你在指点他剑术呢,怎么会隔了一夜,他就成了叛逆了?!”
周青的面色黯淡了下来,轻叹了一声,微微的摇了摇头。
孔焯的面色变得凝重了起来,“这么说,是真的了,少白就是叛逆?”
“对,方少白就是叛逆,你现在还有什么说的?”薄真道。
“不可能!”孔焯扬声叫了起来,似乎是由于激动,声音也变得尖细了很多,“少白怎么会是叛逆?”
“方少白是叛逆,这是事实!”凌伽上人定定的看着孔焯,“关于这一点,没有人能够否认!”
无言的气势直压而下,孔焯脖子一直,咽了一口口水,点点头,“好,少白是叛逆,既然掌教师伯已经开口了,想来也不会有错,但是,这又与我有何关系,说我包庇叛逆,可是我连少白的影子都没有见到过,何来包庇一说?!”
一句话,把自己的事情推了个干干净净,“我在入定中出来,看到的便是这几位师兄师弟,至于方少白,反正我是没有看到?”
“你没有看到是因为你在出来之前便已经用道术困住我们助他逃脱了!”林玉风冷冷的,“事到如今却还在这里砌词狡——!”
“啪!”一个重重的耳光,响彻正玄殿,林玉风的身子也被这一句耳光抽得一个踉跄。
“没出息的东西,嫌脸丢的还不够吗?”李元化身形未动,坐在原地,凌空抽了林玉风的一个耳光,“你给我好好的站在那里,再说一个字,我就把你逐出师门!”
林玉风面色一下子变得惨白,脑袋也耷拉了下来,不再吭声。
“二师兄,你这是何意,既然玉风有话要说,便让他说出来就是,你这样,未免有偏袒之嫌!”
李元化冷冷的瞥了薄真一眼,“说什么,有什么好说的,不过就是说他们十三个被道术困住,脱不了身,只得放任那方少白逃走而已,但是这样,你便以为能够治得了这个小王八蛋的罪了吗?”
他指了指孔焯,“这小子刚才的话你还听不明白吗,方少白之事事起突然,除了现在在这殿中的几人之外,门中大部分弟子都不知道,这小子一天到晚吃饱了睡睡饱了吃,除了吃什么都不管的人如何能够知晓?既然不知道,那么,便是他真的有心放走了方少白,那也是无心之失,最多不过是把他罚到后山去面壁个三两年而已!”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看了看孔焯,继续道“更何况,这小子刚才一口咬死了除了这十三个蠢货之外根本就没有见到方少白,只要他咬定这一点,我们又有什么证据来证明就是他放走了方少白的呢?凭着这十三个被他揍了一顿的家伙红口白牙的乱说?如果我们采信了这十三个人的话,岂不是也变成了偏听偏信了吗,这根本就是一笔糊涂帐?”
李元化的声音愈发的阴冷了起来,“我李元化掌罗孚刑律二百年,这种偏听偏信的事情可从来没有做过!”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又移向了孔焯,“小子,你是不是就打的这个主意啊?”
“弟子不敢!”表面上,面色自若,但是孔焯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脸上泛出一丝苦笑,这个时候,便是他心里打的这样的如意算盘,现在,可是不能认的啊。
“你别吓唬了,我胆儿小,经不起吓!”孔焯的平淡,平淡的都显得飘了起来,林玉风提聚了所有精气神所营造出来的肃杀之气为之一泄。
“你也别用剑指着我,老二,不是我孔焯瞧不起你,你一个,再加上那于老四!”孔焯指了指于玄机,“再加上这里的其他人……!”随着孔焯的动作,众人俱感身上一轻,在大地的巨大吸力瞬间消失,“你们试试,看看,你们联手,能不能治我的罪吧!”
带着戏谑的口气,孔焯摆了摆手,“或许,你们真的想试试!”
林玉风的面色变了,变得铁青,变得愤怒,这是一种被侮辱的感觉。
的确,这是一种侮辱,一直以来,在罗孚的三代弟子中,常月不去说,他的年纪摆在那里,实力自然也是远在自己之上,在所有人的眼中,这常月算得是上二代半的弟子,但是在常月以下,自己一直是第一,虽然后来孔焯冒了出来,但是在他的眼中,也不过是一个剑法不错的师弟,若论起真实的实力来,自然却也不会放在心上,但是现在,他方才明白过来,事情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就刚才那一下,孔焯以土行的元磁之力将他们完全困住之后,他才赫然发现,面前这个胖胖的,与人无争,只与猪争的五师弟的实力远在他想象之上,或许还比上高上一两筹,但是,这并不能憾动他的信心,实力差一点没关系,以后靠勤奋自然能够将差距补回来。
但是,孔焯的话实在是太伤人了。
什么叫联手治不了你的罪?
如果不是你先偷袭在先的话,那么,现在,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联手,别人不说,于玄机也算是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了,虽然不比上自己,可是,如果说我们两人联手都治不了你的罪的话,那么,你也未免太小看人了。
而这种侮辱,我这一辈子还没有遇到过。
你孔焯,实在是太高看自己了!
风声,似乎有些紧了,一层一层的在林玉风身边凝聚了起来。
“老五,你刚才说什么?”林玉风一字一顿的道,手中的剑却慢慢的收了起来,身体在一层层的风圈的作用下,慢慢的浮了起来。
道术!
孔焯笑了,风术,不在五行中,却也是奇门道术中最有名的之一,这林老二名字里面有一个“风”字,想不到学的道术也是风术,倒是挺有趣的。
“我刚才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林老二,你的实力差,脑子该不会也差吧,当然了,我同意,你的脑子也不是怎么好使,我刚才的话的意思是说,你们十四个加起来,也不够我捏的!”孔焯笑着,挑衅的神态溢于言表。
“是吗,我们十四个联手也不是你的对手,老五,你的口气不小啊!”林玉风这个时候渐渐的冷静了下来,多年的修炼与长辈们的教导,使得他的年纪虽然不大,却已经颇具高手风范。
“既然已经决定打了,那便不需要那么多废话——嗯,有趣!”
声音一顿之后,一缕剑风已经到了他的脑后。
“老四,如此偷偷摸摸的,你难道不觉得丢人吗?!”孔焯冷笑一声,身子猛然间一旋,于玄机一剑刺空,还未等他来得及收剑,孔焯的身子便向边上微微一倾,一倾之间,两人的身子便已经几乎并排,肩膀对肩膀的靠着。
随后,劲风袭体。
于玄机的面色瞬息间变得骇然了起来,出剑的姿势已经及时收了回来,但是却再也来不及做调整了,孔焯身体的那一倾,完全封死了他下一步的动作,他所能做的只能是尽可能的将自己的身体扭曲起来,想要将孔焯下面一击的伤害除到最低,只是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身体交错之间,孔焯嘴边的狞笑在他的眼中一闪而过,如同一只猛虎戏谑的看着已经被咬中喉咙的猎物一般,那样的让人寒心。
空气在这一刻凝滞了。
孔焯抡起了粗壮的膀子,毫不犹豫的,毫不留情的,极快无比的,照着他的后背狠狠的砸了下去。
“嘭!”的一声闷响,不大,但是除了林玉风之外,其他十二人的表情都情不自禁的凝固了起来,嘴巴微张,目光显得有些呆滞,仿佛这一肘子是砸在自己的背上一般。
于玄机的身子是横着飞了出去,在空中飘行了一段时间,嘴里不由自主的喷了一口血,毫无知觉的砸在了三丈以外的地上,身体还在地面上弹了几弹,随后一动不动,不省人事。
笑嘻嘻的转过头,环视一遍,十二名弟子的目光一触即闪,无一例外的低下了脑袋,最后,他的目光缓缓的落在了悬浮于半空中的林玉风身上。
对于孔焯与于玄机之间的争斗,这林玉风熟视无睹,没有管,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没有看到。
孔焯那一倾,一肘之间,分寸拿捏之妙,时机掐的之准,以及出手之狠,俱让他感到心寒不已。
而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是尽心尽力的将全部的实力提聚起来,以自己的最佳状态,最强的实力与孔焯一战,便是败,也不能败的像于玄机那么惨,那么丢人。
“嗯,还不错!”孔焯伸出右手食指,有些发愁的按了按自己的眉心,“林老二,准备好了就出手吧,你只有一次机会!”
林玉风瞳孔猛然间一凝,手中的剑发出了一声清吟,弹射而出,风的力量在剑弹出之时便被完全的压缩,在剑身的周围形成了一道如水晶般的青色屏障,剑行之间,那道完全凝缩的青色晶体竟然很快的渗入了剑中。
青色的剑光陡然间一盛,速度也在极瞬间快了近十倍。
场中,除了孔焯之外,没有人能够看清那道剑光,但是出剑的林玉风也看不清楚。
这一剑,他尽了全力,这一剑,是他有生以来发出的最为完美的一剑。
在精气神提升到了极致之后,攻出的这一剑,几乎已经可以与初级的驭剑攻击相比了,在这一刻,他甚至可以感受到自己快要完全凝结而成的元神差一点便附上了剑光。
但是,剑光的速度太快了,刚凝结成一点的元神瞬息间溃散,恢复成了生魂的原状,他的目光,再也无法捕捉到剑光的进程。
一切都发生在短短的一瞬之间。
在外人的眼中,在现在还清醒的十二名弟子的眼中,林玉风剑光暴起,青光闪动,再到静止下来,不过是眨眼的工夫。
然后,一切定格。
林玉风保持着出剑的姿势,那由上而下的俯冲姿势,很萧洒的样子,只是面上的表情有些怪异。
而孔焯呢,还是原来的表情,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站在原地,只是刚才用来揉额头的右手伸了出去,食指点出,与林玉风的剑尖相触。
一个指头,顶住了林玉风的全力一击,而且看起来还是很轻松的样子。
“林老二,我真的是服了你了,剑术是剑术,道术是道术,你的剑术还没有入门呢,便想着与道术融合,以风术驭剑术,你当你是谁啊,大宗师吗?!”孔焯冷斥道,“哼,不伦不类!”
右手食指微一用力,指尖闪过一道黑亮的流光,只听一阵清脆的如珠落玉盘的碎裂声,包裹在林玉风剑身四周的由风术凝聚起来的青色晶体骤然崩裂。
林玉风的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后飞去,手中的剑自他的手中飞了出去,在空中也不知道转了多少个圈,“铮”的一声,插到了地面上,而这个时候,林玉风的身体才落到地上。
脸上一白,强忍着一口血没有喷出来,干呕了一阵后,用一支手把自己的身体强撑起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中露出极度骇异的目光,望着孔焯。
此时,心中所有的想法都被一种无言的骇然所取代,什么时候,老五变得这么强了?
自己,在拼尽了全力,发出了几乎完美的一剑,竟然,还抵不过他的一根指头——
这——
难道我是在做梦吗?
但是身体上传来的剧烈的痛楚告诉他,这不是在做梦,这是事实,在他与孔焯的实力之间,已经不知不觉的出现了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了!
“大师兄,这场戏好看吗?”孔焯并没有理会在地上的林玉风,而是勾起了嘴角,朝着一处密林望去。
“挺有趣的,老五!”常越的身形慢慢的走出了那片密林,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两人,皱了皱眉,一抬头,一颗朱红色的丹丸向林玉风射去,不偏不倚的落到了他的口中。
“你当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呵呵!”孔焯抓了抓脑袋,有些憨厚的笑了笑,“雕虫小技,让大师兄见笑了!”
“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去见掌教吧!”常越道,又看了一眼人事不省的于玄机,指了指离他最近的两名弟子。
“你们两个,把这个蠢货抬回去!”
“你这个小子奸滑似鬼,比起你的师父来不遑多让,你以为他会吃亏?”李元化继续道,“不敢,你有什么不敢的,恐怕你在动手之前便打好了咬死不认的主意了吧,放走了方少白之后,又引诱这两个蠢货向你动手,将他们打伤,这样一来,事后,也就是现在,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便是真是心存无私的出手指控你,恐怕在别人的眼中也不免有泄私愤的因素,可信度自然也就降低了,一来二去之下,别说是到后山面壁,便是要骂你两句却也找不到理由了,不是吗?”
孔焯低眉垂目,默然不语,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脸上的苦笑愈浓。
“还有那击伤同门!”李元化抬眼看了薄真一眼,“我敢保证,是你那宝贝徒弟先动的手,不信你问问,这小子敢下手这么黑,有八成的原因是因为你的宝贝徒弟不但是先动了手,而且还是偷袭,他没把你徒弟打死,已经是很给你面子了,不信你问问,是不是这么个情况!”
薄真的脸色变得铁青了起来,转过头,恶狠狠的看着站在中间的于玄机,那于玄机哪里见过师父这么凶狠的目光,吓得脖子一缩,却一句话也不敢说。
“你这个混帐东西!”薄真冷喝一声,抬起手,便要像刚才李元化一般的去抽那于玄机。
“够了!”凌伽上人面色一正,阻住了薄真的动作,“孔焯,刚才你李师伯说的,可是事实?”
“呃,那个,弟子实不知少白就是叛逆,而且当时也并未见到少白,至于击伤同门的事情,我认,可是当时四师兄自弟子身后偷袭,弟子一时收手不及,方才将他击伤,而二师兄与弟子则是堂堂正正的比武,弟子虽然学艺未精,但是还是控制了力道的,我想二师兄的伤并不重,应该在同门较技允许的范围之内!”
“呵呵!”月华剑卫青青展颜笑了起来,看着孔焯,一脸欣赏之色,“大师兄,看样子,此间事情已了,小妹告辞了!”说着便站起身,朝凌伽上人拱了拱手,又朝着其他三剑拱拱手,扬长而去。
凌伽上人笑了笑,显得有些无奈,“三位师弟,你们怎么看,二师弟,你主掌刑律,便先说说吧!”
“我想我刚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除非你们能够证明这小子事先知道了方少白便是叛逆,同时又能有证据证明他是故意放走方少白的,否则,仅凭这几个红口白牙的小子凭空乱说,便要我治孔焯的罪,不可能,至于击伤同门,哼,这么多人打一个都打不赢,还有脸来跑到这里告状,真他妈的丢人!”
“嗯!”凌伽上人点点头,转头看了看薄真,“薄师弟,你看呢?”
薄真的面色极其难看,但是此时却又拉不下面子,冷哼了一声,“您是掌门,这件事情,便由师兄定夺吧!”
“周师弟——!”
“师兄,小弟教导不善,导致门下出此逆徒,实在是愧对罗孚,愧对历代先长,这便回去面壁思过十年,不再过问门中之事,凡此种种,便请兄长代为定夺吧!”说着一甩袖子,满脸的痛心疾首之色,离殿而去。
“孔焯,你笑的似乎很开心啊!”
“呃,啊——弟子不敢!”孔焯忙道。
“你不敢,这世上还有你孔焯不敢的事情吗?”凌伽上人冷笑了一声,“便是那于玄机偷袭于你,以你的实力难道还收不住手吗?你以为你以此为借口便能逃得了处罚吗?”
“弟子承认,下手重了一点,里面的确存着一些私怨,请掌教责罚!”孔焯极其光棍的跪了下来,承认了自己挟私报复于玄机的事实。
“你倒是知趣!”凌伽上人颇为无奈的道,“既如此,我便罚你去思过崖面壁半年,你可服气!”
“服,当然服!”孔焯道,“弟子这便去面壁!”
说着,叩了一个头,朝着李元化施了一礼,便转身出门,直奔思过崖而去。
“这个泥鳅,比他师父还滑!”李元化骂了一声,同样甩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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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孚
思过崖
孤山峰壁立千帆,万山环抱,苍翠欲滴。
这思过崖四面深涧环绕,湖水深不知几许,奇寒彻骨,为一处万载寒潭。
此时太阳早已下山,孔焯盘膝而坐,静心养气,天上繁星点点,清风徐来,松涛翻涌,间或一两声兽吼,反使这沉寂的夜晚平添了许多生气。
忽然间,孔焯眉头微动,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月光下,一点红影,自山下直升而上,几个腾跃之间,便已经到了崖上。
“小师妹?!”孔焯微微有些惊讶,虽然,在所有的内门核心弟子中,这周雪现在已经不能算是小师妹了,但是习惯性了,孔焯还是改不了这个称呼。
半个月不见,这周雪变了很多,虽然模样还有那般的青春靓丽,但是举手投足之间,再无之前的跳脱飞扬,无忧无虑的神态,相反,眉宇之间,多了几分忧愁与深邃,甚至还有几分的迷茫。
“你怎么来了!”孔焯问道,脸上尽量带着和缓的笑容,半个月了,一直到现在,孔焯还是没有弄清楚这方少白忽然叛门而出的原因。
对于这件事情,门中的几位长辈也是讳莫如深,便是周雪,口也很紧,任是孔焯怎么套她的话,她也不肯说,弄得孔焯也挺郁闷的。
“我给师兄带点吃的来!”周雪道,这个时候,孔焯方才注意到,她的手中提着一个食盒,打开一看,好家伙,全是肉啊!
孔焯欢叫了一声,冲了上去,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抓起一只烧兔便往嘴里塞,不过是片刻的工夫,便将一只烧兔吃的只剩下一个骨架了。
还待再拿一个的时候,却发现,这周雪正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自己呢。
“呃,呵呵,不好意思啊,小师妹,在这里半个月了,不能离开,平常除了打几瘦鸟来塞牙缝之外,已经很久没闻到肉味了,呵呵!”
周雪一笑,眉宇间凄凉之色更盛,“五师兄,谢谢你,救了少白!”
孔焯面色微微一动,“我救了他,呵呵,巧合而已,如果不是他正好跑到我练功的地方的话,想来也不会有这等麻烦!”
“啊?!”周雪一愣,面上现出迷惑之色。
只听孔焯继续道,“你说啊,这也真是巧啊,我还特地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练功,就是怕你们跑过来打扰我,想不到他们追追打打的,竟然也跑到了那里,害得我得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呆上至少半年,真是晦气哦!”孔焯发出了长长的抱怨。
那周雪在惊愕之后,也醒悟了过来,她可不是笨蛋,只是最近遇到了一些事情,让她的反应显得有些迟钝,但是孔焯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再加上他直朝自己眨眼睛,哪里还能不明白。
点了点头,面色更显凄然,“无论如何,总是你无意中救了他!”
“如果你想替他报恩的话,却也不难,只要你告诉我这他妈的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一夜之间,这家伙便变成叛逆了,还被人追杀,对了,我听说了,掌教师伯已经下天下同道宣布了这个消息,少白叛出罗孚,这是这一千年里,罗孚出的第一个叛徒,所以,无论是谁,只要是抓住他,或者是杀了他,都会获得罗孚的感谢,一本最高级的修行功法,据说这种功法绝对不下于本门的先天紫气,所以,现在,少白已经成为了天下修行者们的必杀目标了!”
周雪听到这里,哪里还能够忍得住,眼中的泪水,哗哗的就下来了。
“在我面前哭也没用啊,丫头!”孔焯一脸的无可奈何,摸了摸周雪的脑袋,“这件事情,到目前为止,无论是我,还是你,都已经是无能为力了,现在他所能依靠的,只有他自己了!”
“我……我知道,可……可是……!”周雪哽咽着。
“你在这里哭也没用!”孔焯说道,从食盒中又捞出了一只烤兔子,“不过,那小子既然能够逃得出罗孚,哼,这天大地大,人海茫茫的,只要他不蠢到极点,想来,别要想要找到他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嗯!”小丫头连连点头。
三口带着两口的,把手上的烧兔子吃完,孔焯随手一扔,那副兔子的骨架噔的一声,飞向了西北方向,带着一缕冷锐的劲风。
“两位师伯,站在风口,不冷吗?”
峭壁的阴影中,走出两个身影,一个面带微笑,另外一个则面色显得有些灰败。
修罗剑李元化,手中拎着刚才孔焯扔出去的兔子骨头,咧着嘴直笑,“小王八蛋,你是故意扔到我的身上的吧?”
“呃,当然不是,要是早知道是师伯您在的话,给我个天大的胆子,我也不敢扔啊!”
“你要是早知道我在那里的话,恐怕把你那什么凝岳珠都砸过来了吧?”李元化嘿嘿的笑道,顺手把那骨架子给扔了。
“两位师伯,今天怎么有空到这地方来啊,该不会是和我一样,被掌教师伯罚过来面壁的吧?”
“我哪有你那么好的‘运气‘啊!”李元化笑道,指了指身边的薄真,“是他让我来的,这家伙看到小丫头上来为你送肉吃,便拉上了我,悄悄的跟着,他认为,从你们两人之间的对话里能够找到钉死你的证据,呵呵,就差那么一点啊,我便可以钉死你了!”
“那可不一定!”孔焯笑道,“师伯你也知道,我是一个无赖惯了的人,不管是谁,我就咬死不认,咬定是你们联合起来陷害我,却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哈哈哈哈哈!”李元化听了,一副十分开心的样子,猛然间,他的声音一了顿,“你是怎么发现我们俩的?不要告诉是我看到什么影子,什么巧合之内的话!”
孔焯笑了笑,“这方园十里之内,没有什么能够瞒得了我的耳目的,便是掌教师伯来了,进入十里范围内,我也能够知道确切的地点,只是无法判断来者是谁而已!”
“哼,狂妄!”一旁的薄真冷笑道。
倒是李元化,神色微动,双目开合之间,精光一闪,似乎明白了什么,“地心元磁之力,看样子,你已经操纵的得心应手了!”
“那倒不至于,只是略有心得而已!”孔焯笑道,对于这个李元化,孔焯心中的评价却又是高了一层。
方园十里之内,都在他的元磁之力控制范围中,只是他并没有完全的控制,而是有规则的选择自己控制的区域,最后,这个区域的受自己控制的地方呈网状分布,而他,则像是一只蜘蛛一般,盘踞在这由元磁之力布成的网的中,周围十里之内,无论什么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耳目。
薄真亦不是弱者,听了两人的对话之后,心头不禁一动,开始凝神感应,当他的心神完全平静下来之后,他终于面容变得僵硬了起来。
孔焯刚才的话并不狂妄,甚至可以说,不家一些谦虚,因为,这方圆十里之内不但完全在他的感应范围之内,而且还都在他的攻击范围之内。
无数道重力丝构成了类似于蛛网状的分布,事实上,在结构上,孔焯所构筑起来的重力网几乎完全是抄袭蜘蛛网的。
而站在这网中,没来由的,这罗孚五剑之一,竟然生出了一种身为飞蛾的感觉,仿佛自己便是被蛛网困住的一只飞蛾一般。
这让他很不自在。
冷哼了一声,脚下腾起一团雾气,他的身体直直的悬浮了起来,随后又落下。
孔焯目中精光一闪,笑了起来,在自己的重力网中,再也感觉不到薄真存在的痕迹了。
“师伯就是师伯,弟子今天算是献丑了!”不经意间,周围的重力网消失了。
“献丑”这两个字听在薄真的耳中真的是很刺耳,同时,也意识到了自己今天的确是有些失态了。
孔焯不过是个三代弟子,修行不过十数年,而自己呢?
成名数百年,修行界中有数的高手,和这么一个还没有资格下山行道的门中弟子置什么气,争什么胜?
再看看那李元化的一脸笑意,薄真面上灰败之色更浓,冷哼了一声,一甩袖子,一声气招呼也不打,便腾身而去。
“这下子,薄师伯该绝了找我麻烦的心思了吧?”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孔焯有意无意的说道。
“放心吧,我可以保证,他不会再在这件事情上面找你的麻烦了!”李元化笑道,“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了,至于那方少白叛逆的原因,你也不要再问小雪了,该你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别忘了,私自打探门中机密,也是触犯门规的,你不会还想在这里多呆上个十年八年吧!”
孔焯微微的缩了缩脑袋,“王八蛋才想呢!”
李元华忽然笑了起来,跺了一跺脚,似乎在回味着什么,“你这元磁之力布的的确是不错,假以时日的话,便是我,也不免要困在网内,化做飞蛾啊!”
“师伯过奖了,只是前几日无意间见到蜘蛛布网,才想到了这么一招,说来,这可是真正的雕虫小技啊!”
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小雪,我和孔焯有事要谈!”笑声止后,李元化忽然转身对周雪说道,那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周雪点点头,抹了抹脸上的眼泪,站了起来,“那五师兄,我先走了,师伯,我走了!”
两人同时点头。
待周雪的背景完全的消失,李元化道,“我知道,方少白与你的关系很好!”
孔焯一愣,脸上露出了些许不耐的神色,这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难道这李元化还要纠缠不放不成。
“你不需要说话,甚至连头也不要点,我也没有那让你承认的意思,只是因为你和方少白的关系不浅,所以这件事情我要对你交待的清楚的,省得到时候,你的心又一软,给自己惹麻烦!”
孔焯没动,没有说话,也没有点头。
“这件事情有些突然,起因却是因为周雪这丫头!”
孔焯的眉毛皱了皱。
“你们都不知道,周雪这丫头与我那不成气的徒儿是早就订了亲的!”
“订亲?!”孔焯终于忍不住的开口了,“这事儿似乎没有人听说过!”
一丝苦笑,浮上了李元化的脸上,“的确,没人听说过,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我们本来准备等他们再大一点以后再说的,没想到……!”
“没想到少白与那丫头的关系越来越密,你们怕出事儿!”
“对,但是,这件事情只是一个引子,我们也都没有想到这件事情会引出那么大的麻烦,正是因为这个消息让方少白叛门而出。“
“但是真正的原因,你不会告诉我!”
“至少现在不会!”李元化道,“我是掌管戒律的,所以自然不能带头违反,不过有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方少白叛门而出是铁板钉钉的事情,而以后,如果你遇到他的话,最好不要再给他任何机会,否则,可能会惹上麻烦!”
“弟子受教!”
“你不要这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小子,我知道方少白和你的关系极好,你也一直把他当做兄弟,但是,他这一次搞的实在是太大了,以你现在的能力,帮不了他,也弥补不了,所以,在这件事情上,你要放聪明一点,不过你一向聪明的紧,想来在我提醒以后,应该可以把握分寸的吧!”
孔焯苦笑着点点头,对于这种半忠告半警告的话,他还真的不能把它当成耳旁风。
“你的实力让我意外!”李元化笑了笑,“而且看起来,潜力也很大,未来的成就肯定在我们几个老不死之上,只是,实力能够代表很多东西,但是代表不了一切,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说着,叹息了一声,“要是我那笨蛋徒弟有你这样的潜力的话,我少活几年也行啊,唉!”深深的叹息身中,他的身影如雾般的消失了。
“唉!!!”孔焯也叹息了一声,他并没有看清楚这李元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只是想着李元化对自己说的那些话,“这帮老东西啊,说话总是说一半藏一半的,便如我那无良师父一般,一声不说的就走了,搞不懂,实在是搞不懂!”
月华如水,遍洒大地。
就孔焯个人而言,是挺喜欢这样的天气,这样的夜晚的。
皎洁的月色下,烤肉正当时。
只是今天,他的心思完全都没有放在烤肉上面。
从思过崖上下来也已经有一年了,平日里除了练功就是烤肉,这也是一件挺无聊的。
不过,今天,他倒是得了个意外的惊喜,上一次,他带回来的那巨大的蟒皮终于变成成品了,具体究竟制成了什么他不知道,可是他却可以肯定,最好的那一件,已经到了他的手上了。
这是一个小小的,白色的袋子,不过两个巴掌加起来大小而已,乳白色的表面上,布满了滑腻无比的细鳞。
这个小袋子是用那白蟒的腹部鳞片所制,具有芥子纳须弥之力,说白了,别看这袋子不大,但是却能放一屋子的东西。
这是在处置那蟒皮时的一个意外发现,罗孚门中,专门负责器具炼制的柳程天无意间发现,这只白蟒腹部的鳞甲皮与其他地方的不太一样,除了坚硬无比之外,竟然存在着些许的包纳万物的属性,不禁大喜过望,特意把这一块皮切割下来,研究了很久,方才制成这个袋子。
当这袋子送到凌伽上人的手上时,凌伽上人想都没想,便给了孔焯。
理由也很充分,这蟒皮是由孔焯带回来的,自然需要得到额外的奖励,对于这一点,别人自然也无话可话。
“虽然好东西需要和别人分享,但是最好的东西,还是我一人独享吧!”拎着那袋子,孔焯嘿嘿的笑着,心想,“幸亏我要的是下半部分,否则的话,哪里有这么大的好处呢,嗯,不知道那个笨女人现在怎么样了!”
拎着袋子,自然也就想到了那白蟒,想到了白蟒,自然也就想到了方月儿,那个笨笨的女剑仙。
“月儿,月儿,这个名字起的还真不错!”望着天空中那一轮皎洁的月光,孔焯,慢慢的,也不知道怎么滴,那月儿边上的晕轮中,竟然慢慢的显现那面罩白纱的窈窕身子。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再见到这个笨女人啊!”
望月轻叹,孔焯微微摇首,“现在,似乎还不到想女人的时候!”
三天前,他的先天紫气终于突破了第五层,剑中的剑魄也完全修炼成了,于是,他又想到了方月儿。
在剑魄修成之后,他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幸运,那方月儿有多么的幸运,这头白蟒实在是太强大了,他无法控制那已经成形的剑魄,更别谈与那剑魄心灵相通,那将是一个很遥远的过程。
只是今天,他来这里却不是为了修炼的。
周雪明天要成亲了,新郎是林玉风。
似乎是早了点,的确,对于一个修行者来讲,十五六岁就成亲,的确是太早了,不过,孔焯也能理解。
一年前,方少白叛门而出,起因就是他和周雪的事情,自那以后,这周雪便变了很多,再也不复之前那开朗爱笑的少女模样了,往往是两三个月脸上都不见笑意,练剑跟玩命儿似的,虽然有些进步,但是谁都知道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
期望她回心转意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倒不如把生米煮成熟饭,绝了她的念头,这样对大家都好。
这是所有人的想法,包括孔焯在内。
虽然年轻,但是他绝对不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他不知道这方少白叛门出逃的真正原因,但是毫无疑问,方少白与周雪之间的关系注定是一个悲剧。
而在这个悲剧的结局变得不可收拾之前,便把它中断,这是最好的方法,当然了,前提是当事人要同意,显然,现在,至少有一名当事人不同意。
轻轻的一声叹息,孔焯把那白色的蟒皮袋子挂到了腰间。
“老九,出来吧!”
灌木中,传来一阵沙沙的声音,一个黑影,从月光下的树荫中走了出来。
“老九?!”虽然早就知道是谁,但是孔焯仍然是忍不住的皱起了眉头,“一年不见,你变了很多啊!”
“每个人都会变的,特别是像我这样的人!”方少白声音显得有些沙哑,一袭黑衣之下,再无原本让孔焯嫉妒不已的翩翩风度了。
整个人显得有些阴,有些冷,脸上,一道剑痕将原本俊逸的面容一分为二。
“走吧,小子!”孔焯没有继续想要和他聊下去,“别再在这里找不自在了!”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你的实力太差了,虽然这一年中有不少的进步,但是,你做不到你想做的事情!”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孔焯笑了,“老九,我不知道你的信心是从哪里来的!”
“要试试吗?”
“你跟我试没用!”孔焯道,“你必须明白,这世上,有些东西,你就是再努力,也是得不到的!”
“是吗?!”一丝阴寒的气息闪过,方少白的身子忽然变得飘忽了起来。
孔焯微微一笑,也没有动作,那方少白的身子如一缕黑烟一般的,即将闪过孔焯的时候,平空的,闪过一道电光。
一声惊呼,方少白的身子疾退,孔焯一笑,肥大的身形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前撞了过去,肩膀,重重的撞到方少白的身上,速度加上重量,再加上孔焯刻意的力量,方少白的身子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停稳便再一次的倒飞了出去。
足足飞了近十多丈,方才落一处灌木丛中,惊起数只夜间出来觅食的小兽。
“咳,咳,咳……!”
方少白咳了数声,身子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但是很快,便又坐到了地上。
他的身上,已经被刚才的电光炙伤了数处,甚至还有几处变得焦黑无比,脑袋上的头发已经被电得竖了起来,胸前的骨头也被孔焯刚才那一撞,差一点就断了,剧烈的痛楚让他基本上已经直不起腰了。
“这一次的婚礼也算是隆重了,几乎所有的正道中人都请了,消息也传遍了整个修行界,一方面,是周师伯想要自己女儿的婚礼办的隆重一点,另外一方面,恐怕也抱着把你引来的心思吧,至少我就知道,今天山上的巡逻人数与次数都加了十倍不止,每一批巡逻的人里面还有一名二代的前辈,你这么去,不过是送死而已!”
“咳,咳——!”方少白从地面上爬了起来,强硬的站直了身体,盯着孔焯。
“不要这么看着我,不是我要娶小丫头!”孔焯道,脚步慢慢的向前进了一小步,随着他这一步的踏出,周围空间的重力陡然间变得诡异了起来。
方少白此时感觉到,周围的地心元磁之力变得古怪了起来,有些地方增加了很多,有些地方却减少了很多,在这一瞬间,地心元磁之力在这个空间之中形成了一个古怪的网状,一张巨大的,强力的,同时山是无形的网将他从地面上吊了起来。
慢慢的,伸出右手的食指,弹了弹,孔焯的指间闪动起了丝丝的电火花。
“虽然我现在不能完全的懂得你现在的心情,但是我在努力的理解,老九,现在,我要你抛开与小丫头的感情好好的想一想,冷静的想一想,你这样闯过去,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对你,对小丫头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你有没有为小丫头想过?”
方少白哑然,只是眼中,那熊熊的火焰仍然燃烧着,倔强的道,“我会带她走!”
孔焯轻轻的摇了摇头,“你带不走她!”
“我能!”
“现实一点,小子!”手指轻弹,指尖点在一根无形的磁力线上,电光,沿着磁力线,再一次将方少白全身击的焦黑冒烟。
“你连我都胜不了,又拿什么带她走,如果你有实力带她走的话,我会帮你们,但是,现在你没有实力!”
“咳,我——!”
“走吧,再不走就走不掉了,大师兄已经在边上等半天了,放了这么长时间的水,你再不走,他面子上面也交待不过去!”
方少白身体微怔,还要说什么的时候,孔焯的指尖一滑,已经划断了手中的那根磁力线。
这根磁力线,仿佛什么关键一般,一经划断,整个网便猛然间的收缩了起来,当所有的力量已经凝聚到了极点的时候,在一瞬间,爆发。
那方少白的声音还没有出口,便如一只离弦的箭一般,被重力弹得飞了出去,眨眼前,不见踪影。
“你就不怕他摔死?!”
“摔死了,岂不是正趁你的心意!”
常越嘿嘿的笑了起来,从阴影中走出来,望了望方少白消失的方向,轻叹了一口气,“老九,可惜了——!”
孔焯没有答话,只是冷哼了一声,“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信心!”
“是你的进步太快了,所以,眼中便看不到别人的进步,这一年的时间,比之他在罗孚时,实力至少提高了十倍!”
孔焯冷笑道,“便是再来十个方少白,来罗孚也是找死!”
转过头,看着常越,“老大,谢谢!”
常越笑道,“你我之间,不必客气,时辰不早了,去准备准备吧,不管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意,这件事情都已成定局了!”
“既然已经无法改变,倒不如做的漂亮一些,让人无话可说!”孔焯笑道。
“我现在是越来越不想与你为敌了!”常越望着孔焯,“不过是短短的一年时间,你的实力已经远超于我了!”
“大师兄就别在这里开我的玩笑了!”孔焯打着哈哈道,“我的先天紫气不过是刚刚踏入第五层关口,而大师兄,想来您已经开始修炼自己的奇经八脉了吧?”
“先天紫气的程度只能说明一个方面的问题!”常越说道,“老五你得了奇遇,有了纯土行的体质,再未来的发展上面,本就强了我等不止一筹,想来,再过个几年,你的实力便直追师叔们了吧!”
“呵呵呵呵!”孔焯笑了起来,“老大,您老人家就别在这里追捧我了。
“我不是捧你,我说的是事实!”常越说道,“从很久以前开始,我便妒嫉你了!”
孔焯苦笑,“师今天说话很奇怪啊!”
“奇怪吗?!呵呵,我也觉得,我今天来这里,并不是为了方少白!”
“我知道!”孔焯道,“只是,大师兄此来,不会是跟我有关系吧?”
“当然,不然你以为我大半夜的跑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只是看戏吗?”
“那么,大师兄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与你比剑!”
“比剑?!”孔焯先是一愣,面上露出了古怪的神色,像罗孚之样的修行门派,虽然规矩很多,但是为了门中弟子的实力能够得到磨励,认清自己的位置,同时激发门内弟子的竞争机制,并不排斥私斗,哦,错了,是比武。
而那开山门大会从某中意义上讲则更是一种各法的挑战大会。
问题是,这常越与普通人不一样。
本就是三代弟子中的第一人,入门比其他弟子要早的多,又是掌教的弟子,下一任掌教呼声最高的一人,同时现在也算是一个有名的剑仙了,而在罗孚门中,基本上也没有什么人真正的把他当成是三代弟子看,这样的人物,今天忽然要和自己比剑,这究竟是犯的什么浑,难道自己的人品真的那么不好。
看着满面疑惑的孔焯,常越自嘲的笑了一笑,“今天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机会,错过了今天,我这一生恐怕都没有击败你的机会了!”
孔焯笑了笑,伸出手指,习惯性的抹了抹自己的鼻梁,一副很汗颜的样子,“老大,你的嗜好还真的是很奇怪啊,不过——!”孔焯的声音微微一顿,缓缓的抬起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常越,“大师兄,你真的有把握赢我吗?”
常越向后轻轻的踏了一步,这一步,异常的轻盈,宛如风中的枯叶一般,再无一丝的重量。
孔焯心中一跳,磁力网陡然拉起,与此同时,锐利无匹剑锋已及面门。
身形疾退,脚尖却在空中疾点,随着他的脚尖点处,无形的磁力丝开始弹动了起来。
犀利的剑气在刚刚形成之后,便被这一波一波的磁力震荡消解了开来,在孔焯停下的时候,最后一道剑气在他的鼻尖前消失的无影无踪。
“好!”常越低喝一声,身体轻轻的飘了起来,丝毫不受孔焯布下的磁力网的影响,手中的剑在空中化为一道紫光,无声无息的刺了过来。
孔焯右手轻翻,一道白光闪出,同样化做一道白色的匹练,与那紫光相接。
一触即分。
磅礴的紫气透过剑尖直袭而下,孔焯肥大的身形止不住的连连后退,每退一步,都会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而如果仔细看的话,便会发现,每一个脚印的表面上,都有无数道细纹,而这些细纹又极有规律的组成了一个个网状,便如孔焯布下的磁力网一般,十分的诡异。
“师兄啊,你的实力真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强得多啊!”孔焯嘿嘿的笑道,随着他的声音,周围的电光大起,无数道闪亮无比的银光开始泛起。
这是闪电的光芒,沿着磁力线的方向,构成了一道银色的电网。
常越,深陷其中。
没有人知道闪电的速度有多快,便是修行之人也不知道,在修道的典藉中,对于闪电的速度,也只是有一个比较含糊的,统一的口径来描述,那便是“不可测”三个字。
不可测!
自然也无法躲。
而对于这样的攻击,方法只有一个,硬扛!
常越能扛的下来,一来,他的修为要比孔焯深得多,二来,孔焯的雷术只得了皮毛,用来欺负方少白这样的小孩子可以,但是对上常越这样的高手,便如隔靴搔痒一般,并无太大的杀伤力。
自然,孔焯也从来没有指望自己的雷术会对常越造成什么伤害,他只是要拖延时间,让自己有足够的反应速度而已。
常越的速度快的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快,轻,飘,准,毒!
在电光闪出的一瞬间,孔焯便给常越的剑下了如上的定义。
一如所料,闪电,并没有给常越造成什么大的影响,在一层紫色的光晕之下,常越的身子不过是顿了一了顿,手中的剑光再一次闪动,飘出。
这一次,比之前更快,更准,更毒。
但是孔焯已经有了反应的时间。
三颗凝岳珠呼啸而出,在空中不停的变换着方向,相互交错,而常越手中的紫光轻抖,与三颗珠子交击在了一起。
“叮叮叮——!”
清越的声音如珠落玉盘般的响起,击碎了夜空的宁静。
三颗凝岳珠,以极速与那道紫色的剑光碰撞着,也是在这个时候,孔焯方才能对常越的实力有了真正的了解,手中的仙剑散发着莹莹紫气,与那凝岳珠一触即分,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被撞了很多下,但是却并没有受多重的力,每每在刚一碰触到珠后,便弹了开来,更难得的是,他的剑光剑速都没有丝毫减弱,而且方向也没有变。
大师兄就是大师兄啊!
孔焯心中叹道,手中的短剑一翻,与那道紫光绞在一起。
常越的速度快,孔焯的剑式稳,每每在那剑光及体的最后一刻,他的短剑总是能够在毫厘之间架住常越的剑,而考虑到常越还要对付三颗凝岳珠,那么,至少在这个时候,他表现出来的剑术,要比孔焯之前预料的,至少高出三倍以上。
这虽然有些出乎孔焯的意料,只是,高归高,就算没有三颗凝岳珠,孔焯也有把握在他的剑下保持不败。
胜是不可能的,但是不败——
想到不败,孔焯笑了,在凝岳珠的帮助下,他太过轻松了,而显然,常越并不好受,虽然以他的剑术可以卸掉凝岳珠的大部分冲击力,但是,像凝岳珠这样的法宝,便是轻轻的一触,也会给对手造成强大的冲击力。
没有必可再这样下去了,常越应付孔焯的凝岳珠很吃力,但是显然,他也不会败。
常越还有后手,在罗孚这样一个大门派,掌教的大弟子,三代弟子中的第一人,身上会没有宝贝,孔焯不信,而现在,他靠的还是手中的剑,说明,虽然看起来他很吃力,可是却还余力,而孔焯,并不想把他的宝贝逼出来。
所以,他收回了凝岳珠,凭自己的剑术,与之相击。
这下子,好看了。
常越手腕轻抖,孔焯把凝岳珠收了回去,让他的压力陡然剑减轻了很多,不过,压力减了,手上的剑同样也紧了。
一剑接着一剑的,不停的向孔焯攻了过去。
剑尖上闪动的紫光如电,化为数道虚影,罩上了孔焯。
孔焯身体忽然间停止了挪动,原本摆动的脚步也停了下来,手中的短剑点出,如璀璨的星空一般,星光爆现。
常越面色大变,手中紫光一凝,随后如灯花般的爆了开来。
每一点紫光必与一点白光相接,每一次相接,都会发出一声脆响,似乎什么东西被点爆了一般。
剑尖相击的声音在宁静的夜空中传得老远,时不时的伴随着金铁交击之声。
远远的,几声喝斥传来,数十条身影剑光划过夜空,向这边射来。
这一晚,正如孔焯所讲,罗孚防守的极严,无论是巡山人数还是巡山者的修为,都比平常多了十倍,这里虽然偏僻,只是一个少有人知的小径,但是这样的搏斗瞒不了多久。
特别是在两人的较量已经完全升级之后,不可避免的被人察觉。
但是,现在这两人也都顾不得许多了。
双方都对对方的实力感到意外。
之前,常越很少见过孔焯出剑,不过他的举手投足之间,能够判断出,他的剑术是走稳的路子,而现在的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孔焯的剑很稳,稳的已经到了让他感到骇然的地步。
他就那么站着不同,抬剑之间,便化解了自己的所有攻击,就像是佇立于大海之中的礁石一般,任凭风吹雨打,滔天波浪,我自屹然不动。
这也就罢了,更令人发指的是,这家伙的剑竟然比自己还要快。
如果说,在开始的时候,自己是全力抢攻的话,那么现在,他则是全力的防守。
快,快,快,再快一点!!1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
同样,他身上的紫光也越来越盛,剑上紫色的光晕几乎已经凝成了实力,每一次,双剑相触,都会在剑身之旁的空间中荡起一阵阵的诡异波纹。
这就有点欺负人了,以力压人。
但是现在,他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因为他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一个之前他想都没有想过的事实。
单以剑术而论,孔焯,已经高出了自己这个大师兄不止一筹——
天上下着小雨,很凉。
深秋的细雨密密麻麻的落下,满山遍野,似烟似雾,煞是好看。
雨中的罗孚,别有一番风味,只是现在,没什么人有心情来欣赏这样的美景。
至少罗孚派的人,现在没人有心情。
凌伽上人的脸色微微阴沉了一下,随后强挤出了一丝笑容,开始招呼着来观礼的客人,而周青的脸,则一直阴沉着。
孔焯站在院子里的空地上面,伸出手,感受着自空中慢慢落下的那细细的雨丝。
“凉啊,真他妈的够凉的!”他心中想道,眼睛望向那洞房的门着,站着的,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吉服,盛装而立的林玉风。
“想来,他现在的心比我更凉吧!”
是啊,凉啊!!
新婚之夜,发现洞房里,盖着红色的头巾的女子竟然不是自己的新娘,这算什么?
不是这个故事的主角,所以,孔焯并不能完全了解这林玉风的心情,但是如果是自己,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再看看那林玉风临风而立的模样,没来由的,孔焯生出了一种凄凉的感觉。
虽然在心底深处,对于这桩婚姻他还是挺抵触的,但是此情此景之下,他倒是觉得这林玉风挺招人同情的。
这是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如果这倒霉的事儿让我碰上怎么办呢?”他心里不由自主的想着,不过念头一转,又否了自己的这个想法,“我应该不会遇上吧,如果别人不愿意嫁给我的话,我也不会强求的啊!”想到这里,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朝着院外望了一眼,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
不过这个时候,别的门派的人已经被引到了外院继续喝酒吃饭,早不见了人影,他想要看到的那个人,自然也不在。
“那个笨女人应该不会愿意嫁给我吧?”孔焯心暗自笑了笑,不过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主角的身上。
“这事儿不对啊,老五,看样子,我们有的忙了!”常昆走到孔焯的面前,皱着眉头,低声道,“你要小心一点,说不得老二便会把这件事情迁怒到你的身上!”
“我身上?!”孔焯一愣,“这跟我没什么关系啊!”
“一旦碰到了这种事情,你别指望他还会理智的想问题!”常昆说道,“我知道你对老二很不屑,但是有一件事情你恐怕不知道,老二对小师妹的感情,绝对不会比方少白要浅,这一次,小师妹做的太过了!”
孔焯嘿嘿的笑了笑,“过不过的,以后再说吧,先去吧,师伯叫了!”
抬抬头,正望见同样一脸阴沉的修罗剑李元化朝着他们俩个招手。
………………………………
罗孚五剑,浮云剑周青不在,他正在前厅强颜欢笑的招呼着客人呢。
其余的,以凌伽上人为首,修罗剑李元化,青萍剑薄真,月华剑卫青青都坐在堂上,然后便是常昆与孔焯二人,三代弟子中,能够站在这里的也只有这两人。
当然了,主角除外,常昆与孔焯只是并排站在侧面,而一身大红吉服的林玉风与另外一名年轻女子,则站在大厅的中央位置。
这女子是罗孚派的一名内门弟子,叫吉桂芝,此时神情显得有些恍惚,一脸的惶恐之意,到现在为止,除了惶恐之外,她根本就搞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自己会穿着一身大红吉服,盖着个大红盖头,坐在洞房的床上。
一切,都像是一个梦。
春梦了无痕啊!
“这事儿,你们怎么看?!”凌伽上人叹了口气,现在,他感到自己的脑袋都快要炸了,头疼,人家做掌教一个个做的舒舒服服的,怎么换到自己的身上就这么麻烦呢?连门下弟子成了亲都出事儿,这要是传出去的话,岂不是要笑掉别人大牙?
“先问问吧!”李元化轻轻的叹了一声,脸上的乌云更浓了,看了看林玉风,把目光转到了吉桂芝的身上,“你,是内门弟子吧?”
“是!”吉桂芝低着头,轻轻的道,“弟子吉桂芝!”
“你是怎么到了洞房里的,周雪去了哪里?”李元化问的很直接。
“弟……弟子不知!”吉桂芝道,声音中透着不安与惶恐,“弟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昨天开始,我就觉得恍恍惚惚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身体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我根本就控制不了自己的行动!”
身旁的林玉风眉头一挑,正想说什么的时候,月华剑卫青青忽然开口了,“你说你控制不了自己的行动,但是你的头脑是清醒的,是不是?!“
“是,又不是!”说到这个问题时,吉桂芝的表情很是迷惑,“我是想控制自己来着,可是控制不了,到了后来,我就不想控制了,反而感觉很舒服!”
“傀儡术啊!”卫青青的手指轻轻的敲了敲坐边的桌面,苦笑着说道,“三年前,我教那小丫头的!”
“什么?!你教她的?”李元化转头看着卫青青,“师妹,你没事儿教她那些做什么啊?”
“我教她什么东西跟你有关系吗?”卫青青面色一板,回盯着李元化,“难道罗孚的戒律中有不许教弟子傀儡术的规条不成,如果有,我立刻去后山面壁!”
“没有没有,就是有我也没胆子让你去面壁啊!”李元化的话被卫青青顶了回来,却也不见生气,只是无奈的直摇头,“也就是说,这丫头在前一天用傀儡术控制住了这丫头,可她是怎么瞒过其他人的?”
凌伽上人苦笑着指了指吉桂芝,“她的身材与那丫头差不多,那丫头今天一大早,化过妆之后,便用盖头蒙了脸,如果她在那丫头身边的话,换过来的机会很多!”
“也就是说,今天早上她还在!”林玉风忽然插嘴道。
“马上就是子时了!”李元化白了他一眼,明白他的心里在想些什么,“就是想追,也追不回来了!”
“追不回来也要追!”凌伽上人道,“这件事情,关系到我罗孚的体面,现在,所有的人只是知道出了些状况,但是究竟是什么状况还不知道,他们以为只是新婚的小两口子吵架,所以,这件事情,到我们这里,便停下来了,除了在座的几个人之外,我不希望再有其他的人知道!”
“是!”众人齐声称“是”。
“常昆,孔焯!”
“弟子在!”
“你们两个现在就下山!”
“现在!?”
两人皆是一愣,互相看了一眼。
“对,就是现在,一刻也不要耽误,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样的方式,采取什么样的手段,无论如何,一定要把周雪带回来!”
“师伯,我也去!”林玉风的声音。
“不行!”凌伽上人回的很坚决,“观礼的人还没有走呢,还有这满山的同门,你这个新人就下山了,成何体统!”
“可是……!”
“闭嘴!”李元化道,“你给我乖乖的呆在山上,哪儿不许去!”
林玉风身子一动,脸上露出倔强的神色,似乎还想要争辩两句,可是还没有等到他的话说出口,一缕劲风破空而出,正好点在他的身上,林玉风的身子一怔,便定在了那里,一动也不能动。
“你们去吧,一刻也不要耽误,务必把那孩子带回来!”凌伽上人看着孔焯与常昆二人道。
“弟子遵命!”两人同时一躬身,相互使了个眼色,忙不迭的退了出来。
这里头风高浪急的,他们俩可不想多呆。
出得大厅,两人同时舒了一口气。
“大师兄,这事儿是交待下来了,该怎么办,您给我个章程吧!”孔焯苦笑着道。
“我哪儿有什么章程啊!”常昆一脸的苦意,“走一步算一步吧,这人海茫茫的,到哪儿去找啊,就算是找到了,把她带上了山……,唉……!”
“是啊,这事儿麻烦啊!”孔焯道,“不过麻烦也得办啊,掌教师伯已经交待下来了!”
“嗯,也是!”常昆点了点头,“我看这样吧,我们两人分头行动,尽力而为吧!”
“也只能这样了!”孔焯点头道,“我回去收拾一下,明天就下山!”
“好!”常昆也点了点头,两人便自散了,回去准备第二日下山事宜不提。
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本来这事儿孔焯也没多想,只是以为是周雪那小妮子真的不愿意嫁给林玉风,临阵逃婚,这事儿做的虽然不是很地道,但是在理解林玉风的痛苦的同时,他也能理解这小丫头的难处,鉴于关系的深浅,到最后的话,孔焯还是站在小丫头这一边的。
可是这一夜过来,他又把这整件事情想了一遍,这越想是越不对劲儿,非常的不对劲儿。
“如果小丫头不是逃婚的话,这事情可就麻烦了!”
对啊,如果小丫头不是逃婚呢?
这是一个很突兀的想法,而接下来更深一步的想法就是,如果小丫头是被人掳去了呢?
这个想法一闪而过,就要如闪电般的逝去的同时,被孔焯抓住了。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为什么这不是异想天开?
这源于孔焯对周雪的了解。
这小丫头虽然皮,虽然淘气,可是总的来讲,还是挺识大体的,从小到大,嘴里都是“我们罗孚,我们罗孚”的,一向以罗孚为荣,而且从性格上讲,她还是偏软的,这一点,可以从方少白叛门而出时看出来。
如果她的性格够强的话,根本就不需要等到现在,当时就跟着方少白走了,就算当时顾忌着方少白的安全,那么,在方少白逃离了罗孚之后,她也会跟着走,再退一步,便是当时还没有下定主意,在得知了自己和林玉风早有婚约的时候,她也该走了,而不应该是现在,不应该是昨天,在最不应该走的时候离开。
除非当时方少白就在她的身边,可是孔焯可以确定,当时方少白不在。
他对自己出手的分寸把握的很好,虽然不至于让方少白重伤,但是至少能让他躺上几个月不能动弹,强力的雷术加上自己对于地心元磁之力的理解,这小子半个月内已经废了,和普通人不会有两样,所以,他不可能在第二天早上上罗孚,并把周雪带走。
这下子,他有些慌了。
是不是应该和掌教师伯说说呢?
不,如果说的话,那么,自己私自放走方少白的事情便曝光了。
“我有那么信常越吗?”想到自己放走方少白的事情,他又想到了常越,这一来二去的,他的脑子里变得是越来越复杂了。
“我怎么能够肯定常越没把前天晚上的事情告诉掌教师伯呢?我和他的关系有那么铁吗?掌教师伯可是他的师父啊,那关系可比我亲多了!”
“有些事情,还是往坏处想的比较好!”孔焯伸手提起自己刚刚打好的包袱,搭到了肩上,“不过,有的时候,想的太多的话,还是搁在自己的心里比较安全,聪明反被聪明误的人永远比靠着自己小聪明获利的人多的多,我能想到这一点,别人也能想到,罗孚五剑,除了那薄青之外,哪一个不是猴精猴精的,在这件事情上面,我只要多长一个心眼便行了,其他的,便不是我该思考的事情了,让我下山去找我就下山去找,让我把人带回来我就把人带回来,小丫头是周师伯的亲生女儿,也是他唯一的亲人,所以,他比我急!”
想到这一点,他甩了甩头,把脑子里面冒出来的各种各样的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甩了出去。
“下山吧,这么快就得到了下山的机会,不好好的玩一玩的话,也挺对不起自己的!”
这一次,凌伽上人似乎又没有给自己订下回山的期限啊!
………………
秋意渐浓
清冷的风吹打着枝头叶间,枯黄的树叶飘落了一地。
风卷过,漫天黄叶飞舞
孔焯拖着肥大的身躯,行走在枯枝黄叶之间,一脸的古怪。
下山半月了,一点周雪的消息都没有,山上也没来消息。
孔焯有些急了,这事儿越发透着诡异了起来,显然,现在所有的人都认为这周雪是跟着方少白跑了!
这事儿虽然开始的时候被捂住了,但是捂啊捂啊,捂到最后,这消息没捂住,慢慢的已经传遍了整个罗孚,据他得到的小道消息,现在这林玉风正搁山上抓狂呢,而消息,现在正以一种恐怕的速度向整个修行界散播着。
谁说修行者不八卦?
某些时候,这些不食人间烟火,一心只知修炼,一直修炼到无聊至极的时候,对于八卦的热衷程度比起普通人来,还要疯狂的多。
前几天,他倒是挺喜欢在路上碰到其他修行者的,见个面,自报一下家门,打声招呼,喝点酒,吹吹牛,大口大口的吃肉,这都是挺惬意的事情。
可是现在呢,他见了其他门派的修行者得躲,躲的远远的。
就怕别人问起这桩也算是在修行界挺有名的婚礼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在这种心情下,吹这秋风特别有感觉,心凉的感觉。
这是一条乡间的小路,离罗孚四千五百里。
对于寻找周雪这件事情,他也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常越临下山前和自己说的没错,这人海茫茫的,想找一个人,特别是一个被不知道什么人掳去的人,难啊。
不过,这半个月之后与半个月之前不一样,他不能再把希望寄托在周青的身上了,他得自己去找。
所以,他决定先找方少白。
方少白被他击伤了,没个十天半个月好不了,自己最后那一下,把他弹向了西北的方向,以弹射的力量来计算的话,他当晚离罗孚的距离应该是五千里左右,当时自己就想着让他第二天上不了罗孚,捣不了乱,因此控制地心元磁之力时,手重了一些。
现在,地心元磁之力布成的重力网再一次覆盖了以孔焯为中心的方圆十里的范围之内,而随着他的行动,这重力之网也同时不停的移动着。
比起以前,现在,他对重力网的运用又有了进一步的加深,可以说是完全的得心应手了,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个在起初因为看到蜘蛛布网之后一时兴起,想着好玩而创造出来的技法已经完全的向着强力的术法方向发展了,而他最大的特点便是攻防一体。
而只要是有人踏入自己重力网的范围,无论他的身法有多好,修为有多高,只要没有注意到地心元磁之力的异常,便逃不过孔焯的灵觉。
根据孔焯现在了解的情况来看,在无意中踏入自己重力网范围的家伙,是很难察觉到它的存在的,这一点可以从在那思过崖上,修罗剑李元化与青萍剑薄真表现出来的意外便可以看出来。
这两人都是顶尖的剑仙,在修行界也都是绝顶的高手,但是在那思过崖上呆了那么半天,愣是没有注意到脚下的重力有异常便可以看出来,自己的这重力网是绝对隐密的。
这主要归攻于孔焯的设计,首先,重力异常的区域极小,是线型的,或者说,是丝型的,粗细不过蛛丝般,其次,与周围的重力差异极小,相差不过是在万分之一倍之间,不凝神分辨的话,很难分辨出,即使是某些极度敏感的修行者察觉出了有些异常,也会很自然的忽略过去,因为,地心元磁之力在地面的分布原本就是极不均匀和平均的。
虽然大体上是一致的,但是不同的地方亦有差距,而这种差距也正好是在万分之一倍之间,这是最重要的,因为这样一来,经过孔焯的重力调整过的地域便如一片树叶隐藏在了一大片森林之中一般,让人无法在意与察觉,这便是孔焯信心的最大来源。
在掌握了整个地心元磁之力的基本规律与法则之后,本着身为懒汉的特性,他又将这重力网的施展方式与运用方式加以了改进,说白了就是结合阵法的原理将其进行固化,这样一来,他施展起来,便不怎么费劲了,消耗不了他多少的法力,搞到现在,方圆十里之内的这地心元磁之力倒是变成了他的法宝一般,任意取夺。
“嗯,有修行者进了十里范围之内,实力不差!”孔焯向前行进的身子停了下来,眯起了眼睛,灵觉紧锁重力网,感应着从重力丝中传来的一阵阵信息,“应该都是刚刚踏入了炼气化神之境的修行者,能够初步御剑飞行了,等等,他们的气息,似乎是我们罗孚的!”
眯起的双目猛然间睁了开来,此时他的表情显得有些错愕。
炼气化神境界的人在罗孚山不少,但是在三代弟子中却没几个,也就是有数的几名内门核心弟子而已,难道他们是二代弟子不成?
也不对!
轻轻的拔弄着重力丝,他的灵觉开始沿着重力丝延伸。
“他们的年纪可不比我大多少啊,什么时候,罗孚出了这么多杰出的弟子了?!”
嘴角泛起一缕浅笑,很是古怪的,孔焯抹了抹鼻子。
“他们修行的可都是正宗的罗孚功法,先天紫气,这倒是越来越有趣了!”
天空中的阴云流转,孔焯抬着头,两只眼珠子就随着一片东摇西晃的云在那里晃悠着,看天空中云卷云舒,一声轻叹。
俗话说的好,风无定,云无常。
“看事情绝对不能看表面,有的时候,你十分笃定的事情往往不是真的,做人呢,就和做生意一样,最关键的就是要找到利益的共通点,眼睛看到的东西,在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假的!”
孔焯原来以为这些他所认为的私人弟子是受了派中的某位剑仙的指派过来追杀方少白的,可是现在眼前的事实证明他猜错了。
来的一共是五个人,都身穿黑衣,蒙着脸,很准确的找到了方少白的藏身之处。
在那处小院落的外面,五个人停下了脚步。
但是他们显然并没有掩饰他们的存在。
为首的一人气息沉稳,很自然的走到那院门前面,轻轻的敲了几下院门。
随后,院门无声无息的开了。
“御物的本事倒是长了不少,不过在这种情况下浪费自己的法力,实在是有些不智!”孔焯心中暗道。
“大师兄!”
走时那潮湿阴暗的小屋,为首的人开口道。
“我不是你们的大师兄!”方少白目光一闪,打断了他的话。
月光,透过屋顶的洞直射下来,正照在他的脸上。
除了显得有些苍白之外,看不出他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我不是你们的大师兄,你们也不需要这样叫我!”
为首的黑衣人“呵呵”的笑了两声,“大师兄,何必如此见外呢,以前你在山上的时候,你是所有人的九师兄,可是现在,你已经不是罗孚弟子了,我们叫你一声大师兄,也没什么错吧!”
“我已经不是罗孚的人了,无论是叫大师兄,还是九师兄,都有问题!”方少白冷冷的道。
“谁说大师兄不是罗孚弟子了!”那黑衣人的声音高了起来,“在我们的眼中,大师兄永远都是罗孚的弟子!”
“这种废话现在在我的面前说有意义吗?”方少白冷冷的道,“说吧,这一次,你们找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师父他老人家很奇怪,半个月前,你为什么没有出现!”
“我做了我能够做到的一切!”方少白淡淡的道,“只是,我的能力有限,被堵在了山下!”
“堵在了山下!?”那黑衣人微微一愣,随后叹道,“师父他老人家果然是料事如神啊,你是被孔焯堵在山下了吧?”
方少白的目光一抬,盯着那黑衣人,“我被谁堵住,跟你没有关系!”
“大师兄,这里又没有外人,你未免也太谨慎了,而且,如果不是被堵在山下的话,在师父的配合下,你现在应该已经和师姐双宿双飞了!”
“如果我当时上山的话,现在,恐怕已经成为一具尸体了吧?”
“大师兄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相信恩师他老人家吗?”
“我现在谁都不相信!”方少白道,站起了身,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着那黑衣人道,“如果你们今天来只是因为这件事情的话,那么,你们可以走了!”
“走?!”那黑衣人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大师兄,你这是在说笑话吧,你以为我们千里迢迢的跑到这里来,只是问了你一句话便这么走了,如果我们这样回去的话,你让我们怎么向师父他老人家交待呢?”
“那是你的事情!”方少白轻轻的叹了一声,身形开始挺直,然后笑了起来,“此间事了,我也该走了,该做的,不该做的,我全都做了,欠师父的,我也都还完了,从此了无牵挂,倒也不错!”
说着,便抬起了脚,一副就要离开的样子。
“大师兄说笑了!”为首的黑衣人的右脚向外迈了一步,正封住了方少白的出路,与此同时,另外四名黑人也动了,按照九宫八卦的方位站好,形成一个杀阵。
异变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发生。
方少白在抬脚的同时,这些黑衣人动了,可是方少白的脚并没有如他们预料般的落下去。
长剑,如毒蛇吐信般的自方少白的背后刺出,为首的黑衣人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间,迈出的脚步刚刚落地,身子便猛然间的僵住了,颈后,露出了一截清亮的剑尖。
“你……!”剩下的四名黑衣人显然都没有想到这方少白说动手就动手,而且出手这么狠辣,都愣了一下神。
就是这愣神的一瞬间,方少白便冲出了小屋,元神御剑,化做一道流光,竟向远方遁去。
待那四名黑衣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那道剑光已经远了,想要追却也追不上了,只得怨恼的顿了顿足,回过身去,却检查那倒霉的为首的黑衣人的尸身,刚才方少白那一剑狠得很。
离着这么远,孔焯都能够感觉到他那一剑里含着的先天紫气与一缕阴邪无比的劲力,黑衣人首领在毫无防备之下,虽然元神已经初步稳固,但是根本就没有来得及逃离,便被那一剑搅得神形俱灭。
“这小子跟以前比起来,机灵多了!”躲在树上的孔焯笑了起来,“那么,现在,我只需要跟着这四个白痴便会知道究竟是谁再搞事了,或者,可以通过搞事的人,把小丫头找……,嗯!”孔焯眉头微挑,方少白又回来了。
比起之前的以剑光遁走,这一次,他回来,可是搞得隐密得紧了。
原本清亮的剑光已经完全化为了黑色,隐于暗中,无声无息。
“他想做什么啊?!”看着那鬼祟得略显猥锁的剑光,孔焯心中微微一动,有了些不好的预感,果然,还没有等到他的预感清晰起来,那无声无息的黑色剑光便已经将剩下的四名黑衣人扫倒。
快,阴,狠
这绝不是罗孚剑法!
身子微微的颤了一下,方少白似乎有些站不稳的样子,不过手中的剑及时的拄在了地上,他没有倒下去。
轻轻的抹去嘴角渗出来的鲜血,方少白嘿然一笑。
“五师兄,出来吧,我知道你就在这附近!”
孔焯眉头一挑,没动。
那方少白面容不变,又如是的喊了几声,还是不见动静,不禁笑了起来,或者是笑的动作大了一点,牵动了体内的伤,又咳了。
重重的喘息了几声,他又抬起了头。
“五师兄,我的修为没你深,法力没你高,所以,我不能确定你在不在,因为在今日之后,我不知道我们还会不会有见面的机会,有几句要紧的话,我想对你讲,所以,我就当你在了!”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顿了一顿。
“我杀他们,是因为我怕你就在这周围,把这一切都看在眼中,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一定会偷偷的跟在他们的身后,去看看,这一切的幕后主使是谁。”
“你倒是挺了解我的!”孔焯心中暗道。
“我有另外一个师父,也在罗孚,他对我有恩,不仅仅是对我有恩,而且对我全家都有重恩,所以,我必须得听他的,我也不瞒你,我这一身魔道的法术剑法都是跟他学的,而我叛出罗孚的原因也是因为这身魔道功法!”
方少白轻叹一声,继续道,“原本这一切隐藏的都很好,可是,那天,我听到了小雪和林玉风早有婚约的消息时,没有忍住,被师父和师伯察觉了,所以才会叛门而出!”
“原本我以为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已经起了自裁的心思,可是师父他老人家暗中出手帮我了一把,我才能够顺利逃出?”
“现在整个神州中土看似风平浪静,正道大彰,但是暗地里潮流涌动,便是罗孚,内部也多有不稳,并非表面上看上去的那样一团和气,我看过不了多久,必生大变,师兄您心思灵巧,一向深藏不露,但是却也要小心,提防别人暗中算计,我能说的也就是这么多了,五师兄,但愿您就在附近,能够听到小弟的话!”
……………………
走吧,走吧,走了也好!!
望着远遁而去的剑光,孔焯心中微微有些凄凉的感觉。
看样子,这小子并不知道小丫头的事情,不过这样也好,走的也安心一点,省得又冲动起来,惹祸上身。
只是,现在这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修行界,也不知道能瞒他多久,不过听他刚才的口气,倒是有归隐的意思,如果是那样的话,想来,应该没有机会听到这个消息吧?
“如果想自我安慰呢,便把事情往好的方向想!!”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轻点脚尖,飘到了空中。
这是一很不好的感觉。
孔焯一向自认为是一个好人,至少不是一个坏人,可是现在,他忽然觉得好人这个定义其实是很虚假的。
面前的少女一双水汪汪的瞳子瞪着你,那眼神,和八年前的周雪一模一样。
“这雕不会是她养的吧?”嘴里叼着一根骨头,孔焯心中悲哀的想着。
八年前,自己偷偷架不住嘴馋,把周雪养的一只小狗给煮了,那个时候,小丫头看自己的眼神也和面前的这个小姑娘一样。
“这个,姑娘,这雕不是你养的吧?!”他挥了挥手中吃剩的骨头,有些尴尬的问道。
的确,他现在一脸的无知加无辜的模样,可是暗地里却提聚起了体内的先天紫气,以他为中心的无形力网也开始向复杂的方向转化。
这个女子看起来年纪轻轻的,不过是十四五岁的模样,长相极其的甜美稚气,一双剪水般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流露出来的悲哀与委屈,足以融化这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九九的男人。
孔焯是属于那百分之零点零零零一的男人中的一个。
她出现的很古怪。
在近身孔焯三里的地方孔焯才觉察到。
一来是她的修为显然比孔焯要高,二来是她的速度太快了。
在孔焯感应到的同时,她已经逼进了三里之内。
所以,孔焯很谨慎,这女的看起来很年轻,可是天晓得她是不是一个活了几百年的,却有变态心理的家伙,把自己弄成十四五岁的模样呢?
这种事情虽然不多见,可是也不是没有。
只是,很快,这个女子的表现便打破了他的猜测,无论多么变态,多么装嫩,一名年纪大的修行者也不会在盯了一个男人半天之后,哇的大叫了一声,眼中噙着泪珠,然后,抡起手中的剑就砍。
很麻烦,很晦气。
讲句良心话,这女子使的剑法很高级,在修行界可以称得上是最高深的剑法之一,可是她本身的剑术却并不高明,对于剑意的理解也很一般,也就是罗孚那些门内弟子的水准而已。
一套极高深的剑法在她的手中使的中规中矩,没有大错,也没有出彩的地方,皆是照葫芦画瓢而已,这也更加让孔焯坚信了她年纪不大的判断,一名年纪超过一百岁的剑仙,剑术使到这种地步,那也不需要出来混了,直接找块豆腐撞死得了。
可是在确认为这件事情之后,孔焯心中更是不安了。
因为面前这个小姑娘的剑术虽然比较料,可是她的修为却是极高的。
第一次下罗孚后得了极大的好处,自那以后,孔焯一直以来都对自己的修为很有自信,别看他平时一脸温和,对待所有的人都保持着一种谦恭与礼貌的嘴脸,但是在他看来,纯以修为而言,在罗孚乃至整个修行界的第三代弟子中,自己都是数一数二的,能让他瞧在眼里的同一辈的弟子还真的不多。
想想看,还不到二十岁,这先天紫气的修为便已经达到了第五层的境界了,十二正经已经打通了九条,依他的计算,再过个一两年,只要自己保持住这样的修炼状态,那么,完全突破十二正经,将先天紫气修炼到第六层的境界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可是,就凭着这样的修为,在这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面前,却显得寒碜的紧。
面前的这个小姑娘,剑法的确是惨了点,但是剑上透出的法力却让孔焯发麻,那剑是劈不中孔焯,但是自剑中透出的锐利无比的剑气却把孔焯刮得心底发寒。
这小姑娘的修为至少相当于罗孚派的先天紫气第八层的修为,第八层啊!!
比孔焯整整强了三层,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面前这个小姑娘的年纪越轻越危险,这意味着这小姑娘的后台够硬,至少不会比罗孚差,因为便是罗孚也没有办法让三代弟子在这个年纪达到如此的实力。
“和人做生意不能只看到对方有多少钱,这样往往会失去很多机会!”
父亲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有的时候,一个人可能一文不名,但却能够为你带来巨大的财富,永远记住,在这个世界上,个人的财富再多,他能做的都是有限的,一个人就算是富可敌国,他也替代不了一个国家,个人的力量再强,也翻不了天,只有一群人的力量合在一起,才是最可怕的,所以,当你面对一个人的时候,无论是合作还是对抗,需要考虑的都不仅仅是对方一个个体,而是这个个体所代表的一大群人!”
而从这个小姑娘现在展现出来的实力,孔焯可以判断出,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在她的后面显然有着足够强的势力与后台,才能让一个年纪这么轻的小丫头拥有这么强的修为。
说白了,这一次,他似乎踩到了一个大大的铁板上面。
是踩,而不是踢,踢是有意的,而踩是无意的。
这一次,他是无意的。
而下面发生的事情更进一步的证实了他的推测。
他的重力网没有任何的用处了。
重力的改变对她影响不大,因为当这种改变的重力作用到她的身上时,小姑娘身上穿着的那件紫色的衣衫便会闪过一道光晕,彻底将重力网化解。
那身衣服显然也是一件宝物。
孔焯一脸的苦笑,手中的短剑乱舞,将二分归元剑中的守字诀发挥到了极限。
守,只能守
孔焯的身体如海中巨浪冲击下的碓石一般,仍他风吹浪打,我自屹然不动,事实上他也动不起来。
小姑娘的剑法不怎的,剑上发出的无比澎湃的剑气却在孔焯的周围构成了如波浪般的破坏带,脚下的石崖早已经被凌厉的剑气击成了无数的碎石,只有孔焯脚下踏着的那块石头还算完整。
这也是孔焯能够引以为傲的地方,在这小姑娘凭借庞大的修为与手中的利剑的犀利攻击下,他的脚步并没有太多的移动,前后左右皆保持在三尺见方之内,仅凭一招守字诀,便封住了她的进攻。
他不是没有机会赢,只是在摸清了小姑娘的实力之后,他便完全放弃了进攻,采取了全守之势,仗着自己的超强剑术,愣在是修为悬殊的情况下,维持了一个不败之局。
她的修为是高,但是像她这样的乱劈乱砍,想来也维持不了多久。
他所料不错,在近乎于疯狂的进攻了半个时辰却仍然不奏效后,这姑娘放弃了进攻。
只是,这放弃的方式,让孔焯有些措手不及。
只见她“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手中的剑也扔到了一边,在地面上弹了下两之后,落到了崖边的那个深洞之中。
“呃,喂,介个——!”很汗颜的,孔焯手足无措了起来。
这小姑娘蹲在地上,头埋在双膝之间,就这么哇哇的哭着,毫无一个修行者应该有的自觉。
“小妹妹,你别哭了好不好……~”
“别哭啊,再哭就不漂亮了……!”
“哭多了嫁不出去的——!”
………………
………………
打了半个时辰,可是哭却哭了整整一个时辰,也是修行者耐扛,要是换成普通人的话,这哭一个时辰,泪水早就干了,可是这位呢,却还浑身是劲儿的在那里哭着。
“唉,哭吧,慢慢的哭哭吧,我就不信你能哭到天黑!”
从黎明时分到了这个鬼地方,好几个时辰已经过去了,此时,日头已经升到了头顶,驱散了这里的阴寒。
有本事你再哭一个时辰啊!
孔焯心中有些发狠的想道。
不过一个时辰似乎也是极限了,小姑娘渐渐的止住了哭。
孔焯松了一口气,不哭就好。
只见那小姑娘慢慢的抬起脑袋,仰起梨花带雨般的小脸,可怜巴巴的望着孔焯。
没来由的,孔焯心中一酸,仿佛自己做了什么天大的坏事儿一般,自个差点没把自个恨死。
“好了,不哭就好……!”孔焯轻声的说道,声音很低,很柔和,有那么一点哄她的意思。
眨巴了眨巴眼睛,那小姑娘开口了,以一种极其委屈的语气开口了。
“爷爷!”
她叫道。
“爷爷?!”孔焯一愣,旋即,面容一僵,他感到了一只手已经搭在了自己的后脑上面。
这是一件很让人感到绝望的状态。
脑后的那只手,如凝如岳,虽然没有发力,却给了孔焯以极大的压力,他知道,只要那只手稍稍的一用力,自己便过完了,便是元神也逃不出去。
自己虽然得了那蟒珠,有心要将这蟒珠炼成第二元神,可惜,现在还只是一个构思,远远未变成现实,因为他的第一元神还没有完全凝固,要修炼第二元神,简直是开玩笑,所以,那蟒珠还老老实实的呆在他的元神里呢。
反抗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人家能够不让自己的重力网察觉,无声无息的站到自己身后,孔焯便是个傻子也明白,后面这人的实力远远的高于自己。
的以,他索性堆起了满脸的笑容。
“不知是哪位高人,和在下开这种玩笑啊?!”
“你以为我是在和你开玩笑吗?”
“那倒不一定!”孔焯嘿嘿的笑道,而这个时候,原本蹲在地上的那个小姑娘站了起来,满脸的泪痕未干,一脸眩然欲滴的模样,伸出如玉葱般的手指,指着孔焯的鼻子,高声的叫道。
“爷爷,他是坏人!”
“我知道!”
话音刚落,孔焯便感到脖子后面一紧,整个人都被拎了起来,同时,一缕醇和无比的劲力自好只手中发出,透过他的后脑,直接封闭了孔焯体内的所有气机。
也就是说,那只手中劲力发出之后,孔焯已经毫无还击之力,与一个普通人差不了多少。
“先天紫气,小朋友,你是罗孚的弟子!”
手,自他的脑后移开,同时,无形的劲力将孔焯肥大的身子托起。
悬浮在半空中,虽然手脚都能动,可是却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所以孔焯觉得自己的姿势很是滑稽。
身子,被那无形的力量拨动了一下,慢慢的转过了身来,让他看清了站在自己后面的,那被小姑娘称为爷爷的人。
这是一个三十余岁的青年模样的人,当然了,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天晓得他的真实年纪是多少,面容俊朗,只是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冷意。
特别是那双如无底深渊般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孔焯。
“你年纪这么轻,修为便达到了如此的境界,倒是让人吃惊,你是谁的徒弟?!”
“呃,这个,家师莫休!”
“谁——?!”
那人听到“莫休”两个字,身子猛的一震,双目陡然间闪过两道耀目的精芒,“谁,你说谁,莫休?你是莫休的徒弟?!”
“呃,咳,咳……!”在他说话的同时,原本控制着孔焯的无形的力量几乎在一瞬间像一根拉紧的弦一般,崩紧了起来,几乎让孔焯不能呼吸。
眉头微挑,双目张合之间,孔焯身上的压力也随之一松。
“你说,你是莫休那个王八蛋的徒弟?!”
无奈的苦笑再一次的泛上了孔焯的面上,他想到了在那孤村野店的,自称魔门中人的那个诡异妇人,听到莫休的名字时,反应也和这位差不多。
似乎,自己的师父也挺有名气的,这可和他所了解的不一样。
据他所知,在修行界,他的师父只是一个一般的角色,很一般,没有什么太大的成就,在整个修行界中,并无太大的名声,因为他们那一代中,所有的光荣与威名,全都落在了罗孚五剑的身上,像他这样的,充其量也就是名门大派的一个普通的剑仙而已。
可是现在,这种看法似乎到了要做改变的时候了。
无论是在那荒村野店中遇到的那个老妇人,还是现在面前的这个被小姑娘称之为爷爷的修行者,他们的修为孔焯无法测知,但是却可以推测出,他们的实力绝对不会在凌伽上人这样的掌教级人物之下,比起罗孚五剑中其他四剑这样的修行界的绝顶高手可能要胜上一筹。
这样的两个人物,或许听说过醉剑莫休的名字,这并不奇怪,但是在听到莫休的名字后感觉到失态,这便让人感到奇怪了。
刚才面前这人听到莫休的名字之后,明显的是失态了,连自己的力量都控制不稳。
“看样子,我对我的师父似乎还缺乏一些了解啊!”孔焯心中暗想着,口中道,“家师的确是醉剑莫休,不过他可不是王八蛋,我师父是好人!”
“哼,他要是好人的话,这世上便没有坏人了!”那男子冷哼一声道。
“这位前辈,口口声声的骂家师,这样,似乎有失厚道吧,毕竟,晚辈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就算是想要回骂的话,也不知道该骂谁!”
“现在我相信你是那个王八蛋的徒弟了!”那人看着孔焯,“我姓陈,叫陈森,现在,你可以回骂了!”
“陈森?!”孔焯的脸上露出疑惑之色,这修行界有名的人物虽然不少,可是作为名门弟子,该听说过的名号也都听说过,特别是修行界中一些辈分长的,修为高的,脾气怪的,从他们小的时候开始,罗孚就开始告诉他们了,为的就是怕以后这些弟子下山之后,不知深浅,冲撞了不该冲撞的人。
可是这陈森,却是听所未听,闻所未闻的。
“你不会听说过我的,你们罗孚教给你的知识中也不会提到我的名字!”陈森嘴角露出一丝冷意,“你们这些名门正派的家伙,怎么会提到我的名字呢?!”
“名门正派!”
孔焯的心中没来由的一突,一个古怪的想法从他的脑子里面涌了上来,“前辈该不会是……!”
“该不会是什么?!”那陈森笑了起来。
“前辈您该不会是魔教中人吧?”
“嗯?!”那陈森听了微微一愣,“你为什么会认为我是魔教中人?!”
“前辈刚才提到了‘你们这些名门正派的家伙’,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晚辈您不是正派中人吗?”
“不是正派中人就一定是魔教中人了吗?”
“那倒不一定,不过,现在的修行界,不是名门正派的剑仙中,能有前辈这样修为的,也只能是魔教的前辈了,再说,这修行界,恐怕也只有魔教的前辈高手,我们的师门长辈才不会说的!”
“我该说你是自作聪明呢还是孤陋寡闻呢?!”陈森脸上露出了嘲讽至极的笑容,“你以为这修行界除了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与魔教之外,便再无其他人了吗?你以为你知道的修行界就是修行界的全部吗?真是不知道你的师父是怎么教你的!”
“恕晚辈愚昧,前辈不是魔教中人?!”
“你才是魔教中人呢,大坏蛋!”那小女孩儿走了过来,脸上的泪迹未干,也不去擦,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对着孔焯那肥大的屁股就是一脚,踹得孔焯屁股生疼,忍不住的叫了起来。
“哎哟,我的小姑奶奶,你能不能轻一点啊,我屁股上虽然肉多,但是也经不起踹啊!”
“你……!”那小姑娘原本只是想要踹踹他出出气,可是没料到这小子连“小姑奶奶”都叫了出来,差点没忍住笑出来,不过虽然没有笑出来,可是憋的却很辛苦,再配合上那未干的泪痕,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的紧了。
“你倒是什么都不怕啊!”陈森看着孔焯那一副无赖的样子,“不过也没错,你是那酒鬼的徒弟,我倒是杀不得你了,可是呢,我这墨奴通灵的神鸟,我养了整整二百年,就这么被你杀了,若是就这么放了你,倒显得我怕了那酒鬼,所以,小子,你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孔焯苦笑道,“前辈不必客气,晚辈什么都好,就是坏在了这张嘴上面,要是早知道这雕是前辈养的话,打死我也不会动手的!”
“你不需要动手,却嘴便成了!”陈森道,“涵儿,带他下去!”
“是,爷爷!”小姑娘一听,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手一展,拎住了孔焯的衣领,纵身一跃,便朝着崖根那百十丈方宽的深洞跃了下去。
风,略带着一点刺骨的感觉,越往深处落,便越不舒服。
他不知道这深洞究竟有多深,但是从现在的感觉来看,至少有千丈,否则不会落那么久。
全身的气血都被陈森制住了,现在的孔焯没有一丝的抵抗能力,和普通人并无二样,所以,在这种越往下越黑的情况下,他什么也看不清,只是感觉到周围的越来越潮湿,越来越阴冷。
很快,就在他的身体便要扛不住的时候,一股暖意透了过来,把原本身上的阴冷潮湿之气冲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燥热的感觉。
眼前豁然间一亮,周围的洞壁开始泛起了暖暖的桔色莹光,再往下,那桔色渐渐的变得桔红色,周围的温度也越发的高了起来。
此时的孔焯一脸的晦气,高声的叫道,“前辈,不知道您要把晚辈带到什么地方去啊?晚辈修为浅薄,再往下的话,就要变成烤肥猪了!”
正拎着他的小女孩儿一听,再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你的确是挺肥的,不过就算是变成烤肥猪也不会有人想吃的!”头顶上传来陈森带着些许冷意的声音,随着话音,一层无形的气劲包裹了他全身,将他从那火热的环境中隔离了开来。
“小子,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是纯土行之体吧,那酒鬼还是挺会挑徒弟的!”
“嘿嘿,前辈好眼力啊!”孔焯道,不过这陈森下面一句就让孔焯彻底的呆掉了,“今天我本来还准备花费一番工夫把那东西引出来,不过现在想来就不用那么麻烦了,虽然烤你这样的肥猪没有人愿意吃,不过纯土性的修行者发出的气息,一定会很轻易的把那个大家伙引出来的!”
“听……听前辈的意思,似乎是想让晚辈去当诱饵吧?”
“对,这下面有一只两千多年道行的火冉鱼,就快要成精了,可是自从一百多年前被我惊了之后,便变得谨慎异常起来,让人很难抓到首尾,这一次,我本来只是想带涵儿过来碰碰运气,想不到竟然遇到了你,看样子,我的运气还是不错的!”
孔焯听了,一脸的冷汗自额头上冒了出来,他不知道这陈森主瓣那火冉鱼是个什么东西,可是两千年道行这五个字他却听得清清楚楚,无论是什么样的生物,能够有二千年的道行,这至少不是自己这个刚刚修行了十几年的初级修行者所能比拟的,所以,他的脸,立马就苦了下来。
“放心吧,我对你没有太多的要求,只是需要你来做一次诱饵而已,那东西虽然通了灵性,但毕竟还是一只畜生,没有得道,因此,成功的机率还是很大的!”
“呃,那个,不知道有没有危险呢?!”
“你这个回答,倒真的是挺像你师父的!”
“看样子,前辈与家师似乎很熟悉啊!”
“熟悉谈不上,只是凑巧的知道一些他的臭脾气而已!”陈森道,“好了,小朋友,不说
废话了,涵儿,把他丢下去!”
“是,爷爷!”小姑娘的声音中充满着欢快的情绪。
“不是吧,前辈,再废话两句啊!”孔焯叫唤着,肥胖的身子便开始做起了自由落体运
动,扑通一下,掉到了那熔岩浆中。
虽然,那陈森施在他身体周围的无形气劲隔绝了那些岩浆,但是无际完全隔绝这岩浆所散
发出来的热量,无边的热量。
好在,在那小姑娘把孔焯丢下来的时候,他浑身的气血也开始恢复了运行,那无形的气劲
虽然禁锢着他,让他无法离开这熔岩海,却并不能阻止他运行自身的先天紫气。
一层蒙蒙的紫色莹光自他的身体涌出,迅速在他的周围形成了一道紫色的迷雾,将他严严
实实的包裹在里面,这个时候,他方才感觉到,自己的命运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当然
了,这只是感觉,在这个时候,他也明白,他现在的命运仍然是掌握在别人的手里的。
几乎是施出了浑身的解数,孔焯终于将逼人的热浪隔在了紫气之外,方才稍稍的喘了一口
气。
只是,还未等到他完全的静下心来,周围的熔浆便明显的抖动了起来。
压力,陡然而生。
孔焯感到自己的心脏抽动了一下,猛的收紧。
一个大大的岩浆泡子在孔焯前方升起,低沉的喘息声与隐隐的咆哮声隐隐的传来。
岩浆一阵剧烈的激荡,那岩浆泡子骤然间炸了来开,随后,一张血盘大口便朝着孔焯的头
顶罩了下来。
在那血盘大口的主人自岩浆中跃起的一瞬间,孔焯看清了它的全貌,这东西有着蛇的脑
袋,鱼的身子,六只脚,两只眼睛像马耳一般。
整个轮廓看起来有些四不像,长达二十余丈的庞大身躯翻卷着金红色的岩浆,气势极为惊
人。
虽然看清了,不过也是惊鸿一瞥而已,眨眼的工夫,孔焯便陷入了一片茫然的黑暗之中。
和冉鱼如小山一般的身躯相比,孔焯不过是和蝼蚁一般,就这么很轻易的,不费任何周张
的被他吞进了身体。
被巨型的东西吞到了嘴里,这种感觉并不是很好,可是也谈不上有多坏。
因为他被吞到嘴里的时间是很短的,与刚才那惊鸿一瞥,看清冉鱼的模样之间没有多少的时间差。
黑暗不过是瞬间的事情,光明才是永恒的主题。
细细的,密密的,隐然间闪动着红色光泽的丝网,将那冉鱼兜在了里面,那场景很平常,就和普通的渔夫在河边用网捞鱼的景象差不多,差别只是在于网的地点与对象有很大的区别而已。
小山一般的冉鱼在那网中使劲儿的扑腾着,可是那网似乎是有什么玄机,那鱼越扑腾,网收的就越紧。
“小子,你真是我的福星啊,想不到竟然这么容易就把他给抓住了!”陈森显得十分的高兴,事实上也是如此,耗费了百多年的时间算计,如今一朝功成,当然高兴了。
只是高兴归高兴,正事儿还没有忘记。
只见他的手微微的一抖,那闪动着红晕的网骤然间亮了一下,随后,这个号称有着二千多年道行的冉鱼就在孔焯的眼前,被那红色的丝网分割成了无数小块,甚至连惨叫一声的机会都没有,鲜红的肉块从空中落了下来,溅起的岩浆四溅,不过很快便全部没入了翻滚的熔岩之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半空中,只是悬浮着一颗乳白色的珠子。
那样子,和孔焯得到的蟒珠差不多,只是颜色与大小有些不一样。
微笑着,陈森的手一招,把那颗珠子纳入了袖中,只是脸上的笑容中微微露出些许遗憾之色。
“前辈,如果您老人家有空的话,是不是先把我这个诱饵给弄上去啊!”孔焯看着这家伙的心心情,便开口说道。
陈森低头看了孔焯一眼,“你杀了我家的墨奴,我没有杀你已经是很给那醉鬼面子,现在你竟然要我拉你上来,是不是有些得寸进尺啊?!”
“啊?!”孔焯的面容一僵,“呃,那个,前辈,晚辈事先并不知道那雕是您养的啊,要是知道的话,便是再借给晚辈一个胆,晚辈也不敢那么做啊!”
“就是因为不知者不罪,所以我才没有杀你,至于你要怎么出来,还是自己想办法,涵儿,我们走!”
“是,爷爷!”那叫涵儿的小姑娘十分欢快的应了一声,回过头来,对着孔焯做了一个鬼脸,与那陈森
一齐化流光而去,只留下子孔焯一个人半截身子淹在这熔岩海中。
“妈的,早知道这样的话,就把那死雕也带着了,这样至少不会饿死!”孔焯心中恨恨的想着,罩在孔焯外面的那层无形气劲似乎正在慢慢的消减,速度虽然不快,可是孔焯却也知道,它最多只能维持一个时辰的时间了。
一个时辰之后呢,熔岩将会把自己吞没,因为他的先天紫气只能阻隔热气,却完全不能抵挡那无尽的熔岩。
这无形的气劲在困住他的同时,又在保护着他,这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无论如何,得在一个时辰之内想到办法,否则的话,自己便等着投胎吧!
问题是,怎么办?
他最擅长的是剑法,显然,在这里根本就不适用。
先天紫气,挡不住,土行道术,在这里不管用,凝岳珠,当然也不行,现在他的对手并不是普通的修行者,甚至都不是修行者,而是大自然。
他也计算过,自己能不能在这无形的气劲消失的一瞬间,御剑离开这里,答案也是否定的,这气劲禁锢的很要命,几乎是贴着他的身体,身体也气劲之间只留了一个小小的缝隙,而这些缝隙也仅仅是勉强的让孔焯的先天紫气运行而已,根本就不给孔焯以御剑的空间,而如果要等到它完全消失之后的话,那么了,孔焯也没有把握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御剑离开。
他不喜欢做没有把握的事情,特别是当这件事情关系到他的生命的时候,寻找另外的保险一点的方式才是聪明的选择。
那么,什么样的方式呢?
大日琉璃金身诀
这七个字突然之间从他的脑海中蹦了出来。
很自然的,几乎没有任何的阻滞。
就是它了!
大日琉璃金身诀,传说中的,神秘的巫族的修炼法门。
在孔焯的实践中,这套法门的确是十分有用的,利用太阳真火直接锻造身体,虽然缓慢的紧,可是却让他的身体转化成为了纯土行的性质,不仅仅如此,他的身体强度也大大的增强了,现在想来,他现在的身体强度却要比修炼之前至少强了十遍,这样的好处要,可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以他现阶段的水准,也不过只能在太阳的底下运行半个来时辰的大日琉璃金身诀便要停下来了,那是他的身体承受的极限。
不要以为在太阳底下炼金身诀便和晒太阳一样简单,其实大大的不然,那是要将照射在自己身上的阳光吸入体内,然后提炼其中那一缕若有若无的太阳真火,而与太阳真火比起来,周围这些熔融岩浆的热度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不过虽然是小巫见大巫,可是胜在量多啊,而且,孔焯能够感觉到这里虽然热度十足,但是热力却驳杂不纯,无数股不同性质,不同层次的能量混杂在一起。
“如果我能够将这些能量分解开来的话,想来这里便不会这么热了,我也有机会出去了!”这是孔焯最初的想法,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当他开始将散布于体外的,用于隔热的先天紫气散去之后,开始运用大日琉璃金身诀来吸收热力,要将他们分解时,他竟然无意的感觉到丝丝的太阳真火之力,而与那太阳上散发出来的太阳真火不同,这里面的太阳真火要醇和的多。
醇和的他都不敢肯定这是太阳真火了。
尝试着,他将这种很像太阳真火的能量摄入了体内,运起大日琉璃金身诀,很轻易的,这醇和的能量被他吸收了进去,和之前他吸收过的太阳真火一样,开始强化他的身体,效率不在从太阳只直接吸收的真火效率之下,不仅仅如此,这过程还无比的舒适,暖暖的真火流遍体内,让他感觉到自己仿佛在寒冬中喝了一壶热茶一般,全身上下,说不出来的舒畅。
这种效果让孔焯嘴角弯曲的弧度渐渐的大了起来。
“因祸得福啊,看样子,我真的是像掌教师伯说的那样,是有大福缘的人,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能捞到好处!”
他心中暗自想道,手脚上却一点也不耽搁,长吸了一口气,运起了大日琉璃金身诀,如长鲸吸水一般的,开始疯狂的吸收周围醇和的太阳真火之力。
太阳真火在体内流转,循着大日琉璃金身诀的运行轨迹一次又一次的强化着孔焯的身体。
“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多奇怪的太阳真火?!”孔焯心里产生了这样的疑问,不过在这近乎于源源不断的太阳真火的粹炼之下,疑问这个东西很快便被他抛到了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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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爷,我们真的要把那个坏蛋丢那里面吗,他会不会死啊?”
“他杀了墨奴,难道不该死吗?”陈森笑着问道。
“不是啊,他杀了墨奴,他是一个大坏蛋!”小姑娘脸上露出恨恨的神色道,“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阿娘说过,上天有好生之德,他虽然杀了墨奴,他起先又不知道那墨奴是我们养的,而且,看到他那肥猪样我就想要踢两脚,刚才还没有踢够呢!”
“呵,你倒是会想借口!”陈森摸了摸她的脑袋,脸上带着宠溺无比的笑容,“好吧,既然这样,咱们就去把他弄出来,让你好好的踢他的屁股!”
“好啊!”小姑娘拍手叫道,“我要踢死他,给死去的墨奴报仇!”
孔焯有些艰难的睁开了眼睛,在极端的痛苦中晕了过去,然后又醒了,那感觉自然不会太好。
慢慢的用力,撑起自己的身体,浑身的肌肉立刻传来一阵阵酸疼无比的感觉,好在,他还是撑住了,坐了起来。
坐直了身子,孔焯重重的喘了一口气,这是一间不大的屋子,不过很整洁,甚至可以说是一尘不染,只是,布置的有些奇怪。
就在他回头四下打量的时候,木门一声轻响。
“你醒了?!”门开了,一名女子轻轻的步了进来,手上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面是一碗细粥和几碟小菜,“我想,你也该是醒的时候了!”
进来的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少妇,当然了,这二十多岁也是从面相上看的,孔焯看不出她的年纪,她的修为。
只是却看出,这女子与那叫涵儿的小姑娘在面相上有着六七分的相似,只是少了一丝稚气,多了几分成熟的风韵。
“这位前辈……!”
“前辈?!”那女子眉目微皱,“我很老吗?”
“呃,前……不,你不老!”
“我当然不老,四十还不到呢!”那少妇一脸的不满意,款步走到他的床前,将手中的托盘放到孔焯床前的小柜子上,“你这小子,看起来一副富富泰泰的蛮精明的样子,怎么这么不会说话呢?!”
“呃,是……!”孔焯头上冷汗就冒出来了,“晚辈,哦,不,我错了!”
那少妇笑了笑,慢慢的做到床边,伸手,把柜上的那碗粥端了起来,纤细修长白晰到近乎于完美的手轻轻的拿起勺子,在那碗中轻轻的搅了两下,也不知这碗粥里放了什么,不过是这么随便的一搅,满屋子都充满了香气。
“来,尝一尝我的手艺如何!”
这下子,孔焯倒是有了完全的受宠若惊的感觉了,脸上现出极其尴尬的表情,也顾得不浑身上下的不适了,“夫……夫人,我自己来!”
夫人
是他这个时候能够想到的最合适的称呼了。
说话间,他的手便伸了出来,想要把碗接过来。
可是没想到,却摸了个空,也不知怎么的,那碗明明就在他的眼前,他也看着自己的手碰到了那碗,可是,却什么感觉也没有,碗便古怪的从他的手边滑了过去,而与此同时,那女子手上已经拿着那已经盛满了一勺子,散布着异香的粥到了他的嘴边。
“吃吧,别和我客气!”
孔焯无奈的看了那少妇一眼,无奈的张开嘴,仍由那女子将手中的勺子送到自己的嘴里。
“啊,呕……!”
那勺子粥一入嘴,孔焯的表情便凝固了起来,然后身子猛的一僵。
他如何也没有想到,那散发着奇异香味的,看似美味无比的白粥,到了嘴里,竟如穿肠毒药一般,舌头刚一接触,便感到一股子苦涩至极的味道延着他的舌头传遍全身。
而此时,想要吐也已经是不可能的了,那粥入口即化,化做一股腥臭无比的热流流入他的体内,粥下肚之后,孔焯便觉得自己的每一个毛孔都仿佛透着臭气一般,忍不住的便是一阵干呕。
未料他这边还没有呕完,那边,第二勺又来了。
“不不不,夫人,我吃饱了,不能再吃了……!”
“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那女子说话的语音极尽温柔之能,可是却透着无比的霸道,“这粥是老爷特地让我为你熬的,你要是不成的话,这里面的九九八十一种调料可就全都浪费了,要知道,光是收集这些材料可就花了我整整三天的工夫啊!”
说着,便把手中的勺子又递到了孔焯的嘴边,“张开嘴吧,否则我就把他撬开然后把粥灌进去!”
非常勉强和不情愿的,孔焯还是张开了嘴。
这东西虽然难喝的紧,不过那一口下去,效果是明显的,刚才这女子说了,这粥是用九九八十一味材料熬制而成显然是有道理的。
那股子腥臭无比的热流下肚之后,便分散于他的四肢百骇,使得他浑身上下便散发出一股子臭气,可正是由于这股子臭气的散发,刚刚醒来时的那种浑身酥软无力的状态却消失了。
只是,这第二口粥,第三口粥却没有第一口那么明显的效果了。
几乎是等同于捏着自己的鼻子,屏着气,终于算是把那碗粥喝了下去。
“你还是不错的!”那妇人见孔焯尽管一脸苦意,可是却撑着把这碗药粥喝了下去,不禁眉开眼笑了起来,要知道,自从她把粥研究出来之后,还从来没有人如此爽气的这么快的把她这宝贝喝下去呢,便是她自己上一次无意间受了伤,也只不过是喝了一口之后,便宁愿撑着养了足足半个月的伤也不肯再喝第二口了,现在这孔焯居然喝了一碗,这不禁让她对面前这个小子的忍耐力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听说,你杀了墨奴!”
轻轻的将那已经被孔焯吃完的小碗放到了柜上,少妇问道。
“晚辈鲁莽!”孔焯心中一突,声音立时低了很多,脸上亦露出了十分悔恨的表情,“如果晚辈知道……!”
“杀的好!”
还未等孔焯把自己心中仓促想好的检讨词说全,那少妇便冒出了这么一句让孔焯感到惊讶的话语。
抬起头,以惊讶的眼神看着那少妇,只听她继续道,“自从老爷把那只死鸟带回来之后,小涵就像是发了疯一样的,一天到晚和那只扁毛畜生呆在一块,根本就把我这个当娘的扔在一边,如果不是怕小涵儿和我这个当娘的生气的话,我也早就把她给炖了,哪里会轮到你动手啊!”
那少妇神采飞扬的看着孔焯,仿佛他做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一般,“对了,那畜生的肉好吃吗?”
很明显的,孔焯感觉到了自己的脑门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有些讷讷的道,“还,还可以吧!”
“嗯,真是的,小涵儿说已经把那畜生埋了,早知道有这样的好事儿的话,我也跟着去了,说不定还能尝尝鲜呢!”好少妇自言自语的道。
孔焯无语。
“他好了吗?!”
就在他觉得有些尴尬的时候,陈森的声音救了他,不知何时,他的身影出现在这间小屋子里,似乎是听到了这少妇刚才的话,眉头微微的皱了皱。
“好了好了,一碗粥喝下去要是再不好的话,那离死也就不远了!”
少妇毫不在意的道,伸手将柜上的那碗拿了起来,刚才一脸的兴致的劲头全都消失了,满脸的不耐烦与慵懒的神情,只是轻轻的扫了那陈森一眼,站身起,也不打个招呼,便直接的从陈森的身边闪了过去。
陈森保持着皱眉的表情,直到她的身影消失,方才舒缓了下来。
“看样子,你恢复的不错!”
“多谢前辈相救!”孔焯说道,从床上站了起来。
“不要谢我,与我无关,是我把你扔下去的,也没想过把你弄出来,要谢的话,便去谢涵儿吧!”
孔焯目光微微一凝,明白了过来。
看样子,那小姑娘的心肠倒是蛮好的。
他心中如是想道。
“既然已经好了,我这里也不多留你了!”开口第一句话,这陈森便下了驱客令。
孔焯自然也不会想要留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朝着这陈森又施了一礼,便准备离开。
“等等——!”就在他的脚要踏出房门的时候,陈森又把他叫住了,“你师父知道你在我这里,让我把这东西给你!”说着,手一抬,便将一个灰灰的袋子扔到了孔焯的面前。
“前辈见过师父?”孔焯面色一紧,眼中闪出欣喜的神色,好几年没见那酒鬼,还真的挺想他的,“他老人家还好吧?”
“好是好,就是到现在还不显老!”陈森淡淡的道,“他手上的事情出了点意外,所以得延一段时间才能出来,知道你的修为精进了很多,所以便让我把东西带出来给你,让你自个儿看着练!”
“那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迟则三年,多则十年,这一次,事情挺麻烦的,他以前欠的债也多,所以,遭报应了!”
“报应?!”孔焯面色一变,“前辈,晚辈与家师分别经年,心中甚是想念,今日骤闻他老人家的消息,很是激动,因此晚辈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
“别请来请去的!”陈森打断他的话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你说出来也没用,因为你现在见不到他!”说话间,他转过身来,看着孔焯,“你的修为很强,在年轻一代中,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了,可是,想要见到你师父,你现在的修为还是远远不够的!”
看着陈森那深不可测的目光,孔焯叹了一口气,一鞠到底,“既如此,那晚辈便告辞了!”
陈森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的一点头。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
孔焯又停下了脚步,心中却开始埋怨这位爷怎么不一次把话都说完。
“你此次下山应该是为了你们罗孚的那个叫周雪的丫头吧?”
“正是!”孔焯微微一愣,“前辈知道我这小师妹在什么地方?”
“我闻言她已经回到罗孚了!”陈森道。
“谢前辈!”
罗孚
仍然是那样的壮美,秀丽,让人感到心情舒畅。
自然,感到舒畅的都不是心情不好的人。
孔焯的心情不是太好,所以,他没心情欣赏这已经看腻的风景了。
丫头回来山了!
这对他来讲不是一个好消息,对小丫头来讲,同样不是一个好消息。
不管她当时是因为什么原因离开罗孚的,无论她的理由有多么的充分,都是无济于事的。
“这个死丫头,她傻啊,既然离开了,就不要回来了啊,跑的远远的,只是要成心的躲避罗孚的话,那么,谁也不会找到你的,你又何必回来呢?!”
孔焯心中哀叹着,身形在半空中化为一道流光,急速的落到了罗孚的山门之前。
“五师兄,您回来了!”
两名守山门的弟子只是看到眼前流光一闪,孔焯便出现在了面前,眼中露出崇敬与艳羡的目光,同时向孔焯行了一个礼。
孔焯点了点头,并没有太过搭理他们,直接穿过他们,进了山门。”五师兄好像有急事啊!"看着孔焯匆匆而去的身影,其中一名守山弟子轻声的道。
“猪脑子啊你!”旁边的,看起来似乎有些机灵的那名弟子十分轻视的看了他一眼,“你也不想想谁回来了!”
那名弟子听了,眼中猛的一亮,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嘿嘿的笑道,”你看我,怎么这么笨啊,真是,真是,唉,小常,你说,这一次,派中的长辈们会怎么处理周师姐啊!“”这我可就不知道了!“小常说道,”不过咱们罗孚的脸可都让她给丢尽了啊,听下过山的兄弟们讲,现在咱们罗孚已经沦为了整个修行界的笑料了,想来,便是留她一命的话,也会圈禁起来吧!”
另一名弟子点点头,脸上却露出了惋惜之色,叹了口气,”唉,真是可惜了,我可从来没有见过比周师姐更美的女子啊,就这么——!“
话还没有说完,脑门上便被另外一人重重的敲了一记,”你不想活了啊,这话在这里说说倒是没什么,要是被林师兄听到的话,我看你……!“
那弟子也意识到不对,下意识的回头四望了几下,吐了吐舌头,再不敢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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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焯心中虽急,可是到了浩元峰,正玄殿,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除了外面几个负责扫打烧火的道人之外,便是一名罗孚的正式弟子也没有,心中不禁一沉。
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
事实上,他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晚了,在那个神秘的陈森那里,孔焯整整昏迷了六天,而在他醒来的时候,周雪已经回来三天了。
三天,什么样的事情也解决了,什么样的事情也已经做出了决定。
所以,虽然孔焯用尽了全力,只用了半天的时间,赶了近万里的路,却还是来不及了。
眉头微微一动,孔焯转过身过,面上现出一缕苦笑,“三师兄!”
“你来晚了!”出现在他身后的正是林玉风。
“几日不见,三师兄憔悴了很多啊!”
林玉风听了,自嘲的笑了笑,也没有答话,”三日前,小师妹回来了,什么也没说,只是站在那大殿上!“
林玉风手指着现在空空荡荡的正玄殿的大殿,”她一句话也没有说,没有发出一丝的声音……!“
似乎是在回想着当时的情形,林玉风的眼中的哀色渐浓,”我想替她求情,可是——!“”小师妹现在怎么样的!“孔焯虽然心里面很同情他,可是实在是不想再听他说一些废话,便打断了他的话,直接问道。
深吸了一口气,又呼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强忍着自己的悲伤,林玉风道,”原本师叔是想要当场格杀的,可是几位师伯和师叔都为她求了情,现在,她被幽禁在锁天峰!“
锁天峰?!
听到周雪没死,孔焯的心算是放下了,可是一听到”锁天峰“三个字,他不禁又倒吸了一口凉气。
常人皆道,罗孚弟子犯了错,或者是有了什么闪失,便会被关到后山的思过崖中受过,这锁天峰并不高,在罗孚里知晓的人并不多。
可是孔焯他们这样的核心门内弟子却知晓的紧,这锁天峰是专门关押门内重犯用的,所谓的重犯,便是那些犯了滔天大罪的,犯了门规的,被抓住了的,可是却又因为这样的那样的原因没有杀掉的,都被关在那锁天峰。
与思过崖不同,这思过崖虽然号称思过,但是却并不是什么禁地,只要你有充足的理由,就都能上去,可是锁天峰不同。
锁天峰在罗孚的深处,高倒是不高,在罗孚众峰中只算得上是中等吧,不是怎么突出,可是周围却多为峭壁深崖,所谓的峭壁深崖自然是拦不住这些高来高去,飞行无迹的剑仙的,问题在于,这锁天峰的周围弥漫着剧毒无比的瘴气与异毒,将整个锁天峰全部的包裹在里面,而这些瘴气和异毒不仅仅是对于普通人有着致命的影响,便是修为高深的修行者也同样受不了,所以,整个锁天峰的周围是飞鸟不见,野兽绝迹,而罗孚先代前辈又利用锁天峰这得天独厚的优势,在锁天峰周围布置了无数的禁制,这些禁制可不是一朝一夕完成的,而是经过了罗孚数代的努力与填补方才发完成,从开始设置禁制,到现在禁制基本完成至少已经有三千年的时间了。
三千年。
天晓得那周围究竟有多少恐怖的禁制与杀阵在周围,最要命的是,这些禁制与杀阵边设置边出错,有些根本就失去了控制,到了现如今,便是掌握着完整的阵图的罗孚掌教凌伽上人也不知道这锁天峰的禁制如何解开。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通往锁天峰的唯一一条路掌握在罗孚派的手中。
那也是整个锁天峰唯一的一条生路。
只是这条路平时也是被封着的,只有掌教才有权利打开,也就是说,在现在这一代,也只有凌伽上人有资格把这条通路打开。
这就是孔焯对锁天峰的全部了解了。
至于里面关的是什么样的重犯,犯了什么事情,是罗孚的弟子还是其他的邪派剑仙,都不得不而知了。
唯一知道的便是,被关进了锁天峰的人,无论他的修为有多高,名声有多大,都没有出来过。
“也就是说,小师妹被扔进了锁天峰,仍她自生自灭了!”孔焯看了看林玉风,问道。
“这是掌教与几位师叔师伯共同的决定!”
“那你呢,你是怎么样的?!”
“我没有什么想法,我能有什么想法!?”林玉风抬起头,盯着孔焯,声音变得嘶哑了起来,气息也变得沉重了,”你说,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我还能有什么样的想法?!“
孔焯没有答话,只是看着他,过了好久,才轻轻的呼了一口气,“对,你说的没错,到了这个地步,你是不应该有其他的想法了!”
甩了甩衣袖,孔焯看了看林玉风,似乎想说什么,又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你不想救小师妹吗?!”见孔焯离开,林玉风眼中露出了些许急色,急忙叫道。
孔焯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看着林玉风,“她是你的妻子,不是我的,该求情的是你而不是我!”
孔焯一字一顿的说道,“当时如果你开口求情的话,我相信,小师妹现在应该是在思过崖上而不是在锁天峰!”
“我……有那样的分量吗?”
“在别的地方没有,在那里,你有,别忘了,你是她的相公,至少在名义上是的!”
“可是……!”
“你的这个身份,在当里的正玄殿是不输于任何一位师伯的,你为她求情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可是你没有,你放弃了,既然如此,又来找我做甚?!”
林玉风没有说话,只是在那里听着孔焯的话,脸上的神情愈发的灰败了起来。
孔焯却并不管他现在想些什么,而是继续道,”我不想做那些注定要失败的事情,小师妹既然已经上了锁天峰,那么,下不下得来,只能靠她的运道了,难道你以为我一个三代弟子说的话便能够改变几位师伯的决定吗?我虽然比你胖些,可是却没有那个分量!”孔焯说道。
没死就好!
这是孔焯的观点,对于他这样一个贪生怕死到了极点的人来讲,死亡是最可怕的,可是,只要没死,不管是什么样的惩罚其实都不算什么,留得小命在,不怕没柴烧,所以,听说周雪被关在了锁天锋,孔焯吊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在此之前,他最担心的可是周青恼羞成怒之下,一巴掌把小丫头拍死,那可就惨了。
“这可能是最好的结果了,不过这一次,咱罗孚可算是脸丢到家了,也不知道掌教师伯以后出去怎么见人!”带着这样淡淡的恶意的想法,孔焯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这一次虽然差点就死在了外面,可是获得的好处却也是大大的,最主要的就是在大日琉璃金身诀上的突破。
在地心熔岩浆海之中那么一泡,吸收了那么多的醇和无比的太阳真火,让他的大日琉璃金身诀提升了数倍,自然,这种提升在表面上是很难看出来的。
大日琉璃金身诀从本质上讲,是一种巫诀,而巫门的修行功法最注重的就是炼体,讲究的是一个肉身成圣的法门,因此,巫门真诀在一开始的基础的时候,注重的就是炼体,注重的是对身体的淬炼,这原本是一个漫长而艰苦的过程。
然而,在孔焯误打误撞的吸了那么多的太阳真火,他的身体在自行运转的巫诀的作用下,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且不说肉体经过九次的击碎重组后,强度增加了何止百倍,单说他的经脉,浑身上下,十二正经,奇经八脉,每一条经脉,第一条脉络全都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些变化,或许只有他自己能够感觉得到。
普通人的经脉是很脆弱的,根本就容纳不下太多的真元,修行者修炼的过程,一来是为了积累体内的真元,二来,则是利用积累的真元来温养经脉,让经脉渐渐的稳固,从而使其能够容纳更多的,更强庞大真元。
温养经脉,使其强化稳固的过程是非常的艰辛的,而现在,孔焯觉得自己似乎可以忽略这一过程了。
经过了在地心熔岩浆中的太阳真火的淬炼,他的经脉已经被强化了无数倍,不仅仅是强化,而且变得极有韧性,便如他小时候玩的那牛皮筋一般,充满了弹性,似乎再也不用担心因为自己的真元太多而反噬经脉的问题了。
所以,虽然这一次,他在本身的真元修为先天紫气上并没有什么进步,可是却为他将来的修炼打好了一个极其良好的基础,甚至可以说是变态的基础,经过这一次的淬炼,他甚至认为就算是自己修炼到了炼虚合道,入得天神之道的程度,自己的经脉所能容纳的真元也是绰绰有余的,摆在他面前的修炼之途再也不是像以前一样的充满着荆棘,看不到前方与未来的小道,在他的面前,一条笔直的光明大道正等着他走呢。
盘坐在自己的床上,孔焯的双目凝视着眼前,就在眼前的三寸之处,他那短剑正静静的悬浮在那里。
先天紫气已经到了第五层的境界,只是十二正经中的第十条却并没有被打通,这是最让他感到郁闷的地方,随着经脉的的强化,经脉与经脉之间的关口也变得极度的稳固了起来,冲击经脉的关口所需要的真元比以前多了何止十倍!
而通过他自己的计算来看,在近十年内,如果没有特殊的奇遇的话,自己是不可能突破这第五层的,所以,索性,他便决定,从现在开始将修炼的得点放在剑上,剑仙剑仙,没有剑,哪里还像话呢?
虽然对自己的剑术是极有信心的,可是他也清楚,自己离那剑的最高境界还有着不少的距离,因此,他决定,把主要的精力放在剑上。
剑!
此时,剑就悬浮在他的面前,由西方太白元精与天河星砂凝结而成的剑身隐现蟒纹,孔焯知道,这是那只白蟒元神所化的剑魄。
那剑魄在剑身之内,翻腾嘶吼,直似要将破剑而出一般。
深吸了一口气,体内真元流转,微微的张开嘴,按照莫休托陈森交给他的那卷手稿里的记载,朝着那短剑猛的喷了一口真元。
“啊……呃……?”那口气刚刚喷出来,还没有喷到剑上,孔焯整个人都被吓住了。
这是什么啊?
在他看来,自己修炼的乃是最为纯正的修行功法,先天紫气,那喷出来的也应该是充满了灵气的紫气才对啊,可是他呢,喷出来的却是一纯子绿色的焰体!
绿色的,炽热无比的焰体,就在孔焯这么无意中,被喷到了那剑上。
天晓得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那绿色的火焰与剑身接触之后,莫休给他的,那号称无艰不催的,由西方太白元精与天河星砂凝练而成的短剑竟然开始出现了融化的迹像。
孔焯大惊,再也顾不得为什么自己会喷出这种东西了,按照那手稿中记述的方法,凝神静气,开始将自己的元神与那正在融化的短剑接触。
这把剑原本就是在他修到了炼气化神之初时凝练而成的,与他的元神自然有着紧密的联系,只是那个时候,孔焯能做的只是将它纳入元神中温养,用元神操纵它而已,并没有办法像现在这样,几乎可以说是完全的与自己的元神融合了起来,把他变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至少在自己的元神与这剑接触的时候,孔焯感觉到他已经完全的变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了,这种感觉很奇异,按照莫休留给自己手稿上面的心法运转,孔焯能够清晰的感觉到那剑身开始分解,西方太白元精与天河星砂开始分散成无数细小无比的微粒,融到了他刚才喷出的那口绿色的火焰之中,而同样的,被封禁在剑身之内的剑魄,也就是那条白蟒的元神,开始骚动不安起来。
不仅仅是不安,当西方太白元精与天河星砂化为微粒之后,失去了束缚的剑魄似乎看到了自由的未来一般,猛的冲破了原本的禁制,可是就在他冲破禁制的一瞬间,绿焰便已经将它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裹住了,然后,开始炼化。
剑魄开始发出古怪的嘶鸣声,似乎是想要抵挡绿焰的炼化,只是哪里还抵挡得了呢?
这股连孔焯都没有预料到的绿焰在包裹住那剑魄之后,便停不客气的开始展现出古怪的炼化力量。
温度!
极高的温度!
高到了极致同时又内敛到了极致,将所有的热力凝聚到了一点,便是精金,也在一瞬间被分解气化的。
是的,气化的。
西方太白元精与天河星砂都在他的这一绿焰中被气化了。
剑魄的元神被包裹在里面,虽然极力挣扎,但是却无法摆脱,在极度的高温下,也呈现出了分解的迹象。
不过,事情到了这里,却发生了改变,留在孔焯元神中温养的,同样的由那白蟒尸身中得到的那颗红色的内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然间跳动了起来。
自孔焯的元神中脱离了出来,跳入了那绿焰之中。
此时,那绿焰在先后分解了短剑与剑魄之后,变得似乎有些粘稠了起来,那颗内丹跳入之后,连带着一股来自远古蛮荒的气息开始散发了出来,将那绿焰搅得暗了下来。
远古的蛮荒气息,那是来自幽远的洪荒时代的气息,那是所有生物的远祖们所散发出来的最为纯正最为古老同时也是最为尊贵的气息,在这一刻,自那内丹中散发了出来。
在接触到这气息之后,孔焯的元神开始不稳。
远古蛮荒的恐怕气息开始侵入孔焯的元神,同时那剑魄也与那内丹开始了融合。
而此时,绿焰愈发的黯淡了下来,竟似要熄灭一般。
孔焯大吃一惊,真元急转,猛的又一口绿焰喷了出来,正喷在那元丹与剑魄之上。
正在融合的元丹与剑魄开始颤抖了起来,同时,远古蛮荒的气息开始不断的自那元丹中涌出,与孔焯喷出的绿焰相抗。
“妈的,老子就不信了!”看着那一缕缕一丝丝极其微薄,可是却又极其顽强的,他所不认识的野性无比的气息将自己喷出的真元绿焰死死的抵住,孔焯没来由的生出了一丝火气。
张开嘴,又一口绿焰喷了出来。
“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
这是莫休托陈森给孔焯的那个小布袋里最重要的信息。
至少孔焯是这么认为的。
布袋里只有两样东西,一样是手稿,另外一样便是一封信。
孔焯以前从来没有想到过,莫休会给自己写信,这让他觉得有些怪异,可是却是事实。
信的内容很简单,莫休说他从陈森那里得知了他的修行进度,让他感到意外,也让他感到高兴,因为孔焯的修行速度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以致于他低估了孔焯的才华,因此,在自己临走之前教给他的先天紫气前六层的功法显然有些跟不上了,因此,随信附了手稿,上面不仅有先天紫气第七层到第十二层的法诀之外,还有更进一步的御剑术。
的确,是更高深的御剑术。
先天紫气突破第四层,到达炼气化神的境界之后,便具有的初步的御剑的能力,只是这种御剑术只是最为基础的一种,只是以元神来对剑进行最为基本的一种控制,同时御剑飞行而已。
而更进一步的御剑则是在元神与剑之间建立一种牢不可破的联系,通俗点说就是将剑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这比较复杂,修行者在进行这一步的时候需要考虑的东西很多,比如说剑。
将什么样的剑与自己的元神融合,变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剑的质量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一般来讲,到达了这种水准的修行者一般都有一把好剑,可是好剑与仙剑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孔焯不存在这个问题。
西方太白元精与天河星砂是制作最顶级仙剑的材料,莫休又是用极高明的方法将其凝成剑胎,最后由孔焯的元神中温养而出,假以时日,这绝对是一把最为顶级的仙剑。
凝炼的方法手稿上也写的很清楚了,可是,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孔焯还是不会立刻就动手。
他是看了信中的最后一句话,便是文章开问提到的这一句,““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
什么意思啊?
你老人家什么意思啊!
士不可以不弘毅,解释起来也很简单,就是人不能没有远大的理想与抱负!
潜台词就是莫休认为他胸无大志!
当然了,这也是对的。
在孔焯的来看,这句话的意思就是。
“你师父我老人家知道你小子胸无大志,有了一点成绩就满足了,可是呢,你现在的修为虽然不错,但是却并不能算是真正的够格,以后你的路还远着呢,将要遇到的事情也并不是你小子现在的实力所能解决的,所以,任重道远,不要因为取得了一点成绩而感到自满,而不再向前!”
这不是骂人吗?
孔焯心里很不爽,非常的不爽。
也就是因为这句话激的,在确定了小丫头没死之后,什么也不管了,便开始炼起剑来。
第三口绿焰喷出来之后,他体内的真元几乎已经被抽干了。
“成与不成,再此一举了!”孔焯心中发狠道,眼中却现出紧张的神色。
那口绿焰开始与元丹散发出来的洪荒气息进行着正面的冲突。
孔焯的元神也在同时,陷入了如同泥潭一般的能量场中。
这是一场拉锯战,而显然,孔焯的绿焰慢慢的点据了主动的地位。
的确,这头白蟒是洪荒遗种,身上流淌着洪荒异兽的血脉与气息,可惜啊,时间毕竟太长了,那洪荒的血脉与气息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也变得稀薄无比了。
否则的话,活着的时候也不会被孔焯偷袭得手而惨死。
第三口绿焰与前两口开始融合,随后愈燃愈烈,最后,终于,将那洪荒的气息强压了下去。
“好!”孔焯心中暗自赞了一声,然而,还没有等他产生第二个想法的时候,只听“啪”的一声轻响,那颗元丹竟然碎裂了开来。
先是裂成了五六块,但是随后,便在绿焰的作用下,与刚才的西方太白元精与天河星砂一样,化解为最为原始的微粒,三种微粒在绿焰的作用下开始重组,而很快,那剑魄也加入了重组的行列。
只是这个情形,孔焯看不见了。
在那元丹碎裂的一瞬间。
那元丹上蕴含着的远古的洪荒气息失去了依托,便散涌了出来。
散涌于孔焯的元神之中,而孔焯,根本就来不及反应,也不知道怎么反应,一股强大而不可抗拒的力量便将他的元神牵扯时了一个奇妙的状态之中。
蛮荒的,远古的,似乎一切,才刚刚开始。
这就是他现在看到的,听到的,以及感觉到的。
很古怪的感觉,孔焯一时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字眼来形容,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他现在看到的,听到的,感觉到的都不是真的,但是从另外一方面讲,也是真的。
这是最为古老的记忆,这是洪荒遗种所拥有的特殊的,来自远祖的,深埋于血脉深处的传承。
从这模糊的记忆中,孔焯得到的信息并不多,只是知道那是一个充满着狂暴的能量与无边的灵气的世界。
在那里,一个生灵几乎不需要修炼,只要懂得呼吸,便能够很快的获得灵智,前提是,他们要能够抗住那无比暴躁的元力波动。
每一种洪荒异兽都有着自己的本命技能,这只白蟒的祖先也不例外。
那也是一只白蟒,比死掉的这只丢尽了他的脸的子孙更为纯正的白蟒,全身伸展开来的长度超过千里,张口之前,方圆万里之内的生灵全部都会成为他的腹中之食,端是厉害异常。
当然,记忆也仅到此为止了。
模糊无比,却又让人向往无比,当然了,孔焯并不是那么向往的,他怕死,而洪荒,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世界。
好处,是肯定得了,在元神被莫名其妙的拽出去,并经历了一场古怪的,斩头截尾的洪荒之旅后,便立刻回来了。
那将他牵扯出去的洪荒的气息开始在他的身体内乱窜了起来。
这是真正的洪荒元气,比现在这世上的元气精纯何止万倍,同样的,狂暴何止万倍。
洪荒元气。
这才是那白蟒的真正的价值,也是凌伽上人与陈森这样的级别的人物最为在意的东西,同时,在真正的意义上来讲,也只有这个级别的人才有资格运用。
这缕元气虽然不多,可却是由那白蟒运用了数千年的时间在自己的血脉深处一点一滴的凝聚而来,是他全身最为精华的东西。
如果是普通的修行者,实力没有达到炼气化虚的地步的话,就这一缕元气,便能把他爆掉。
而孔焯不同,他的全身经脉刚刚被强化到了极点,身体上的强度与本身的真元修为可以说是完全的脱节了,所以,他的经脉能够承受得住这缕元气。
能够承受得住是一方面,如何承受却是另外一方面的。
感觉还是很不好。
一开始的时候,孔焯运行的是先天紫气的心法,想将这缕元气消化掉,想法不错,一开始也收到了一定的成效,那缕元气竟然连冲两关,打通了足少阴肾经到足阳明胃经关口,以及足阳明胃经到足少阳胆经再收足少阳胆经到足太阳膀胱经,最后,竟冲破了足太阳膀胱经,直接冲入了他的督脉之中。
这是是什么意思?
这就意味着孔焯的十二正经被完全的打通,将他以为至少在十年内不能进步的先天紫气由第五层直接晋到了第七层。
然后,那缕元气还想继续冲的时候,孔焯将他停了下来。
为什么?
因为他只知道先天紫气前七层的运行功法。
莫休虽然托那陈森把第七到第十二层的功法全给了他,可是他只来得及看到最前面的第七层,下面的还没有来得及看,所以,再任由这缕元气冲击下去的话,天晓得会发生什么事情。
可是这个时候,想要阻止它继续冲击自己的经脉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非常的不容易。
幸好,孔焯还会另外一种功法,一种自洪荒传承至今,最为适合这缕元气的功法。
大日琉璃金身诀!
在时间的长河中,总是隐藏着许多的秘密,而大多数人,看到的只是表面的东西,深埋于事件背后的秘密,永远只是掌握在少数人的手中。
“知道的秘蜜太多往往不是什么好事儿,所以,以后如果你碰到什么古怪的秘密的话,在确定他真的对你有利之前,最好的作法就是跑开,有多远,跑多远!“
老头子的教诲又不失时机的在他的耳边出现。
罗孚有很多的秘密,当然了,有些都不能称得上秘密,只是很少有人关心,流传的也不广而已。
比如,罗孚有多少二代弟子?
是啊,罗孚有多少二代弟子呢?
这是一个问题。
大多数人只知道以凌伽上人为首的罗孚五剑而已。
孔焯知道的多一个,那就是他的师父,醉剑莫休,至于其他的二代弟子,即使是派中的人,也只是觉得脸熟而已。
除了真正的光芒四射的几人之外,并没有多少人在意他们。
可是现在,这些如隐形人般的存在引起了孔焯的注意。
那么,有多少呢?
没有人能说的清。
看看现在的三代弟子吧,外门弟子,内门弟子,私人弟子,内门核心弟子,上上下下的加起来,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吧?
当然了,其中数量最多的还是外门弟子。
有多少外门弟子,终其一生,最大的志愿便是成为内门弟子,而这个愿望,往往很难实现。
只是,孔焯的目标并不是外门弟子,至少这样的可能性很少,可是,便是如此,想要真正的认识每一个人,甚至只是知道他们的名字,也几乎是一件无法完成的任务,
孔焯不喜欢挑战,也不会想着却从那长长的名单中找到有嫌疑的人,这是傻瓜干的事情。
当然了,如果他这个想法被李元化知道的话,一定会遭到一顿痛贬,因为他之前就是这么干的。
“好了,我不知道你暗中培养少白是想要做什么,可是现在,那个笨小子已经离开了罗孚,那么,你应该会很想找一个和他身份相当的棋子吧?“
坐在木桌前,桌上装模作样的摆着一本剑谱,孔焯的脸上露出了阴险的笑容,“你想要棋子,那么,我就给你一个!“
……………………
…………
罗孚的黄昏,是美丽的
孔焯喜欢坐在青松坪岩石上面看日落,看漫天的晚霞与火烧云。
最近的日子着实有些元聊了。
和他关系最好的师弟师妹都出事了,搞得他连烧烤都要自己一个人来弄,一个人来吃。
其他的师兄弟们与他的交往都不深,最近他和常月走的近那么一点,可是这种走的近只是因为双方的实力明显高出了其他三代弟子一大截而自然而然的产生的一种同级别的感觉而已,除此之外,并无什么太大的深交。
于玄机对他一如既往,仿佛自己欠他几百两银子一般,不过想想也是,上次把他打的半死,他的火还没别的地方发,自然是把自己恨得死死的,可是自己也是为了他好啊,让他清楚一下自己的实力,给自己人教训,总比以后下山给别人教训强吧。
到于林玉风,两人之间的关系就显得有些微妙了,他们两人的关系原本一般,没什么纠葛,可是后来因为方少白的事情发生了一些矛盾,及至后来,林玉风与周雪成亲,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现在的林玉风大受打击,虽然是罗孚排名第二的核心内门弟子,可是却因为周雪的事情而沦为了整个修行界的笑柄,这让孔焯挺同情的,任何一个人,遇到这样的事情,总不免要心灰气冷一阵子,他在内心里衷心的希望他走出低谷。
当然了,过种希望是出于真心,还是只是做做样子,那就没有人知道了。
至于其他的内门核心弟子,除了剩下的三个还有一些交集之外,其他人,却是不太熟悉了,那些经过开山门大会新晋入的,被他的几名师伯们收为正式弟子的那些人,孔焯还真的没见过几个。
只是这些人的面貌在孔焯的脑子里面过了一遍又一遍。
“那么,该选谁呢?”孔焯心中暗道,显得有些苦恼。
这个棋子至少要和方少白的身份相当,因此,就非内门核心弟子莫属了,算来算去,自己是最适合的,可是他孔焯可没有那种我不入地狱谁如地狱的觉悟,他原本属意于玄机的,可是再想想,不行,自己得站在布局者的角度,而不是自己的角度去考虑。
在所有的内门核心弟子中,于玄机是最差的之一,那脾气是极坏的,而且资质也一般连他孔焯都能够看出来这小子成不了大器,更何况是布局者,所以,孔焯很有点惋惜的将他从名单中剔除了。
“可是,还有谁呢?不行,这样想下去不是办法,得和他们好好的接触接触了!“孔焯心中暗想道。
此时,天空中的太阳已经慢慢的落了下去,天幕下的霞光也消失了,天渐渐的黑了下来。
“嗯,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上青松坪?“
要知道,自从周雪和方少白出事之后,这青松坪几乎可以算得上是罗孚三代弟子的禁地了,无论是谁只要到这里来,便是常月,孔焯也不会给好脸色看,现在,竟然有人匆匆的向这里跑了过来,而且以孔焯来推断,这实力也惨了点,只能是三代弟子,这让他有些惊讶。
“五师兄,五师兄……!“
轻脆娇嫩的声音让孔焯心中一动,差点以为是周雪从锁天锋中下来了一般,回头一看,却见一名粉衣少女正施展身法自那坪下上来。
有些眼熟,可是却想不到在哪里见过。
“木婉见过五师兄!”小姑娘来到崖前,轻轻的施了一个礼,呼吸有些粗重的样子,脸上也渗出了细细的汗珠,原本白晰的脸上因为刚才的奔跑而变得红通通的,仿佛一个熟透了的苹果,眉目如画的样子,看得孔焯心中也不禁一荡。
木婉啊!
他想起来了,这是上次开山门里新晋的内门核心弟子,罗孚五剑之一月华剑卫青青的弟子,今年才十五岁,算起来,在所有的内门弟子中,也是最小的,怪不得修为这么差呢!
孔焯脸上显出一丝笑意,“原来是小师妹啊,不知道上这青松坪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木婉见到孔焯的笑容,脸色更红了,声音也下意识的低了下来,“呃,那个,师父让我来请……请五师兄上小青峰去见她!“
“小青峰?!“孔焯眉头一动,这小青峰是月华剑卫青青的修行之地,也是派中女弟子们的聚焦之地,一般来讲,除了凌伽上人之外,其他的男子在那里是极不受欢迎,卫青青也从来都没有请过任何一名男子上过小青峰,今天来请自己,这未免有点怪异了吧?
不过,看这小丫头的模样,也不会来和他说谎,便道,“既如此,便烦请师妹带路了!”
木婉脸上又是一热,点点头,低声道,请师兄随我来!“
也不管孔焯听没有听到,便转身带着孔焯向那小青峰的方向行去。
“不对啊!”
行了约一半的路程,孔焯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心中一突,不自觉的停下了脚步。
“师兄,怎么了?!”见孔焯忽然停了下来,木婉有些惊异的也跟着停下来了,看着孔焯问道。
“师妹,师叔的确是让你带我去小青峰?”
“嗯,是啊?!”木婉十分不解的答道。
“你确定,是师叔亲口说的,让我上小青峰?”
孔焯这话问的让木婉有些不解,她看着一脸严肃的孔焯,一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话也说不出来了。
“你不要慌,你想想,师叔他老人家的原话是什么?“
“原话?!“木婉皱起了眉头,歪着脑袋道想了想,”师父跟我说,说,哦,我想起来了,她说,你去把你五师兄带来见我!对,她就是这么说的!“
“也就是说,她只是让你来带我去见她,并没有说,让我去小青峰见她,是不是?“
“可是,师父现在就在小青峰啊!“木婉已经被孔焯彻底的弄糊涂了。
“那可不见得!“孔焯道,脸上的笑容逾发的古怪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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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非洲入侵美国成功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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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小璐说天气,衣服有点透,偶看到她的文胸了,哦呵呵呵呵,赚到了,以后天天看小璐说天气!
似乎有人和自己打着同样的主意!
孔焯的脑子里面突然冒出了这么一个想法。
或许,我是有些疑神疑鬼了,可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不过,这个世界上可不只是有自己一个聪明人。
自己能够想到的,别人也能够想到,孔焯可不认为,像凌伽上人,李元化这样的家伙会比自己笨,他们知道的比自己多,年纪比自己大,修为比自己高,自己能够想到的,他们没理由想不到,不但能够想到,而且还会比自己想的更远,更深。
说句不好听的话,他们可全都是在油里面不知道滚了多少滚的老油条了,滑着呢。
再想想今天这件事情,的确是足以引人怀疑的。
小青峰,那是什么地方?
说小了,那是卫青青的地盘,往大了说去,那是男人的禁地,在罗孚这么多年了,除了凌伽上人之外,孔焯还真的没听说过还有其他的男人踏足过那里。
自己算哪根葱啊?
就算是有事情找自己,自然会让自己去正玄殿或者其他的议事厅去,跑到小青峰去算什么事情?
貌似自己和卫青青没这么熟吧?
显然,自己也没那么大的面子!
在经历了初始的疑惑之后,孔焯渐渐的把事情引到了自己原本的思路里面,而且是越想越有可能,所以,他停了下来。
“师兄……!”只听那木婉怯生生的看着自己,大眼睛中流露着十分的疑惑与不解,
“我们,我们不去小青峰了吗?”
“去正玄殿吧!”孔焯笑了起来,“一直以来,师伯们都是在那里议事的,也是在那里见我们这些弟子的,先去那里,如果他们不在的话,我们再去小青峰,如何?”
哦,好!“
原本这木婉头脑还是很清晰的,可是被孔焯这么一搅,便开始糊涂了起来,差点把师父的交待全部忘掉了,现在又听孔焯这么一讲,也有道理,便点了点头,“好吧,就依师兄!“
………………
浩元峰顶,正玄殿
凌伽上人坐在主坐,修罗剑李元化与月华剑卫青青分列左右。
凌伽上人坐在那里,垂目不语,卫青青则一脸的不满的坐在下首,一双眼睛盯着李元化,看李元化看得尴尬无比,陪着一脸的笑意,显得有些猥琐。
“师妹啊,这次请你出手帮忙,也是不得已的事情啊!”李元化满脸堆笑的道。
“不得已!“卫青青哼了一声,”你有什么不得已的,不过就是想找个由头整一整那小子而已,至于把我拉上吗?再说了,你这么做是不是太缺德了!“
李元化的脸上显得有些尴尬,“我和师兄商量过,这是最为保险的做法,也是最不能引起别人怀疑的做法,是不是,师兄?!“
见李元化把话头扯到自己的身上,原本垂目不语的凌伽上人无奈的轻叹了一声,“师妹啊,元化说的没错,这件事情需要快一点解决,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找他的错处,因此,只能借助你的力量了!“
“你们是不想太过得罪莫休吧!“卫青青道,”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们这一次弄巧成拙,把孔焯彻底的推到那边去的话,可怎么向那醉猫交待呢?“
“这也是我们选择孔焯的原因,纵观罗孚三代弟子,恐怕也只有他才有那么稳的性子,如果说找一不会倒向另外一边的弟子的话,也只有他了!“
“你倒是真的看得起他啊!“卫青青苦笑了起来,”既然掌教师兄已经开口了,那青青也无话可说,不过,有一件事情我倒是要提醒两位,过犹不及,虽然你们已经选了这孩子,可千万不要让这孩子受太多的委屈!“
“这是自然!“李元化点头道,”不过,马上要受委屈的可是师妹了啊,不但要因为一点小事责罚孔焯,还要连同自己的弟子一起骂,这倒是有些对不住了!“
“你要是觉得对不住的话,就不会向师兄出这种馊主意了!“卫青青冷笑了一声道。
便在此时,那坐在主位上的凌伽上人忽然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师兄?!“
凌伽上人抬起头,“你们没有注意到吗,孔焯的网,已经结上了浩元峰了!”
“什么?!”两人俱是一惊,同时凝神静气,随后,便都苦笑了起来。
“他怎么上浩元峰来了?!”李元化抬头看了看卫青青,问道。
“你是在怪我吗?”卫青青冷笑了一声,“可能是你想的这个办法太过明显的,没有瞒过他吧!”
李元化面色一动,还想要说什么的时候,远远的,已经传来了孔焯的声音。
“弟子孔焯,拜见三位师伯!”
“进来吧!”凌伽上人苦笑着道。
孔焯走进了正玄殿,后面跟着的是木婉,只见她一脸的疑惑与不解,进了殿也不知道见礼,一见到卫青青坐在那里,脸上现出了奇怪的神色,大叫道,“师父,你怎么到了这里来了?”
卫青青一脸的晦气,看了木婉一眼,“婉儿过来吧!”
“哦,是,师父!”似乎感觉到这厅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木婉儿乖巧的闭了嘴,走到卫青青的身后,歪着脑袋,一脸的迷糊,并以一种惊异和崇拜的目光看着孔焯。
“师兄怎么知道师父会在这里的,师父不是说让我把师兄带去小青峰见她的吗?难道是我听错了?”
反正,这个时候,小姑娘的脑子里面是一团浆糊,而孔焯,则开口了。
他看着卫青青,笑着问道,“师叔,您差遣师妹唤弟子来,不知有何事指教!“
“事自然是有的!“卫青青道,”不过——!“
卫青青的声音顿了一下,冷哼了一声,“我是让婉儿领你去小青峰等我,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听到这话,木婉脑子里的那团浆糊终于开始有些消解了,眼中也露出了明白的目光,“哦,原来如此啊,师父真是的是让我领着师兄去小青峰的,我没有听错!”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开心的笑了起来。
孔焯也笑了。
“师叔明鉴,小青峰为师叔精修之所,一向少有人去,禁令森严,而且峰上俱是女子,弟子自问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要是无意中冲撞了哪位师姐师妹就不好了,因此才会到这浩元峰来!“
“那你来浩元峰做什么?“李元化问道。
“我是来找师伯您的!“
“什么,找我?!“李元化有些奇怪,”你找我做什么?“
“如果弟子师父在山上的话,遇到这种难决的事情,我会问师父,可是现在师父下山了,不在山上,所以弟子就想到了师伯,一直以来,师伯对弟子都关爱有加,弟子不甚感激,所以想来听听师伯的意见!“
“这样啊!“李元化的眉头轻轻的皱了一下,脸上泛起一丝不意觉察的苦意,”你顾忌的对,小青峰上尽是些女弟子,你这样冒然前去,的确有些不妥!“
坐在主坐上的凌伽上人差点没笑起来,看着一脸尴尬的李元化,又看看也在那里憋着笑卫青青,他摇了摇头,“孔焯啊,别闹了,你来这里,就是为了来挤兑我们几个的吗?”
“弟子不敢·!”孔焯忙道,收了脸上的笑容,一鞠到底,“弟子丝毫没有挤兑师伯们的意思,只是天生了这么一个无赖的性子,有些时候,做事有失厚道,还望掌教师伯见谅!”
“这件事情,算是我们对不起你,我能来这浩元峰,想来也是知道了一件事情,也想通了一些事情,对吧?”
“弟子知道的不多,可是想的东西却多了一些!”孔焯道。
“能够想到也不容易了,这罗孚上下,数万弟子,能够像你这样,想的这么深的,恐怕也就你一个了,既然已经来了,便不用拘束,说说你的想法吧!“
“弟子知道的太少,所以想的也浅,三位师伯都是神仙中人,想的自然也深,因此弟子的些许想法,不敢在三位师伯面前献丑!“
“你这小子,倒是滑溜的紧·“李元化笑骂道,”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
孔焯微微抬头,看着李元化,脸上现出苦笑之色,“我能有什么想法,原本倒是有一些的,可是现在看来,倒是弟子多虑了!“
“是否多虑,你自己清楚,不过今日之事,却是我等欠考虑了,你去吧,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凌伽上人道,”不许与任何人提起!“
“弟子明白,弟子告退!”
说完之后,孔焯便急急的退了出去,仿佛遇到了鬼一般,一出殿后,身子便如烟一般的消散了。
“我日哦,这种吃力不讨好,老子可不干!”
下山下山!
这是孔焯浩元峰上下来的第一个想法。
或许别人会因为这件事情而感到得意,可是孔焯却觉得这件事情汗颜的紧。
自己太过高估自己了,有些忋人忧天的感觉了。
“我只是一个三代弟子,在罗孚无职无责,没名没份的,师父还不在山上,我跟在后面瞎操个什么心啊,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我在后面跟着干就行了,没事儿想那么多干嘛,还再找一个棋子,我有病啊,该怎么安排,那些老狐狸心里有数,我这算是操的哪门子心啊!“
也不知怎么的,从浩元峰回来之后,孔焯的心情便特别的糟糕。
在山上还好好的,可是回到了青松坪,不过是刚做了一小会儿,连半个时辰都不到,孔焯便感到自己的心情变得越来越坏。
这是一种他从来没有想到过的感觉,也从来没有试过。
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或许便是鉴于这种心情而得来的吧?
初始的时候,想着让别人做棋子,来把隐藏在阴影中的敌人引出来,这似乎是一件非常普通的,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可是当他发现自己也差点被别人当成了棋子,成为了引诱敌人出手的诱饵时,那心情便变得暴躁了起来。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他也知道,自己的反应有些过度,至少在他之前的想象中有些过度,可是,他仍然需要发泄,并且成功的得到了发泄。
当他离开了青松坪的时候,地面上开始出现网状的龟裂痕迹,慢慢的,那网状越来越深,裂纹越来越多,最后,只听一声闷响,方圆数百丈的青松坪就这么轰然倒下,而原本应该漫天飞扬的尘土,却也被孔焯那怪异的运劲方式,完全的压下,在起初的一声闷响之后,竟然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浩元峰正玄殿内,正在与李元化和卫青青两人低声讨论的凌伽上人的面色骤然一变。
“师兄,怎么了?”
“第七层,孔焯的先天紫气什么时候到了第七层了?!”凌伽上人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在和两人细语,“而且,为什么,我们刚才都没有看出来?!”
李元化与卫青青两人相视哑然,目光中也都同时露出骇然之色。
发泄了一把,把胸中的郁闷之气扫清,孔焯算是恢复了一些,轻轻的出了一口气,望着满面狼籍的青松坪苦笑了起来。
自然算计别人的时候感觉好像是在玩游戏,可是一旦涉及到自己,却又忍不住的心情不佳。
“还是心境上的修为跟不上啊!”孔焯叹息了一声,“下山吧,省得到时候又被那群无良的长辈算计了!”
…………………………
………………
第三日,孔焯便下山了。
这一次,效率出奇的快,孔焯用的理由是,自己的修行已经到了一个瓶颈,考虑到最近一段时间里修行难得寸进,因此想要下山看看,历练历练,看看能不能有所收益。
凌伽上人,想都没想,当时就准了,而且,只是,无论是凌伽上人,还是李元化,他们看孔焯的目光都让孔焯有些受不了。
“我知道我是一个天才,可是罗孚开派数千年,就没出过天才吗,干嘛看我看得象个怪物一样啊!”就这么在心里头嘀咕着下了山。
没什么好收拾的,甚至,身上连个剑都没有挂,只是腰间挂了个白蟒皮袋,两手空空的,慢慢悠悠的走下了罗孚。
下山历练
这是很多修行者在修炼有小成之后的选择,毕竟,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够耐得住山中的寂寞的,也并不是每一个人都不识人间烟火的,当修为到达了一定的程度,一个瓶颈,在短时间内修为很难寸进的时候,闷在山上,总不是一件好事儿,出来散散心,或许能够解开些许心结,所以,就有了下山历练。
所以,说白了,所谓的下山历练,就是到处走走看看,散散心,遇到事情的时候,再管管,具体来讲,就是遇妖除妖,遇魔除魔。
说实在的,现在这中土大地上还不是很太平,妖魔众多,虽然并不是经常袭扰人类,可是却也不是没有,所以,这修行之人用武之地也就多了,这样的行为,学名叫做积修外功,据说,帮助普通人类降妖除魔可以得到一种叫做功德的东西,而这种功德,在飞升的时候,可以帮着挡天劫,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这年头,真正的能够悟通天神大道的还一个都没有,天劫也许久没有出现了,所以,天晓得,有没有用。
可是各门各派的弟子在下山行走时,都秉承着这一看法,遇到妖怪之类的东西,都会去管上一管。
这就是积善功
………………………………
孔焯现在的打扮并不像是一个修行的。
像他这样两手空空的在官道上走着,没有任何的行李,多少显得有些怪异。
从罗孚下来已经有十来天的时间了。
如果用四个字来形容这十天的遭遇的话,那么就只有四个字
平淡如水
这一次,并不像上一次下山,有着明确的目的,所以,他并没有展开身法,也没有御剑,只是像个普通的人一般,慢慢的走着。
一路上,遇到了些人,也遇到了一些事情,可是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人,重要的事情,更重要的是,这一次下山,倒是有些赌气的意思,并没有准备充分,也没有明确的目的,以至于到了现在,他都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想不到,这么乱走,比在山上还无聊啊!“孔焯心中哀叹着,”我该做什么呢?难道又去给爹娘守坟?
正想间,忽然心中一动,远远的,自那官道的尽头,传来一阵狂乱的马蹄声。
“这么多人,跑什么啊?!“
须臾,但见前方十余骑狂奔而来,烟尘翻滚,吆喝之声不绝于耳。
那马速极快,不过片刻工夫便到了眼前,孔焯正行在路中,那为首之人仿佛没有看到一般,就这么直冲了过来,手中挥舞着马鞭,马速不减的朝着孔焯冲了过来。
“去你妈的!”孔焯暗骂了一声,身子向路边飘了过去,让开道路,让这一群十几骑人马疾驰而过,不过,这疾驰而过的人马向前还未行到十丈元,便听所有的马俱是长嘶了一声,一头栽倒在了地上,一片人仰马翻之声。
孔焯阴阴的笑了起来,仿佛出了一口大大的恶气一般,只威到神清气爽,自罗孚下来之后的满身晦气似乎也都在这一刻全都跑掉了。
“兀那妖人,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依仗邪法害人!“孔焯还没有走出几步远,便听到身后一声暴喝,随后,一道劲风直扑后脑而来。
“奇怪!“孔焯眉头一皱,停下了脚步,却并没有转身,仍由后面那柄黑色的宣花斧砸在自己的后脑上面。
“乒——!“的一声,火星四溅,那后面偷袭之人被孔焯身上自然而生的反震之力给震飞了出去。
这个时候,孔焯方才转过身来,眼中闪出些许奇异之色,去看刚才袭击自己的人。
那十余匹马突然倒下当然是他孔焯做的好事,不过他自认为作的极为隐秘,只是稍微加大了一下那马前方的重力而已,疾驰中的奔马踏过那片重力区域的时候,自然便会像是一头栽到坑里一般的跌倒,再加上那速度,马上的人至少是个轻伤。
可是这位倒好,不但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反而很快便发现是自己做的手脚,而且立刻袭击,倒是让他感到有些意外。
“古怪的家伙?!”
当孔焯转身过来的时候,更加确定了对方的古怪,十几骑人马都如孔焯预料的一样,全都倒在地上呻吟嘶吼,唯独这位,被孔焯震飞之后,又跳了起来,拾起刚才同样被震飞的宣花斧,仿佛没事儿的人一般,作出攻击的姿态。
“你不是我对手!”孔焯看着眼前的这个黑大汉,轻轻的道。
却不料那大汉竟似是一个浑人,听了孔焯的话,略一愣神,便立刻舞动起手中的斧头叫了起来,“你这个妖人,暗施妖法,当我不知怎的!”
也不说出是怎么发现孔焯是动了手脚的,提着斧头,又叫唤着冲了过来,手中斧头挥舞间,也毫无章法。
“这就是一个浑人!”
孔焯心中苦笑。
孔焯不想和一个浑人计较,只是这个浑人太过奇特了。
看他的打扮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人,并非修行者,甚至连武艺都没有练习过几天,能够挥动手中的那宣花大斧也不过是仗着力大而已。
可是就是这么一个人,不但发现了自己自以为做的隐秘的手脚,而且还在被自己踢倒几次之后,似乎并没有受太重的伤,就这么一次一次的站了起来。
这是一件极奇怪的事情,也有些古怪。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这路上的人这么多,你没有证据,便指定是我做了手脚,这样,未免也太过武断了吧!”孔焯这个时候显得极有耐心,“你这么挥着斧子冲上来,伤着无辜的人怎么办?”
“你这妖人,不要乱说,谁说我没有证据,我的神镜可显示的清清楚楚,就是你在前面设下了陷阱,害了我们!”那大汉高声的叫道,在第n次被孔焯击倒之后,也变得老实了,再没有像个野人般的挥着宣花斧冲上来。
“神镜?!”孔焯抬起手,用食指挠了挠额头,“什么神镜,拿出来看看?”
大汉似乎知道自己说漏了嘴,从那马上掉下来的火气也渐渐的散了,看看前方倒在地上的自己这么一群人,再看看面前这个一脸不怀好意笑容的胖子,心中不禁大悔,为什么自己这么冲动,把自己的秘密给说了出来,看面前这个胖子就不是个好东西,如果觊觎自己的宝贝怎么办?
他猜的也没错,孔焯现在心里头倒是真的对他刚才说的那个神镜感兴趣了。
这大汉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人,自己刚才施的手段,不要说普通人,就是修行中人,除了像罗孚五剑那个级别人存在之外,其他修为略逊一些的,自然也是感觉不出来的,可是这大汉却想都没想,就把矛头指向自己了,而看样子,这汉子又不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那么,就只能有一个解释了,他借助了外力,外力是什么?
宝贝啊!
孔焯现在什么都不缺,缺的就是宝贝。
所以,他现在倒也是上心了。
不过,他是上心了,那汉子似乎却也变得聪明了起来,看看在身后十余丈处呻吟的同伴,已经有几个开始艰难的从地上站了起来,看样子,估计是伤的不轻,脸上露出惊惶的表情,看着慢慢向自己靠近的孔焯,有些惊慌的道,”你,你别过来,你别再靠过来了!“”我只是想看看你的那个什么神镜,看看它是怎么冤枉我的!“孔焯说道。
“没,没有,没有什么神镜,我,我看错了!”那大汉面上的惊色愈发的浓重了,身子开始向后退了几步。
他愈是这样,却愈引得孔焯好奇心重,当下便冷笑了起来,“你诬我是妖人,又平白无故的用斧头攻击我,如今,你若是不说出个能够令我信服的道理来,便不要离开这里了!”
随着他的话音,孔焯转念之下,已然用元磁之力将这大汉的全身禁制住了。
慢慢的,踱到那大汉的身边,孔焯凑近他的脸,笑嘻嘻的道,“老兄,什么神镜,拿出来看看吧!”
“你,你放开我!”大汉神情紧张之极,此时他已经被禁制住,动弹不得了。
“放开你没问题,不过你得说出让我信服的理由,你是怎么认定刚才的事情是我做的,否则……?”孔焯的声音忽然之间变得森然起来,“否则你信不信我把你打的神形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威胁,加恐喝。
这是孔焯第一次干,不过在贪念的驱使下,孔焯这个时候并没有觉察到什么不妥的地方。
“不,不要!”或许是孔焯现在的这个模样太吓人了,又或者是孔焯现在的吃相太过难看了,那汉子面上的惊恐之色愈浓,“你……你放开我,我,我这就拿给你看!”
“哼,胆小鬼,你不拿出来,难道我还真的能明抢不成,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名门正派的弟子啊,这种事情,是做不出来的!”孔焯心中暗道,面上的神色却愈发的凶狠了起来。
似乎是真的被吓到了,那大汉的面色变得铁青了起来,额头的汗珠子仿佛不要钱的般的直往下流,忽然之间,他的身子动了一下,孔焯认为自己已经把他吓唬够了,便解开了禁制。
那大汉看了孔焯一眼,用还有些颤抖的手伸进了怀中,摸索了一会儿,从怀中掏出一个灰布包裹着的东西。
孔焯看那东西的大小以及包裹的形状,的确是一面圆圆的镜子样的东西。
这东西被他从怀中拿出来之后,那大汉抬眼畏怯的看了孔焯一眼,又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灰布包裹一眼,然后抬起左手,心不甘情不愿的把那灰布一层一层的打了开来。
的确啊,是一面铜镜。
而以孔焯的眼力,却看不出这铜镜有什么特异之处,除了有些古旧之外。
在修行界,似乎有这么一种怪异的想法,那便是越古老的东西,越值钱,越有威力,孔焯自然多多少少也受了一点这种想法的影响,看到这面古旧的铜镜,心中不禁一动,下意识的便把手伸了过去。
这是一个很自然的动作,而在他做这个动作的同时,那大汉也做了一个很自然的动作,顺势,便把手送上了前,把那铜镜递了过去。
一切都是那样的自然。
孔焯的手碰到那镜子,抓住那镜子,拿起那镜子。
动作很流畅,也并未受到什么阻碍,可是就晨他拿起那镜子,那镜子脱离了大汉的手,而他的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镜子上的时候,一线毫光,自大汉的手心散发了出来,透过那灰布,直射入孔焯的额头。
孔焯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毫光已经透体而入,钉住了他的泥丸宫里的元神。
晦气啊!!!
孔焯心中大叫了起来,却毫无办法。
元神被毫光定住,动弹不住,而失去了元神的掌控,他的身体自然也就僵在了那里,动弹不得。
只见那大汉慢慢的抬起头,刚才的惶恐不安早已经不见了,目光中闪动着狡诈无比的光芒,一脸得意的看着被掌心毫光钉住不能动弹的孔焯。
“我说了,这镜子可不是什么宝物,你不信,又如何能怪我呢!”他嘿嘿的笑道,便在此时,他身后那些摔倒的人马中有几个没有受伤,或者是受伤并不是很重的人走到了他的身后,同时施礼道,“恭喜庄主神机妙算,制住妖人,为天下又除一害!”随后便是赞不绝口的马屁之声。
那大汉照单全收,一脸飘飘然之色,连连点头。
听了一会儿马屁,那大汉似乎想起了什么,指着身后的两名年轻人道,“你,还有你,快去把这妖人结果了,我们好赶路!”
“是!”两名年轻人同时应道,拔出了腰间的钢刀,照着孔焯便是一顿猛砍,颇有将他砍为肉酱的意思。
可是,仍由他们怎么砍,除了把孔焯的衣服砍破之后,露出了白花花的肥肉之外,孔焯丝毫未损,甚至连头发丝儿都没有伤到一根。
这个子,那汉子面上的神色变了,而孔焯,也由初始的惶恐中回过神来,眸中闪过一丝喜色,一丝笑意。
今天自己是栽了,栽在了自己的贪念了,栽的不冤,而且,值得庆幸的是,自己还没有栽到底。
这汉子手心不知道有什么样的法宝,竟然能够钉住修行者的元神,而元神一旦被钉住,便是修为再高,也动弹不得,任何道法异术俱施展不出,用以护身的元气也会自然散去,在这样的情况下,便是罗孚五剑这样的修行强人也经不起这两名年轻人的一通乱砍啊,毕竟基本上所有的修行者修的都是真元内气,对于身体的煅炼却不是很着紧,甚至还有人认为这身体便是困住自己的元神,阻碍自己升仙的臭皮囊,颇为恼恨,所以,比起普通的人,失去了真元护体的修行者,身体比普通人强不到哪里去。
可是孔焯不一样。
他修炼的是远古巫门流传下来的法诀,大日琉璃金身诀,而上古的巫门中人是不修元神的,他们只修肉身,讲究的是一个肉身成圣,这大日琉璃金身诀便是肉身成圣的法门,再加上孔焯不久前刚刚经过地心熔焰中的太阳真火锻造,大日琉璃金身诀已有小成,身体的坚硬程度比起那神兵利器也不遑多让,甚至尤有过之。
元神被钉住是元神被钉,真元被禁,与他这身体的强度却无一点的关系,所以,这两名年轻人手中的凡铁哪里能够伤他分毫,而伤不了他,这便好办了!
夜间的湿气还没有完全的消散,谷中的雾气森森
阳光,在无云的空中直射而下,透过照在山谷里面。
青草尖上的晨露星星点点,反射着金色的阳光,如果一颗颗闪亮金灿的珍珠一般。
山谷的中心是一条小溪,哗哗的流着,也不知道流了多少也,也不知道还要流多少年。
孔焯坐在溪边的岩石上,看着手上的小旗子发呆。
这便是他从那吴有福的手上夺来的小旗子,已经完全的洗干解了,露出了原本的颜色。
这是一面暗金色的小旗,三个边上都绣着玄奥无比的,孔焯根本就看不懂的符咒,而在旗子的中心位置,则是一个花纹。
孔焯不知道这个花纹是不是符咒,因为他根本就无从判断。
翻弄了整整一夜,孔焯也搜肠刮脑了一整夜,可是仍然想不出这旗子的来历,似乎,罗孚的典藉里面并没有关于这东西的记载。
不过这一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一件已经毁损的宝物,在旗子的一个边上,有一个小小的口气,依照孔焯判断,原本这应该是一件威力极大的法器,只是因为这个小小的口子,而泄了旗子的精气,所以变得和凡布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了。
只是,虽然已经毁损了,可是显然,这件法宝的本源未伤,仍然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在吸收着周围的元气,修补自身,只是由于想要修补的话,所需要的元气太大,因此,也不知道距离他被损坏过了多少年了,还是只积聚了一丁点的元气,而这些好不容易聚焦起来的元气却又被吴有福这个不识宝的东西给分走了一大半。
当然了,这东西到了孔焯的手上却已经不一样了,在溪水中洗的时候,孔焯便发觉了,这旗子也不知道是用何种材质制成的,似乎水火不侵的模样,水只是洗掉了它上面积的灰尘与污垢而已,却无法将它打湿,而火呢?
孔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也试了一下,也没有用。
换句话讲,便是这旗子真的元气尽泄,没有了功用,把他拿来做一双手套却也是能卖不少钱的,这桩买卖不亏。
孔焯自然是不会把他卖掉的,想想看,不过是凭着一点点的元气便将自己的泥丸宫牢牢的钉住,动弹不得,要是元气充满了,那还了得?
所以,虽然毁损了,可是孔焯仍然开始了祭炼,他的想法是,先把它祭炼成功了,放在元神中温养,以后再慢慢的琢磨它的妙用。
祭炼一张已经失去了元气法宝,并不是一件太过困难的事情,孔焯并没有费太大的功夫便将它祭炼成功了,然后,便忍不住的好奇心,把它拿了出来,又仔细的看了一遍,脑子里面一遍又一遍的回想着自己看过的典藉,想要找到它的来历,结果仍然是失望的。
只能怪自己看书看的太少了。
现在把这东西祭炼完成之后,孔焯也能够和那吴有福一样,让自己的掌心发出毫光,钉住别人的泥丸宫,不过孔焯自然不会这么暴敛天物的去做这种事情,这毫光都是由旗子的元气发来出的,放出去可比凝聚要快得多了,可以想见,如果这旗子还是在吴有福的手中的话,不出一年,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元气散尽,那便又和破布没有太大的区别了。
这种明显的杀鸡取卵的事情,孔焯是不会干的。
虽然元气已经耗尽了,可是在将它收入元神的时候,孔焯仍然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这旗子本源中隐隐散发出来的那让近乎于浩渺无比的悠远气息。
本源,法宝的本源
便相当于生物的魂魄一般的存在。
这旗子虽然精气泄了,但是本源却未损,问题是,没有了精气,这本源也一直处于休眠状态,孔焯虽然祭炼完成,成功的在这旗子的本源之中加入了自己的元神烙印,可是却没有足够的力量唤醒本源,自然也就没办法彻底搞清楚这旗子的功用与完全使用它的力量。
虽然并不急着用这东西,可是他现在却很有一种冲回罗孚,一头埋进藏经楼去仔细的查阅典藉,搞清楚这东西来历的冲动。
自然,这只是一种冲动,一种构思而已。
在确认了这东西已经完全的祭炼完毕,而自己也没有办法在靠自己的脑子想出这东西来历之后,孔焯便将它放到了脑后。
其实,有的时候欣赏风影也是锻炼心性的一种方法!
心中暗自忖道,孔焯背着双方便仔细的打量着这个为了祭炼法宝而寻到的隐藏山谷了。
整个山谷的灵气却也挺充沛的。
两边俱是极陡的山崖,除了一条自山壁间流淌而出的小溪流之外,几无出路,如果不是自己有着土遁的本事的话,便是御剑飞行在空中,却也难以发现。
最妙的是,这谷中竟然还有一个山洞,那山洞的口子仅能容一人进入,可是里面却非常的宽敞,还有一眼寒泉。
这眼寒泉虽不是什么灵物,可是却甘甜可口,直接喝或者是烧菜的话,绝对是极好的材料,这是孔焯最开心的地方。
“或者能够在里开辟一个洞府,不让人别人知道,万一以后遇到了像方少白那样的事情,倒也是一个好的退路!”他心里想着,虽然自认为自己不至于那么倒霉,可是,未雨绸缪这种事情,还是需要打算的。
不过,虽然有开个洞府的想法,但是实在却也是没什么要做的,只是要记住这个地方的位置便行了,现在的孔焯,虽然懂一点阵法禁制,可那都是一些皮毛,便是施展出来也没什么威力,反而惹人注意,最后丢人现眼。
甩了甩衣袖,孔焯又看了周围一眼,右脚轻轻的一顿,便化作一道黄烟,直钻地下。
土遁!
在慢慢的熟悉了这种五行遁法中最有名的一钟之后,孔焯便越来越喜欢用这种方式赶路,而不是御剑飞空了,一来是因为自己乃是天性属土,用起来得心应手,不但耗费的法力少,而且还可以顺便熟悉土性元力,最重要的是,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一举三得,何乐而不为?
所以,尽管在速度上,土遁之法与御剑相比有些差了,可是在不急着赶路的时候,孔焯还是倾向于选择这种省力的遁法。
天空中,划过一道清亮的闪电
照亮夜空,随后,雷鸣滚滚,大雨泄下。
这让孔焯想到了自己小时候把憋了一天的屎尿在同一时间倾泄而下时的快感,心中暗自腹诽着莫不是老天爷也和当时的自己一样,喜欢憋着屎尿,然后再感受着那倾泄而下的快感。
带着一缕恶意的笑容,孔焯抓了抓脑袋,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而且,作为一名修行者,暗中腹诽老天爷这种事情还是少做一点的好,否则,小心哪一天,老天爷一刀子便捅了你。
最近的日子过的挺清爽的,在父母坟前的草庐中练练剑,打打鸟,吃吃烧烤,喝喝蜂蜜,过得跟神仙似的。
“人们总是容易对得不到的东西产生贪婪的念头,而这种念头往往都是灾难的开始!”
“老爹啊,你又说对了,这一次,我就是因为产生了贪念而差点玩完,呵呵,不过蒙二老在上天保佑,有惊无险!”站在草庐中,忽然心有所感,孔焯对着那座坟头拜了三拜。
便在他第三拜完成抬头的时候,天空中又一次划过一道闪电,将乌云遮蔽的天空照得透亮。
“不会吧,谁这么强悍,在这种天气里御剑飞行?!”
当天空中的三缕流光映入他的眼帘时,孔焯不禁张大了嘴巴。
修行者不是神仙,虽然有着强大的力量,但是却也有很多的禁忌,比如说在雷雨的天气里是不能御剑飞行的,倒不是因为这犯了谁的忌讳,而是因为这是一件极危险的事情。
因为这天地间被公认的威力最大的,并不是剑仙的仙剑,也不是什么高强的法术和禁制,而是雷电,起于自然,生于自然的雷电,这是天地间威力最大的东西,而修行界经过几千年来的教训,也有了一个非常明确的说法便是这仙剑容易招惹雷电。
虽然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知道原因,可是仙剑对于天然雷电的吸引力极强却是一件公认的事实。
而天然的雷电威力极大,便是修为到了炼虚合道的修行者,被打上那么一下,也是凶多吉少的,所以,在电闪雷鸣的天气里,便是那些修行界的宗师也会想着御剑飞行的,可是现在,却有这么三位,在这夜空中御剑,从那御剑的速度,实力最多也就和自己差不多,高也高不了多少,低也低不到哪里去,怎么就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在这夜空中御剑呢?
再仔细看一看,似乎有些眉目了,三道剑光,后面的两道在追着前面的那一道,二追一逃,似乎已经呈现出白热化的格局了。
“咦,前面的那个家伙身形怎么这么眼熟啊?“孔焯在看了几眼之后,觉得当先一道剑光很是熟悉,他此时修为大增,目力自然也变得犀利了起来,距离虽然有些远,可是孔焯在运足了目力之后,竟然也看清了那在前面的人。
“方月儿?不会这么巧吧?!”
孔焯心中泛起了种很古怪的感觉,“我要不要去救她呢?”
答案是肯定的。
无论是作生意还是做人,或者是作修行者,人脉,总是一项很重要的意资源,这方月儿乃是青灵门的弟子,而且地位不低,自己救过她一次,还让她得了不少的好处,这就等若是方月儿欠了自己很大的一个人情,虽然孔焯嘴里说的漂亮,什么举手之劳,不足挂齿这类的话,可是心里面也明白的紧,这修行中人,最讲求的就是因果而字,种什么样的因,结什么样的果,自己帮了她一个大忙,出了这一份一情,这绝不是白帮的,白出的,总有一天,会有所回报。
而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方月儿活着的前提下,如果今天方月儿死在这里,那么,以前所做的一切那就打水漂了,真的是不足持齿的举手之劳了,而且,要是让人知道这方月儿死在自己的眼前,而自己没有出手去救的话,倒是反而落下了把柄。
因此,这方月儿可不能死在自己的眼前。
想到这里,他苦笑了起来,“这一次我要是再救了她的话,她会不会以身相许呢?!”
脑子里面惴着这个古怪的念头,孔焯身形疾射而上,那速度,乍看上去,竟然和电光差不了多远。
此时,他的短剑已经与他的元神相合,剑魄业已基本修成,这样一来,对他来讲,所谓的御剑飞行便是御自己飞行了,因此,虽然这天上电闪雷鸣的,可是他需要担心的东西却也不多了。
很久没飞了,真的飞起来,却发现,自己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不少。
孔焯的身形算是比较肥大的了,可是在这电闪雷鸣的夜空之中,飞起来不见一丝的烟火之气,整个人的气息都被暴雨与雷鸣掩盖得严严实实的,而他自然也没有现身的打算。
这是一个打闷棍的绝佳时期。
追杀方月儿的两名修行者,仅从他们的打扮中便可以判断他们是邪派人士,其中一名女子,身上罩着一件古怪的红色衣物,两条白花花的玉臂露在外面,下面只是穿着一条短短的裤子,两条修长雪白的大腿也十分的招眼,背上背着一个大大的土黄色的葫芦,面上不知道被什么样的东西涂抹的妖艳无比,连这豆大的雨水都冲不掉。
而另外一个,则是个中年男子,一脸的倒霉模样,让人有一种看到就要揍他的冲动,愁眉惨目的,身上也是穿着一件古怪的灰黑色的衣服,而最让孔焯感到他极傻的是,他的鼻子上面竟然穿着一个金属环,天晓得那是用什么金属做出来的,金属环配上那一副愁脸,要多傻有多傻。
“人虽然有点傻,可是修为却都挺高的,否则也不会把方月儿逼到逃走的地步!”孔焯心中暗道,两只手却不甚安份的在虚空中捏起来法诀。
雷术!
虽然他的雷术才是刚刚入门的水平,可是周围这么多狂暴无比的雷性元气,不用他都觉得对不起这天气。
掌心雷是雷术中最简单的一个成型的法术,也是孔焯现阶段唯一掌握的一个,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他停不犹豫的用起了掌心雷。
由于周围遍布着雷性元气,所以,不过是眨眼的工夫,两团雷球便在他的掌心形成了,身子扭了扭,无声无息的,赶上了前面的一男一女两个倒霉的家伙,一手一个,掌心雷同时朝着他们的后心印了上去。
那一对男女显然没有想到在这种情况下还会受到某人的偷袭,而且孔焯的动作又隐蔽至极,以至于,直到天雷临身了,才发觉到危险。
只是,毕竟有些晚了。
孔焯的两个手掌已经同时印到了两人的后心。
只听两声惨叫,那男性当场被炸得血肉模糊,身体向下落去,而那女子则不一样,天雷临身,她同样也没有太大的防备,可是在她受到了孔焯掌心雷击中后心的同时,只是吃了一下雷击,她身后背着的那个大葫芦便闪动了一下,一股子吸力自那葫芦口传出,将孔焯凝聚起来的雷性元力给完全的吸掉了,与此同时,那女子轻斥了一声,手中的仙剑在空中一划,一道阴紫色的剑光,便朝着孔焯闪了过来,同样的,无声无息。
出剑之快,让孔焯感到惊讶,不过,这难不倒他。
身子一扭,孔焯并没有出剑,右手闪电般的弹出,食指指尖正弹在那紫色的剑光之上,两人的身体同时一震之,然后,同时后退。
“什么人?!”这个时候,那女子方才开口问道,手中的剑光速度不减,在空中幻成一朵曼妙无比的紫色莲花,抖手便袭向孔焯。
只是,她的这朵剑花还没有飞出多远,便被一条白光击破了。
孔焯没有答她的话,催动着手中的剑光,向那女子击了过去。
女子面色一变,手中的紫剑急舞,幻起阵阵光华,试图将孔焯的剑光挡住。
孔焯冷笑一声,这可不是普通的剑光,你挡得住吗?
白光在进击的过程中,猛然间一顿,就在那女子舞出的紫色光华前停了下来,然后,白色的剑光,仿佛蛇一般的扭曲了起来。
显然,那女子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灵动的剑光,着实的愣了一下,而孔焯的剑光此时却猛然的暴涨起来,泛出一片雪白的光华,剑光中,蟒影倏现,盘身扬首,狰狞异常。
女子毕竟是女子,天生对蛇虫这种滑腻怪异的生物有一种恐惧感,现在猛然间看到好好的剑光变成了这个样子,自然是惧由心生,目光中现出恐慌之色,手中的剑光自然也慢了一步。
白蟒之影翻卷着身体,冲进了紫色的光华之中,随着一阵金铁交击的声音,紫色乍灭,白色的剑光已经冲破了那女子手中紫剑幻出的光华。
这个时候,那女子方才醒悟过来,惊呼了一声,身形疾退,随后,身后的那个大大的葫芦自背上转到了她的双手之间,葫芦口向下,对着那白色的剑光轻喝了一声,“收!”
葫芦身上闪过一层蓝色的光晕,一道透明的光线自那葫芦口中身出,将孔焯白色的剑光焯在了中间。
孔焯的仙剑是与元神相合的,因此,在那剑光被罩的同时,孔焯便感到了一股巨大的吸力自那光线中散发出来,直若要将剑光吸入葫芦。
只是,这种程度的吸力……
孔焯嘴角泛了一丝冷笑,宝贝是好宝贝,只是用的人却无法发挥它的全部威力,右手遥挥。
“给我破吧!“
,蟒影剑光暴射,犀利无比的剑气翻卷绞杀,将罩住剑身的光线绞得支零破碎,葫芦身上那层蓝色的光晕也变得黯淡了起来。
那女子闷哼了一声,嘴角渗出一缕血丝,双目一黯,再也举不起手中的葫芦了,而此时,孔焯那白色的剑光中,蟒影骤然间一收,剑光又恢复成了原本的白色流光,直向那女子颈项间抹去。
孔焯看那葫芦蛮顺眼的!
“剑下留下!”
就在孔焯的剑光及颈之时,便见一道青光,生生的架住了孔焯的剑光,“师兄,剑下留人!”
孔焯一愣,架住他剑光的,正是方月儿。
便是在这一愣神间,那女子身形一转,手中紫剑光芒流动,轻啸一声,向远方遁去。
孔焯并没有去追,而是看着方月儿苦笑了起来,“你认识她?!”
方月儿摇了摇头,并没有回答,身子在半空中晃当了一下,双目一闭,竟直朝地面落去。
“不是吧?!“孔焯身形一动,便闪到了他的身边,无奈之下伸出双手,将她的身体横抱起来,向地面飞去。
很柔软的感觉!
原本以孔焯的速度,应该很快就能到地面的,可是当他抱上方月儿的身体之后,下意识的,他的速度变得极慢了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抱女子的身体,那柔若无骨的触感,淡淡的清香,还有被风吹动面纱后,现出的无双容颜,都让孔焯想入非非起来。
虽然是修行者,可也是正常的人,正处在血气方刚的年纪,对于女人,自然也有自己的,私下里的一些不能为人知的想法,现在手里面抱着一个大美女,近距离接触,反应自然是有的,无论是心理上的,还是生理上的,都出现了反应,甚至脑子里面还闪出了立刻提枪上马的念头。
不过,这种念头去想法刚刚出现,便被孔焯自己给掐灭了。
“做任何的事情,特别是在作重大的决定,在行动之前,一定要认真的计算得失,你可以承受损失,但是必须把损失控制在限定的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而一旦损失超过了你所能承受的范围,那么,这种事情便绝对不要做!“
方月儿不是普通的修行者,她是青灵门掌教亲传弟子,也是下一届玄青灵掌教的最有力争夺者,如果今天在这里被自己,嗯,那样了——
若是她认命了还好,若是不认命,自己的麻烦就大了,说不得自己的下场比方少白还要惨,而自己如果忍住了,那么,正如之前自己所计算的那样,救了这方月儿两次,便是青灵门派想不领自己的情也不行了。
一得一失之间,相差何只万里?
思虑及此,孔焯再也没有任何的犹豫,速度陡然间加快,不过眨眼的工夫落到了自己的草庐之前。
将方月儿放在床上,孔焯伸手搭脉。
“奇怪,怎么会伤的这么重?“
本以为这方月儿是被那两人夹攻,不能力敌,受了点轻伤,再加上长途奔逃,一时疲惫,精力透支才晕倒过去的,可是从脉相来看,却并非如此,这方月儿竟是受了极重的内伤,内腑受了极重震荡,而根据孔焯对那两人实力的了解,他们不可能给方月儿造成这样的伤害,便是造成了,两人也不可能不付出代价,而现在的情况是,方月儿受伤极重,而那两人却毫发无伤,着实奇怪。
不过,现在可不是查看这种事情的时候,孔焯从怀中掏出一颗小瓷瓶,倒出两粒紫色的小药丸,用手轻轻的捏开方月儿的嘴,将药丸放到她的嘴里,然后又把她的身子从床上扶起来,用手抵住她的后背,醇厚的先天紫气流入她的体内,开始发散药力,温养内腑!
过了片刻,只听一声轻轻的咳声,方月儿吐出一块小小的紫色血块,面色渐渐的红润了起来。
“月儿多谢师兄援手!“
“别那么客气!“孔焯见她醒了过来,手便从她的背上拿了开来,“感觉怎么样了,好点了吗?”
“好了很多!”方月儿道。
“我去给你弄点吃的来!”孔焯站起身来道,“你的伤挺重的,再休息一会儿吧!”
“谢谢!”方月儿看了孔焯一眼,还待再说什么,却不料孔焯已经转身,扭动着肥胖的身子出去了,只得无奈的笑笑,轻声的说了谢谢。
过了一会儿,一阵清香人草庐外飘了进来。
方月儿奔逃了一夜,早已经是饥肠辘辘了,身子也虚弱的紧,此时闻到外面的清香,不禁食指大动,肚子竟然也不听话的咕咕的叫了起来。
“看样子,你饿的不轻啊!”
孔焯端着一只碗走进了草庐。
方月儿面上不禁一热,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跑得多了,的确是有些饿了!“
“饿了就吃!“孔焯把那碗粥送到她的面前。
方月儿也不客气,就要伸手接过来,可是她的手还没有接到那粥的时候,孔焯的手又收了回去,脸上泛起一阵坏笑。
“要不要我喂你?“
“去你的!“
一听这话,方月儿想都没想,直接白了他一眼,手一伸,便将孔焯手上的那碗粥抢了过去。
直到那粥抢到手上之后,方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失态了,手便僵在了那里。
“哦,勺子在这里!“孔焯很自然的将手中的勺子放到了碗中,”现在可以吃了!“
方月儿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把粥端回嘴边,一口一口的吃着。
草庐内,沉浸在一片奇怪的沉默之中。
不多时,碗便见底了。
“还要吗?“
“不要了!“方月儿又恢复了原本的轻声细语,将手中的碗递到孔焯的面前,“谢谢师兄!”
“别和我那么客气!”孔焯笑着接过了碗,“刚才那样就不错!”
方月儿的面色更红了,再不说话!
孔焯仿佛讨了个没趣一般,草庐内的气氛一时之间显得有此尴尬。
外面的雷雨还没有停歇,一道一道的闪电时不时的闪过,将草庐内照亮,雨下个不停,小小的草庐似乎已经有些遮蔽不住风雨了,某些地方开始滴滴嗒嗒的响了起来。
“这草庐是你盖的?“似乎听到了那水滴的声音,方月儿的脸上泛起了一丝微笑。
“对,是我盖的!“孔焯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抓了抓自己的脑袋,”我没想到这雨会下这么大,等雨停了,我再修修!“
然后,又是了阵沉默,冷场,比刚才的冷场,更显尴尬了。
“对了,我还没问你呢,你是怎么伤的,还有那两个人,是什么人啊,他们好像没本事把你伤的那么重吧?“
“哦!“方月儿哦了一声,”不是他们伤的,他们只是在我伤了之后,想要抢压我的东西罢了!“
“你认识他们?“
“不认识,不过我料想,应该是邪派中人吧!“
“你不认识?!“孔焯眉头一挑,“那你为什么不让我杀她?”
“上天有好生之德!”方月儿道,“再说了,你我都是修行之人,没来由的沾染上杀孽,于以后的修行不利!”
“话虽如此,可是他们好像是想要置你于死地的样子吧,我怎么就没看出来,你原来是一个以怨报德的圣人?”
“你——!”这话说的,方月儿差点没一巴掌抽过去,自己是为了他好,怕他沾染上太多的杀孽,妨碍了将来的修行,却不料这个死胖子竟然还取笑自己,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认好人心,我这是为谁啊?。“
想到这里,她心头不禁来火,盯着孔焯看了一眼,没有再说话。
孔焯嘿然一笑,“呃,那个,既然不是他们伤的你,那伤你的人是谁,告诉我,我把他抓来,让你好好的拷打拷打?”
“不劳师兄费神!”方月冷冷的道。
孔焯自讨了个没趣,不禁有些郁闷,嘿嘿的干笑了两声,心里头正想着用什么法子再逗逗这方月儿,却不料,沉默了一会儿,这方月儿倒是先开了口。
“我此次下山是奉了师命在俗事历练,锻炼心性的,三日前至高阳郡乌巢山时,无意中发现山中隐有宝光闪动,便前去查探,虽然得了宝物,却也被其中禁制击伤,而那两人黄雀在后,我因伤不能力敌,便御剑离去,后面的事情,便是你看到的了!”
宝物?
又是宝物?!
孔焯听了,觉得十分的汗颜,要知这修行界虽然都是一群修行指望着成就天神大道的人,可是宝物这个东西却是极珍贵的,一向是可遇而不可求。
可是这项定理,对于自己似乎并不适用,师父给了一件宝物剑胎,得了那蟒的鳞甲制成了一件,白蟒元神被自己化为剑魄,再加上一次地心熔浆粹炼之后,仙剑与白蟒元珠相合,借寻洪荒元气,成就了一番莫大的机缘,而这一次下山又无意中得到了神秘小旗,自己的宝运算是极强的了。
没料到这刚在这草庐中没多久,便又遇到了这件事情,又是宝物!
等等!
孔焯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这种想法很是不妥,得宝的是方月儿又不是自己,什么时候自己把方月儿的东西都当成是自己的东西了?
“就是这个……!“
思绪未断,这方月儿居然已经伸手入怀,将得到的那东西拿了出来。
只有两样东西。
一个古旧的书卷,似乎是兽皮,可是却也不知道是什么野兽的皮做出来的,另外一件,却是一段红色的如同绫罗一般的东西。
那古卷,孔焯和方月儿倒是都不在乎,像他们这样的名门弟子,最不缺的就是修行功法,而且孔焯还有一个想法,那便是,自己已经得到了一门绝世的大日琉璃金身诀的功法,难道老天爷还会发善心,再送给自己一门吗?
这可能性威乎其微。
倒是那段绫罗,却是一件了不得的宝贝,虽然现在还未被祭炼,也没有主人,看似普通的一块,可是,当孔焯用手碰触到这段绫罗的时候,却能够很清楚的感觉到蕴含其中的强大能量。
而那古卷。
在看了之后,孔焯忽然觉得老天爷其实是一个好人!
“有一件事情我觉得很奇怪!”孔焯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看了看方月儿,把人家美女看的都不好意思了,方才开口,“你是怎么破开禁制的?”
方月儿展颜一笑,“禁制于我如浮云!”
孔焯翻了个白眼,“便是浮云,也是需要拨云见日的,这里的东西虽然只有两样,可是其价值却非常物可比,想来用以保护它们的禁制也是极高明的,我不相信你的实力可以破开它?”
说的可真是直接啊!
方月儿听了实在是有些郁闷,不过孔焯说的也有道理,因此无奈的道,“其实也不是我的功劳,这两样东西的禁制本是极好的,我来去经过乌巢山也有很多次了,从来都没有发出这乌巢山中有宝光露出,只是前几日,乌巢山雷电交加,那禁制被天雷轰击,基本上都被破掉了,只留了几个小禁制而已,所以才会被我发现宝光!”
“天意啊!”孔焯哈哈的笑了两声,“这么说,你也是个幸运的家伙了!”
幸运?!
方月儿无奈的点了点头,“如果要是没有人在后面想着占便宜的话,那才是真正的幸运啊!”
“这不是都解决了吗?”孔焯笑道,伸手拿起那段红绫,送到她的手中,“你别说,这红绫真的挺适合你的,你带上它的话,一定很漂亮!”
“是吗?!”
听了孔焯的话,方月儿微微的愣了一下神,白纱遮盖下的嘴角绽出一缕轻笑,接过那段红绫,一股热流自那红绫中涌入了她的体内。
方月儿的身子微微一动,那红绫似乎有所感应一般,开始闪出一轮暗红色的光晕,在这一刻,方月儿感到这段红绫竟然与
这是一种来自心灵深处的默契感,当那段红绫被方月儿拿到手上之后,便感到了自己体内的气机与手上的红绫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共鸣。
而这种共鸣产生之后,最明显的结果便是,方月儿觉得这个时候红绫与她本生成为了一体。
没有祭炼便产生这种感觉,实在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只是,好像,还缺点什么。
的确,还缺了一些东西。
所以,孔焯抬起了右手,手指轻弹,十分清雅的在空中泛起一阵幻影,然后,点在了方月儿的额头上。
那方月儿正体会着与那红绫心神交流的状态之中,骤然之间,孔焯这么一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醇和无比的太阳真火的能量便自孔焯的手指涌出。
“轰!”的一声,方月儿的元神一阵震荡,随后,那段红绫竟然诡异的燃烧了起来,确定的说,是化成了一条由火焰组成的流体,在方月儿的身边环绕了起来。
方月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身上开始闪出现青蒙蒙的莹光。
她的体质本是偏向木行的,修的也是木行的功法,而这红绫,孔焯虽然看不出是什么来历,可是却能看清,这是一条火行属性的宝物。
木生火!
木行属性配火行宝物,相得益彰!
那红绫在方月儿的身边绕了几圈之后,“哧溜”一声,便钻进了方月儿的身体。
红光与青光相映,双方交融在了一块,交缠了一会儿之后,青红色的光芒相互交融,最后化为一道暗红色的光晕,慢慢的淡去。
就在孔焯认为已经结束的时候,方月儿身上猛的暴出一轮暗红色的能量。
“哎哟,妈呀!”
这暗红色的能量猛然间爆了出来,让孔焯有些措手不及,尖叫了一声,身形疾退,速度虽快,却还是慢了一线,炙热无比的能量横扫到他的身上,当他退出了十里之外的时候,浑身上下已无片缕,肥白的身子在冷风凄雨中打了个寒战,泛起一阵黄烟,土遁而去,片刻之后,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换了一身衣物,又回到了那草庐前面。
草庐已经不见了。
化为了一堆灰烬。
“不会吧!”
雨一真在下,雷一直在打,而方月儿,控制不了这件法宝。
红绫已经完全的与她的元神相融,以她的身体为中心,在她周围一丈之内,形成了一个椭圆形的,金红色透明的高热流的保护罩,在这层保护罩中,方月儿丝毫无损,只是一脸手足无措的模样,似乎并不知道该如何控制,而当他看到孔焯再一次出现的时候,眼中现出欣喜无比的目光。
很无奈苦笑了起来,他的本意只是想要帮助这位美女多多的熟悉一下法宝,好在祭炼的时候不用费太大的劲,可是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当他的太阳真火一与那红绫的能量相触之后,那红绫便如吃了春药一般的兴奋了起来,竟然不需要经过祭炼,或者说,它本身已经将太阳真火与方月儿的青罡气结合的过程当成了祭炼的过程,很快的便与方月儿的元神十分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而很显然,方月儿现在的修为还没有到足以自如的操纵如些等级的法宝的地步,从而造成了现在这种能量外溢的状态。
雨下的很大,但是当豆大的雨滴与那层金红色透明的护障相触之后,便蓬的一声,化为了水气.
朦胧的水气已经将那透明的护障给笼了起来,若隐若现,把个方月儿弄得跟神仙人似的。
“唉!!!”孔焯低头,长叹了一声,还能说什么呢?
这也算是一种无福消受吧?
或许是的,或许不是,不过,现在的关键是赶快想办法把这护罩给收起来,要知道,虽然现在这护障用的是自身的能量,但是由于红绫已经与方月儿的元神相合,在发出能量的同时,方月儿的元神也是要耗能量的,天晓得维持这样强的护身状态,方月儿会耗掉多少元神,她还能撑多久?
她撑不了多久!
孔焯心中很明白,手中自然也不能松懈,只是,现在怎么帮她是一个问题。
想要帮她,必须接近她,以本身的先天紫气渡入她的体内,帮她收敛体内气机,稳固元神,让她能有足够的精力化解宝物的散溢能量,可是,如何接近?
当然了,孔焯并不认为外面的那层护罩能量能够伤到自己,毕竟自己的琉璃金身也已经达到了一定的高度和水准,只是自己的衣服却是保不住了,自己总不能赤身裸体的坐到她的身后帮她渡气吧?
土遁也是不行的,那层护罩把方月儿围了个严实,没有一丝一毫的破绽。
再看看方月儿,似乎已经明白了孔焯的难处,目光中的欣喜已经变得焦急了起来,面上的血色也渐渐的淡去,孔焯知道,这是她本身的元气被消耗的缘故。
“妈妈的,难道本少爷这一次真的是要牺牲一下色相不成,可是方月儿会不会负责呢?!”孔焯心中邪恶的想着,便在这个时候,似乎方月儿有了什么新的想法一般,那透明的焰罩动了一下,向周围扩散了开来,孔焯站的地方离方月儿三丈远,原本在方月儿周围一丈的焰罩就这么扩到了三丈的范围之内。
速度很快,又打了孔焯一个措手不及,只是,这一次和上次不一样的是,孔焯本身没有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他的元神动了一下。
这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被他收入元神中的那个不知来历的小旗子似乎受到了某种奇怪的刺激一般,一股微弱的能量释放了出来,这股能量孔焯很陌生,并不是那能够钉住人泥丸宫的毫光能量。
这股能量很轻易的与孔焯的元神相融之后,流遍了孔焯的全身经脉,与先天紫气相合,随后,孔焯便感到了先天紫气产生了一丝微微的变化,福至心灵之下,孔焯抬起手,轻轻的向前推去,一轮暗金色的光晕闪现在了抬起的右手指尖前的三寸之处,挡住了方月儿透明的金红色的热流。
天空中,阴云密布,荡着微微的细雨,一片朦胧。
青空之下,雾锁雄峰
白色的身形如影似幻,瞬息间闪过天宇,穿入这浓云愁雾之中。
穿过白雾之后,眼前便一片开朗。
在这终年不散的浓雾掩盖之下的,是一处断峰。
一座插天的巨峰被从半腰削断,变成了一个巨型的平台,被笼在这浓雾之中,平台上,是一个庭院。
也只有这么一座庭院。
如果这山峰是自然断裂或者天然就是这样的还好,可是如果仅仅是为了建这座庭院而生生的将这峰削断的话,那么,也可以说是大手笔了,即使是在修行界,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大手笔。
穿过浓雾的身形落在了庭院之内,丝毫不顾及庭院中的重重禁制。
只是,他站在那里好一会儿,却没有抬步。
一缕阳光,透过浓雾,照在他的脸上,将他的面容清清楚楚的映在了身边的水潭里,却是孔焯的一个老熟人,陈森。
他的心情此时十分的复杂,想要离开,却又有一丝的不舍,定定的看着内院的红漆大门,过了良久,终于,深叹了一口气,抬脚向那大门走去。
门,无声无息的开了。
“岳父大人,您来了!“门后的石径之上,胡子拉渣的男子恭敬的站在那里,似乎,已经等了很久了。
“我从来就没有承认过这桩婚事,所以,你也不需要叫我岳父。“
“这是您的看法,所以,你便是不承认,也否定不了事实!”
“事实是我的女儿现在不死不活的跟着你,而你去毫无办法!”陈森冷幽幽的道,看着面前的男子,“莫休,你不要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情!”
“我从来没有放弃过!”莫休抬起头,丝毫不避让陈森那几乎可以将他杀死的目光,“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
“那就好!”陈森点点头,冷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急走几步,向屋内走去,留给莫休一个背影。
莫休显得有些无奈,摇了摇头,转身跟在陈森的后面。
………………
…………
屋中有些清冷,有些凄迷。
白衣的女子静静的坐在玉床之上,睁着一双大而无神的眼睛,盯着门外,对于门外走进来的两个人,毫无所觉。
“轻舞,爹来看你了!”陈森轻轻的走到玉床的边上,小心翼翼的看着眼前的女子,仿佛怕惊了她一般,面上,宠溺、悲伤、痛心,各种表情交织在一声,无声无息的,将屋内的空气都凝结了起来。
莫休站在一旁,目光盯着白衣女子,显得有些痴迷,有些痛苦。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陈森抬起头,面上的表情也缓和了一些,“事情,进行的还顺利吗?”
“三魂七魄,已经找到了一魂二魄!”莫休说道,手指了指立在玉床边上柜子上的那个玉瓶,我还需要时间!“
“你能确定,剩下的这二魂五魄,还留在人间吗?”
“轻舞修炼的是天星一气,出事之时,三魂七魄已经凝练的稳固无比,虽然被打散了,可是绝对不会消散,也不会落入阴间!“莫休的目光还是注视着那叫做轻舞的白衣女子,“只要还在人间,我就一定要寻到,不管是一百年,还是一千年一万年,我都要寻到!”
“这话我已经听了很多遍了!”
“事实上,我已经寻到了一魂两魄!”
两人的目光对视,擦出些许火花。
最终,陈森收回了目光,又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那白衣女子,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玉瓷瓶,递向莫休,“这是我最近炼制的草玄丹,你按时给轻舞服用吧!”
“多谢岳父!”
“不要叫我岳父,我听着烦!”陈森面色一冷,很是不满的道。
莫休不再说话,只是默默的接过那瓷瓶,两人之间,又是一阵沉默。
又过了好一会儿,陈森忽然笑了起来,“你的心里是不是很急啊?”
“啊?!”莫休有些不解,抬头看看陈森。
“你心里是不是一直在想,我看过轻舞之后,怎么还不走啊,怎么总是在这里赖着?”
“莫休不敢!"
“不敢,连我女儿都敢勾引,你还有什么事情不敢做啊!”陈森站起身来。
莫休忽然冷笑一声,刚才的恭谨之色一扫而空,“对,我是什么都敢,我是勾引了你的女儿,怎么样,你能把我怎么样呢?你拿我有什么办法呢?”
莫休的声音十分古怪,对于这位名义上的岳父大人,似乎谈不上什么尊敬,反而充满了怨气,“当年,如果不是你百般阻挠的话,事情又如何会搞到现在这种不可收拾的地步呢?”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你是在指责我!”
“我就是在指责你又如何?!”莫休寸步不让的道。
“你……!”陈森的面色大变,身子霍的一声站了起来,屋内的气氛陡然间变得紧张了起来,可是,当陈森的目光再一次落到了那白衣女子的身上时,满腔的愤怒都化为了一股子悲意,却也没有再和莫休怆下去。
“你我现在是在这里推卸责任吗?”他定定的看着莫休,问道。
莫休也泄了气,“推卸,推卸个屁啊!”说着,一屁股坐到了床前,“你说的没错,互相指责毫无意义,不过这么些年来,我们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陈森苦笑着,“是啊,这么多年了,你我穷搜天下,为的就是能够有一天能够把轻舞的三魂七魄给集齐了,让轻舞变成和原来那般,到那个时候,我也不会去管你们了,爱干嘛干嘛去!”
莫休听了,嘿嘿一笑,目光移向身边呆坐的白衣女子,“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件事情真的挺奇怪的,虽说这天下之大,可是以你我二人的能力,花了整整三十年的时间,却只是寻得了一魂二魄,着实有些古怪!”
谈到这件事情,陈森的面容也慢慢的变得严肃了起来,“没错,近来,我也在琢磨这件事情,轻舞修炼的是天心一气,魂魄便是散了,也只能存于人间,所以一定会留在人间,可是现在,这么久了,别说是三魂七魄,便是三十魂,七十魄也该找齐了,可是现在这种状况……!”
“也只有两种可能性了!”
“也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可能性!”陈森说着,目光,渐渐的变得森寒了起来。
总有些事情是出乎人们的意料之外的,有的时候,便是当事人,也不会想到。
孔焯现在的感觉很奇妙,而他也相信,方月儿有着同样的感觉。
暗金色的光晕在他的面前形成了一个半透明弧形的盾,护着孔焯穿过了围在方月儿周围的那道金红色的,快要把方月儿吸干的罩子里。
然后他便想要帮助方月儿控制住已经有些失控的法宝,自己拉出来的屎,当然要自己擦干净。
所以,他用手抵住了方月儿的后背,将自己的真元渡了进去。
这是修行者救助修行者时最常用也是最有效的方法,可是在现在,却出了问题,当孔焯的真元渡入了方月儿的身体之后,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帮助方月儿回气,稳住情势,而是极其诡异的与方月儿的真元结合在了一起。
很淫荡,很丢人!
当孔焯的真元一接触到方月儿的那近乎于纯木属性的真元之后,便不要命的粘了上去,仿佛找到了组织一般。
纯土性的真元与纯木性的真元纠缠到了一起,在两人的体内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很奇诡的,在孔焯的体内,运行的是先天紫气,而在方月儿体内,运行的路线则变成了玄阴山青灵门的看家功法,青罡气。
孔焯能够感觉到方月儿体内真元的流动路线,也就是青罡气的流动路线,同样的,方月儿这个时候也对孔焯的先天紫气的路线有了极其深刻的了解。
如果放在平时的话,孔焯一定会努力的研究一下,可是现在,最紧要的事情却并非如此,虽然方月儿的真元是按照青罡气的路线来走的,但是现在显然有些散乱的迹像,孔焯需要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归拢她的真元,同时,慢慢的将法宝外迹的能量收回方月儿的元神,这是一项大工程。
半个时辰过去了,两人依然保持着原本的姿式,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人的姿势仍然不变,二个时辰,三个时辰……
直到五个时辰以后,两个人的面容才开始产生了一丝变化,确切的讲,是一个人的。
方月儿的原本略显惨白的面上渐渐的现出了一缕极其暧昧的潮红,嘴角动了下来,随后,站在他背后的孔焯笑了。
在方月儿周围的那金红色的透明的护罩终于消失的时候,他收回了自己搭在方月儿身上的手,没有一丝的留恋与犹豫,只是面上却透着几分莫测的笑意。
就在刚才,他的功力又实现了一次突破,一次在他本以来至少还人数十年才能完成的突破,与方月儿体内的真元结合之后,两股真元并成一股,不但帮助方月儿控制住了她那件抓狂的法宝,还连带着冲破了自己的经脉,一举让他的先天紫气冲到了第八层的境界。
先天紫气第八层?
这是什么概念?
自己还不到二十岁呢?
孔焯已经能够看到自己在今后的五六十年里能够再也不管自己在先天紫气上修炼,而躺在现在的修为上面睡大觉了。
同样的,孔焯也相信,方月儿这一次得到的好处并不比自己少。
“谢谢师兄,这是你今天第二次救我了!”
“我这个人信奉的是自己拉的屎自己把屁股擦干净!”孔焯一点也不顾忌面前的这位是一名美女,哈哈的笑着道,“今天的麻烦是我引起的,所以当然要由我来收拾残局,倒是我要对自己的鲁莽行为道歉才行!”
“你需要道歉的只是你的说话方式而已!”方月儿白眼一翻,十分不满的道,“就算是打比方,也不要打这么恶心的!”
“好吧,这又是我的不对!”孔焯抬起手,笑道,“那么现在,我们是不是要为自己的修为大升而庆祝一番呢?”
“师兄的先天紫气只差一步便达到第九层的境界了,着实令月儿汗颜!!“
“师妹的青罡气似乎也差一步便达到了小圆满的境界了,可比我强多了啊!”孔焯似笑非笑的道,刚才两人的真元那么一搅合,对于对方的修为都有了一个清醒的认识。
四目相接,方月儿的怔了一下,迅速的移开了自己的目光,向前走了几步,“师父说过,我的体质是非常的偏向木性的体质,所以,是门中最适合修炼青罡气的一个,只是我没想到,有一天,我会变成纯木性的体质!”说话间,她抬起左手,一道青蓝色的真元腾的一下,便从左掌中冒了出来,“这样的结果,恐怕,连师父也无法解释吧!”
“那就不要解释了!”孔焯无所谓的道,走到方月儿的身边,“就像是我一样,把所有的问题都推到得到的法宝上便是了!”
三颗凝岳珠适时的出现在他的面前,如星辰般的慢慢的旋转了起来,“我这件法宝是纯土行的,所以,我的体质也变成了纯土行的,就这么简单!”
“我从来不向师尊说谎!”方月儿淡淡的道,“今日之恩,月儿铭记五内,来日必报!”
孔焯眉头微挑,“报倒是不急,我有的是时间!”
方月儿无奈的摇了摇头,“月儿还有事在身,便告辞了!”
“我就不送了!”孔焯道,环首四周,“现在雨也停了,雷也不打了,我也该重新盖一个草庐了,总不能让我睡在外面吧?“
“对,我还欠-你-一-个-草-庐——!!”方月儿拖长了声音,鼻子里面发了一声冷哼,“会还你的!”身形同时化为一道白色的流光,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天际。
“呵呵,终于有些情绪反应了,不然的话,我还真当你是用冰雪塑成的,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呢!“孔焯嘿嘿的笑道,”奇怪,我怎么会有一种调戏美女的快感呢?我没有调戏她啊!!“
修行界有很多种遁法!
各门各派中也都有自己本门的独特遁法。
每一个修行者也有自己擅长的遁法。
比如说孔焯的土遁之术。
遁,什么叫遁呢?
汉语中,“遁”字的前面,往往会有一个“逃”字。
逃遁。
说白了,就是逃跑的意思。
逃跑,讲究的是什么?
这个说不清楚。
遁法,其实,就是逃跑的艺术。
这是一门艺术。
艺术是短暂的,是昙花一现的,所以,修行者的遁法说比起御剑万里的本事来讲,是有着极大的局限性的。
你别看孔焯是纯土行之体,用土遁跟走路一般的方便,事实上,他走不了多远的。
遁法,从本质的意义的上讲,体现在一个遁字上面。
也就是逃。
遁法,就是逃跑。
而逃跑该注意什么?
第一,不被人抓,第二,够快。
就这两点,是所有的遁法的精髓所在,也是遁法的全部。
孔焯的土遁,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遁出千里以外,这个极短的时间是相对的,看状态的,不过,最多是一盏茶的工夫,便能远遁千里。
千里之外,这也是一般遁术的极限了。
相比御剑飞行的法门,遁术是要快一点的,而一些高深的遁术,比起御剑飞空来讲,要快上很多,但是却也有一个弱点,便是不能持久。
遁法,从本质上讲,是一种将本身的修为与天地间元力结合的一种技法,这种技法一旦施展起来,不但快速绝伦,而且无法捕捉,因为在修行者使用遁法的时候,他便已经与天地元气合为一体了,只有真正的大神通者,最高等级的法宝,阵法,方才有可能将这其禁住。
因此,遁法是所有的修行者的必修课,也是每一个门派的必教技能。
只是,无论是哪一个门派,他们所教的都是如何利用天地间各种属性的元力来施展遁法,如何根据自己的条件来选择自己最擅长的遁法,却从来没有任何一本遁法的秘笈触及到更深层次的东西,遁法的原理。
有的,只是运用的法门,而方月儿得到的那本兽皮卷上则是用上古的蝌蚪文记述着遁法的最深层次的原理。
天晓得那是什么时代留下的东西,反正就是被方月儿得到了,然后,在这冥冥中奇妙的天意唆使之下,让孔焯也得到了极大的好处。
当然了,此时孔焯心里头想着的却不是什么劳什子的遁法,而是自己的手触碰着方月儿时那种暧昧的感觉。
感觉很好。
……………………
…………
天空中一声轻吟之声,让刚刚把新的草庐搭好的孔焯皱起了眉。
飞剑传书!
修行界最为常用的传信方式。
随后轻轻的一招,把剑光收入手中。
修罗剑李元化让他回去。
信的内容很短,向他传递了两个消息,第一,事情已经解决,第二,赶快回山,因为龙台的仙杏大会要召开了!
百年一次的仙杏大会!
二门三派一谷,峨嵋居首。
凭的是什么?
凭的便是峨嵋后山龙台峰的那三株仙杏树!
据说这三颗仙杏树乃是当年洪荒破碎时唯一留下来的仙品,有着不世之功用,修行者吃上一枚,便能增上千年的修为。
尽管孔焯一直认为这是一种夸张到了扯蛋的说法,可是却也不得不承认,在这中土的各种灵花异草之中,这仙杏的功用是稳居第一的。
事实上,结出的这仙杏可不是给你随随便便便吃掉的,他是用来配药的。
修行界排名前十的灵丹之中,无一例外的都含有仙杏的成份,仙杏乃是配制灵丹的必备之物,正因为如此,这东西才显得弥足珍贵。
而这种弥足珍贵的资源又掌握在峨嵋派一派之手,这样一来,这峨嵋派自然也就显得与众不同了起来。
仙杏百年一结果,每一株上面能够结到四至五枚仙杏,每百年可得十二至十五颗,而峨嵋派的掌教也是聪明之人,自然知道这样的东西是不能够独吞的,自然吃肉,自然也要考虑到别人的感受,让别人也能够喝到汤,否则的话,便是峨嵋的力量再强上十倍,也早就派毁人亡了。
因此,便有了这每百年一次的龙台仙杏会。
龙台仙杏会的主要目的是用来分派仙杏的,而在第一次听到这龙台仙杏会的典故时,孔焯便对当年设立这一大会的峨嵋派前辈高人佩服无比。
正如之前所说,如果没有这仙杏会,峨嵋派早就被那些眼红成了紫色的修行门派给修行者灭了不知道多少次了,而这仙杏会的设立,不但让其他的门派有了盼头,而且可以说是让所有的修行门派都欠了他们峨嵋的人情,一举两得,这样反而把峨嵋的地位衬得极高了,因此也就有了修行第一门之说。
初始几届仙杏会很直接,就是讨论这仙杏如何分派的问题,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龙台仙杏会却被赋予了更多的含义,慢慢的竟然变成了集交流感情,切磋技艺,交换消息,订立同盟的修行界的第一盛会了。
而这一盛会中,最让人关注的便是各门各派的切磋技艺了。
为了不伤各派和气,这种切磋都是在三代弟子间展开的,而胜者的门派,将会获得最大的利益,也就是仅次于峨嵋的仙杏分配权。
因此这也就成为了修行界最引人注目的一场比试。
所以,李元化要将孔焯召回去,按照规则,每个门派只能派三名三代弟子参加,这三名三代弟子自然就应该是本门中最为杰出的三代弟子了,而孔焯,自然是罗孚的人选之一。
天空中,飘着白的雪的。
再一次回到罗孚的时,雪已满山。
走过山门前的过道,对着两名护着山门的内门弟子友好的笑了笑,施施然的走上了山间。
罗孚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从路上遇到的那些弟子的身上,孔焯也没有感觉到什么紧张与不安的局面,再加上一路之上也没有听说过罗孚出了什么大事的传闻,想来,这件事情要么是没有解决,要么是被暗中解决了。
第二种可能性比较大一些,而在上山之后,他得到了另外一条信息,便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林玉风因为试图私放被禁在锁天峰的周雪而触犯了门规,现在在后山思过崖呆着呢!
私放周雪,放他娘的臭狗屁,这林玉风虽然是内门核心弟子,可是连锁天峰的路都不可能摸到,更不可能发生私放周雪的事情,真相已经被掩盖了下去,受委屈的是林玉风。
如果不是自己机灵的话,现在在思过崖的便是自己。
真相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孔焯现在已经明白了自己的身份地位与处境,再怎么强,再怎么优秀,自己也不过是一名三代弟子而已,在关系门派兴亡的大事上面,还远轮不到自己做主,他没有做主的实力,与没有做主的资格,在这些大事里面,他所扮演的永远都是棋子的角色,不想做棋子的话,便要放机灵一点,偶尔装糊涂一点。
仅此而已。
“你回来了?!”
没有必要回头,孔焯便知道,是常月来了。
“大师兄,很久不见了!“
“也不是很久,几个月而已!”常月抖了抖肩臂上的雪花,“怎么样,此行可有收获?!”
“收获倒是有一些!”孔焯似笑非笑的看了常月一眼,又看看他身后的脚印,“怎么,刚从思过崖下来?”
点点头,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常月道,“是啊,去看了看林师弟!”
“怎么样,他还好吧?”
“倒是没什么伤,只是精神有些不大好!”
“或许是他以前太顺了,吃点苦头,也未尝不好~”孔焯笑道。
“看你说话的模样,还以为是个活了几百岁的老前辈呢!”常月笑道,“不过这一次,倒真的是委屈他了!”
“这一点,我倒是不担心,掌教师伯和李师伯以后自然会补偿他的!”孔焯道,“我现在关心的是仙杏会上,除了你我二人之外,另一个是谁?”
“你不认识!”常月道。
“三代弟子中还有我不认识的人吗?”孔焯显然有些不信,罗孚有成千上万的三代弟子,他不敢说个个都认识,但是有资格参加仙杏会的弟子,孔焯不相信自己不认识。
“是五师叔的弟子!”常月说道。
“五师叔?”孔焯的心中浮现出月华剑卫青青那清冷的身影,略感意外的道,“五师叔似乎并没有什么杰出的弟子啊!”
“所以说你不认识啊!”常月笑道,走到孔焯的身前,“便是掌教师尊也没有料到,五师叔竟然藏了一个嫡传的弟子,修为恐怕不在你我之下啊!”
“是吗?!”孔焯眉头微挑,笑了笑,没有再说话,心中却道,“不在你之下倒是有可能,至于我,老子的先天紫气都到第八层了,眼看着就要到第九层,修行奇经八脉了,她要是超过我的话,岂不是一个怪物!”
“走吧,师父让我一见到你就带你去他那里,想来这个时候,卫师叔与齐师妹已经到了吧!”
“齐师妹,卫师叔的那个弟子?!”
“对!”常月笑道,“走吧!”
一路无话,及到了浩元峰,正玄殿中。
果不其然,罗孚掌教凌伽上人,二号人物修罗剑李元化,还有浮云剑周青,青苹剑薄真,月华剑卫青青,罗孚的招牌五剑一个没拉。
这五位是坐着的,而在他们周围站着的一共是二十多名弟子,旧的新的内门核心弟子也全都在内,除了站在卫青青身边的那名紫衣女弟子孔焯不认识之外,其他的人他都认识。
他的老对头,于玄机,也在其中。
“有日子不见,这小子的修为倒是见涨啊!”孔焯心微微一动,原本于玄机在先天紫气上的修为不过是第二层上,可是现在竟然到了第三层,隐然间有突破第四层的迹象,在三代弟子中,也算是佼佼者了,看来这段时间,他倒也没闲着。
他奇怪,凌伽上人比他更奇怪。
事实上,凌伽上人与李元化在第一眼看到孔焯的时候,差一点没从座位上面跳起来。
搞什么?
这可能吗?
怎么才几个月,这小子的先天紫气便已经从第七层跳到了第八层的顶峰,眼看着便要冲破十二正经的束缚,进入第九层的境界了,这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所以,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出了惊骇之意,这也从另外一个方面证实了,他们确实没有看错。
而罗孚五剑中的其他三人也都感觉到了不对劲,这三人的实力比前两人要逊色一些,并不能看清孔焯的确切实力,可是却能够感应到来自孔焯身上那完全不同于殿内其他弟子的气息。
只是,凌伽上人与李元化相互看了一眼,交换了一下眼色之后,面容便恢复了平静。
“孔焯,什么时候回来的!”
“弟子刚刚回山,便被大师兄带过来了!”孔焯道。
“嗯,此次召你回山的原因,你元化师伯也已经告诉了你吧!”
“弟子知道!”孔焯点了点头。
“嗯,知道就好!”凌伽上人扫了一眼殿中的人,“今日我们罗孚三代弟子中最强的二十六名弟子皆召到此正玄殿中,目的就是为了和大家说一说这龙台仙杏会的事情,参加此次三代较技的人选,已经定了,分别是常月,孔焯与齐萱,常月与孔焯,你们都很熟悉,齐萱是你们五师叔的嫡传弟子,一直以来,都在山中苦修,你们从来都没有见过,今日在这里,正好可以认识一下!”
“萱儿,对几位师兄弟,你怎么看?”经过一番近乎于公式化的客套与交流,大家都散了,齐萱萱跟着月华剑卫青青回到了小青峰,还未坐定,卫青青便开口问道。
“师兄弟们都不错!”齐萱萱想了想,“只是那们孔焯师兄,似乎有些不同!”
“孔焯啊?!”卫青青听了,面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他有什么特别吗?”
“弟子修为浅薄,看不出师兄弟们的修为深浅,但是凭着灵觉,却也能够感觉出个大概了,便是大师兄常月,修为虽然比弟子高,可是却也不是太多,只有这位孔焯师兄,看着倒不像是师兄弟,反而类似于几位师伯了!”
卫青青听了,十分满意了点了点头,“萱儿,你果然是灵觉超人了,你的感觉不错,孔焯那个小王八蛋的修为想来已经踏入虚境了,与我等几人,相差也没有多少!”
“啊,虚境?!”齐萱萱的面色骤然一变,虽然凭借着天生的超常灵觉,她敏锐的感觉到孔焯的实力要差实的高出同一辈人一大截,但是却从来没有想到孔焯的实力竟然已经到达了虚境。
虚境!
也就是炼神还虚之境。
在修行者四个阶段中的第三个阶段,再进一步的话,便是炼虚合道,开始向那艰深无比的天神之道进行探索了。
这是她所不敢想象的,至少在五十年之内,她不敢想,而孔焯以未到二十之龄便碰触到了这个境界,让她觉得极不可思议,便是在罗孚四千年的历史中,也没有听说过有哪位前辈惊才绝艳到这个地步。
所以,听闻这卫青青说孔焯的实力已经踏足到了虚境,着实是吓了一大跳,一脸不信之色。
“你不相信?!”
“弟……弟子不敢!”
“我知道,你不会相信,如果不是我亲眼看到的话,听别人说,我也不会信!”卫青青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语气变得有些缓了,“本门的先天紫气一共有十八层,第一层至第四层是引气入体的阶段,修炼到第二层,体内的真元逐渐稳固,便开始为化神做准备了,到了第四层的大圆满阶段的时候,元神便已有小成,再入一步,便能炼气化神,以元神御剑了,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现在大都停留在这个阶段,你更进一步,先天紫气已经到了第五层,元神渐稳,常月是个例外,他入门早,而且还是掌教师兄的弟子,所以他的修为要比你更进一步,到了第六层,只是他的资质与你相差甚远,所以虽然比你强,却也强的有限,若真的是拿出全部实力硬拼的话,也难以轻言必胜,而唯独这个孔焯例外,他在先天紫气上的修为已经到达了第八层的大圆满之境,也就是说,已经到达了炼气化神的顶峰,他的元神早已稳固,凝练自如,再向前踏上一步,便能够达到还虚之境,也就是俗称的虚境!”
说到这里,她轻叹了一口气,语气之中,却也略带担忧之决,“我不知道这他是怎么练的,只是实力增涨的违反常理,也未必是福!”
说到这里,卫青青面色却忽的一动,“难不成……!”
“难不成什么?师父?!”听到卫青青说了“难不成”三个字便顿住了好一会儿,齐萱萱有些忍不住了。
卫青青回过头着了看齐萱萱,面上的神色仿佛猪八戒偷吃了人参果一般的爽利,“难不成这小子勾搭上了青灵门的女弟子,和藉双修了?!”
瞬息间,齐萱萱面上霞光一片。
…………………………
“啥,你和青灵门弟子的和藉双修了?!”正玄殿的后殿,现在只剩下了凌伽上人,李元化与孔焯三人。
孔焯下山日久,师父又不在山上,做为师伯和罗孚的负责人,这两人自然需要知道这次孔焯下山的情况,再加上孔焯这小子实力增加的着实吓人,饶是凌伽上人与李元化乃见多识广之辈,看了孔焯现在的修为,那小心肝还是忍不住的扑通扑通直跳,这修为增长的快是好事儿,可是万一增长的太快,把自己给爆了,不但是罗孚损失了一名人才,便是莫休跑过来找他们要人,也是一件极麻烦的事情,所以,他们得把事情搞清楚。
而孔焯本人呢,也没有打算隐瞒什么,至少在自己的修为增长这方面,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只是隐去了那面神秘小旗的事情,可是没料到,他刚刚讲到自己帮助方月儿调理真元的事情,那李元化便从椅子上面跳了起来,一双小眼睛红光闪动,浑身上下闪动着丝丝的火花,用一种让孔焯感到毛骨悚然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
“呃,那个,师伯,不……不是双修,是……!”
“是个屁,真气都融在一起了,那还不叫双修啊,你以为双修是什么?!”李元化朝着孔焯的脑门上狠狠的甩了一巴掌,打得他脑门火星四射,“小王八蛋,你他妈的运气怎么这么好啊,多少年了,这修行界有多少色狼眼巴巴的看着青灵门,看着里面出来的一个个绝色如花的女剑仙,却没有一个如意的,你倒好,不过是下山一趟,遇上两次,就把人家勾引上手上了……!”
孔焯连连摇头,“不是的,师伯,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们真的没有双修,我们……!”
“你们那样就叫双修!”这个时候,凌伽上人接下了话茬,笑咪咪的走到两人的身前,把那快要把孔焯一口吞掉的李元化拉了开来,“小家伙,要不然,你以为双修是什么?”
这下子,孔焯顿住了,在他的理解中,这双修嘛,那当然是……
这话可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唉!”凌伽上人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孔焯的肩膀,“你们师徒的运气怎么就这么好呢?想当年,我和你李师伯,可是费尽了心思想要从青灵门中勾一个女剑仙出来双修,差点没被当时的青灵门门主岳华用剑劈死,你倒好,不声不响的就双修了起来,唉,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孔焯有些惊愕的看着一脸苦相的凌伽上人,又看了看仿佛将要抓狂的李元化,一时之间,竟然有了一种自己正在做梦的感觉。
的确好像是在做梦啊!
凌伽上人,罗孚派掌门人,罗孚五剑之首,天下剑仙中顶尖的人物,威震天下百余年,放到修行界,绝对是那种能够自称“爷儿”的家伙,现在,在自己的面色,竟然搞得跟个怨妇一般的,叫唤着当年老子勾引女剑仙失败了,你现在却成功了,你要请客这种类型的话。
修罗剑李元化,罗孚的第二号人物,或许份量并没有凌伽上人重,但是做为掌着罗孚刑律二百年的铁面人物,在罗孚山,惧怕他的人,绝对要比惧怕凌伽上人的多,可就是这么一位冷血无情的铁血人物,如今却仿佛一个十七八岁,血气方刚的,自己老婆刚刚被抢走的小伙子一般的,吹胡子瞪眼的,原因就是因为自己和方月儿双修了!
双修,去你妈的双修,老子连她的肉都没有碰到,只是隔着衣服而已,这也叫双修?
双修不是请客吃饭,更不是上床睡觉!
应该说,绝对不只是上床睡觉!
上床睡觉,只是双修的一种表现形式而已,而且还是一种效率不高的表现形式,而像孔焯与方月儿那样的,则是属于双修的高级形式。
这是经过了一番的解释与反解释之后,孔焯明白的问题。
“孔焯啊,本来对你修为这样的增长速度我们还有些担心,但是听你这么一说,我们就放心了,你需明白,青灵门的门人修炼的是青罡气,拥有着先天的木行体质,以木性的体质修炼青罡气,真元之中便会自然而然的带有一丝先天乙木青气,而这先天乙木青气却是这世上是为有效的培根育元,滋润内息的大补之物,对于修为的增长有着奇效,特别是碰到孔焯这样的拥有着纯粹的土行之身的家伙,那两相交融,效果可就大了去了,因此孔焯能够一举达到第八层的大圆满境界,虽然有些出乎意料之外,但是想想却也在情理之中。
而利用双修之法增进修为最大的好处便是不用担心由于急功近利而引起的一系列的隐患,要知这世上孤阳不生,孤阴不上,无论哪种双修的方式,都会自然而然的产生阴阳调和的效果,暗中合着那冥冥然之间的天道痕迹。
“原来,这也算是双修啊?!”孔焯听完之后,面上现出了一丝极暧昧的神色。
“小子,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了,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李元化一拍孔焯的肩膀,把想入非非的孔焯从春梦里拉了回来,强盗般的脑袋凑到了孔焯的面前,“你给我听好了,别给我们丢脸,无论如何,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把那方月儿给我从青灵门中娶回来,明白啊?”
“喔,啊?!”孔焯一时不觉,猛的一抬头,脸上现出迷惑之色,这才什么时候啊,都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其实我和她不是很熟的!
看着孔焯一脸为难之色,那李元化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气不打一处来,“你这个没出息的臭小子,占了人家那么大的便宜,难道还不想着把人娶回来。
“那倒不是!”孔焯面上为难之色依旧,“可是师伯,说实在的,我与方月儿虽然认识,可是也只是见过两次面而已,还不至于到……!”
“你这臭小子,占了便宜还卖乖,我打死你我……!”李元化叫号着,毫无一丝前辈剑仙的风度,抬起头就要去揍孔焯。
孔焯连连闪避,心中直喊奇怪,今儿个这是怎么了,这李元化难道得了失心疯不成,平常的风度全都被吹到茅坑里去了啊,怎么搞得跟个街痞一般,这么兴奋,这是我双修,又不是你双修,你激动个什么劲儿啊!
一旁的凌伽上人显然也是有些看不下去了,伸出手来,把那跟个大马猴般的李元化给拉了开来。
口中有些责怪的道,“元化,冷静一些,你看你这样子,哪里还有一分长辈的模样,别把人家吓坏了!”
这个时候,李元化方才意识到自己真的有些失态,只是却并不感到有多么的丢人,反而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目光看了孔焯一眼,一副孺子不可教也,朽木不可雕也的模样。
“有些事情你不知道,有些知道你不该知道!”凌伽上人此时已经恢复了一派之主的威严与肃穆,看着孔焯,面上现出柔和之色,“我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这话,你还记得吗?”
“弟子记得!”
“你是个聪明人,相比你的实力而言,我倒是更看好你的才智!”
“师伯过奖了!”
凌伽上人笑笑,目光深处闪过一丝不易让人觉察的兴奋,“其实我还是想要和你讲讲这玄英山青灵门与双修的事情!”
“咚!”的一声,原本半个屁股搭在椅子上的李元化连人带椅子摔到了地上,而孔焯则是满脸黑线,“弟子,弟子洗耳恭听!”
只见那凌伽人上毫不在意,抚了抚下巴的黑须,宛如在乡村野店里猥琐的和酒鬼们讲着淫词艳曲的老学究一般。
“所谓孤阳不生,孤阴不长,这阴阳相合之事本就合着天道,天地万物,之所以能够繁衍生息,也都是因为有着阴阳调和这种事情,所以说,在这天地间,阴相相合,乃是最符合天意的一件事情!”
凌伽上人摇头晃脑的说道。
丢人,实在是太丢人了!
孔焯苦着脸,站在那里,耳中听着这位掌教大人给他讲着传说中的人伦大道,天地意的第一至理,一脸的无奈。
这凌伽上人也是,似乎是说上了瘾,在那里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关于男女之间的道道,搞得仿佛他是花丛老手一般。
一直讲到孔焯的头发晕,眼发直了,似乎才刚刚的转到了正题上面。
“那么,为什么我们修行中有很少有人成亲,而那些成亲了人的,经过阴阳调和之后,修为反而裹足不前了呢?!”
他做出一脸困惑的表情,把目光投向了孔焯,问道,“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知道个屁啊!
孔焯心中暗骂道,说了这么半天,除了一大堆屁话之外,我还真没听出什么原因来。
为什么,我要是知道的话,我就是罗孚的掌教了。
然后,凌伽上人下面一句话差点没把他给整趴下来。
“因为我们是修行者!”
凌伽上人笑了笑,扫了一眼一脸狼狈的孔焯,“这其实很简单,我们这些修行者虽然嘴里面说着什么遵循天道,干的却是逆天的买卖,所以,才会有劫数,才会有天劫,所以才会时不时的要下山积修外功,以养功德,从某种意义上讲,这积修外功与修炼,其实也是一种阴阳调和。”
似乎是说到正题上了,孔焯的耳朵也开始慢慢的竖了起来。
“对于修行者来讲,在修行之时,最为重要的便是要用一缕先天元阳或者元阴之气来镇守丹田,使真元无法外泄,而一旦破身,元阳或元阴之气消失,修行自然也就难以增长,所以才会有双修之法的出现,不过普通的双修之法,大多数也只是能够保证在元阳或元阴消失之后,双方互补,修行不至于倒退,按照原本的修行速度增长而已,并无太大的意义!”3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看了孔焯一眼,“所以,修行者才很少成亲!”
孔焯点头受教。
“不过,阴阳调和毕竟乃是天道,如果调和的好了,自然会有极大的好处,所以这世上才会有那什么采阴补阳,采阳补阴的邪道功法,只是这些功法都是以牺牲一方为代价来成全另外一方,太过阴毒,有违天和,因此,修炼这些功法的人,到最后,也都没有什么太好的下场!”
说了这么半天,孔焯总算是听出来了,这凌伽上人只是想要表达一个意思,那便是修行者成亲是一件有碍修行的事情,所以,还是不成亲为好。
“可是凡事总有例外,天道是最不可捉摸的,俗话说,天意如刀,但是在刀下,却总是要留下一丝的生机,让冥冥众生去追寻,去体悟!”
“所谓的修炼,所谓的体悟天心,便是如此,虽然我等行的都是逆天之事,可是这走的路却是循着天道的规律而来,因此,虽然道路艰辛,但是却也不是没有走到底的可能,五行相生相克乃是天道最为基本的一条规则,天地元力皆由其所化,人先天所带的那一缕元阳之气与元阴之气亦然,因此,若能善用五行之力,则不但可以避免元阳尽失后的损失而且对于本身的修为却也有极大的帮助,便如你现在这样。”
凌伽上人指着孔焯的鼻子,不无羡慕的道,“一个纯土行的体质,一个极度偏向木性的体质,又木滋土,又以土养木,因此你的修为才会有了这样大的提升,我相信,那方月儿得到的好处并不比你少!”
“知道为什么和青灵门的弟子双修是这世上修行者最大的愿望之一吗?就是因为这青灵门收的弟子都是偏向木性的体质,而他们的修行的青罡气也是木行功法中的佼佼,只是,青灵门门规森严,已经有千年的时间没有弟子外嫁了!”
“为什么会有一千年那么久?!”孔焯有些奇怪的问道,“这不是对双方都有利的事情吗?”
“那也不一定!”凌伽上人挑了挑眉头,“这双修的确是极有利于修行的增长,可是却也有着很大的麻烦,你想想,这天地间的修行者有多少?青灵门的弟子才多少,这是其一,其二,与修行者成亲之后,那青灵门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弟子算谁的?要知这青灵门的青罡气对于修炼者的要求也是很高的,因此,择徒极严,哪里像是我们这般,一收收个几十个几百个,即使被收入门中,资质稍微次一点的弟子只能修行其他的功法,待根基稳固了之后方才开始修炼青罡气,培养出一名杰出的弟子的艰辛可想而知,好不容易培养出了一个,还没办什么事儿呢,就嫁出去了,这世上哪儿有这样的好人啊,要知越是优秀的弟子,越是最为人所觊觎的;其三,如果仍由门内弟子与别人双修,那么这青灵门将会是修行界最大的招蜂引蝶之地,时日久了对这青灵门的名声也不是很好,因此虽然这青灵门不禁婚嫁,但是这千年来,却无一名弟子嫁出去!”
“既然不禁婚嫁,那青灵门有什么办法不让弟子嫁出去呢?”孔焯有些奇怪的问道,对于这一点,他真的是很好奇,同时也很关心。
不过听到他这个问题,凌伽人上与李元化的脸同时挂了下来。
“小子,这个你别指望我们,我们要是知道的话,二百年前就一人勾一个回来了!”李元化悻悻的道,面色也变得黑了下来,似乎想到了当年被某个老虔婆仗剑追杀数十万里的情景,着实是有些不堪回首。
“不过你却不一样!”凌伽上人看着孔焯,“这一次,你无意之中与那方月儿真元相融,土木相合,别的不谈,只是在真元上面便有了玄妙无比的联系,有了这一层关系,机会必然是大大的增加!”
“要机会有个屁用!”李元化似乎很不受用的从椅子上面跳起来,跳到孔焯的面前,“小子,你给我听好了,你要的不是机会,而是事实,不论你用什么方法,用什么手段,一定得给我把那青灵门的小娘子娶回来,如果那小娘子自己不反对的话,那么就先把生米煮成熟饭,最好把她的肚子搞大了,到那个时候,嘿嘿……!”
此时的李元化一脸的淫邪之意,哪里像是一个掌管刑律的长老,简直就是一个教唆犯罪的老淫虫,亏那罗孚戒律当中第二条便是戒淫,这要是让其他的弟子看见了,那还了得。
凌伽上人也似乎也觉得这李元化说的有些不上道子,至少是太直白了,所以咳嗽了两声,打断了那李元化。
“孔焯啊,你听好了!”他把手搭在孔焯的肩上,语重心长的道,“一定要想办法把那方月儿娶到手,有什么困难的话,尽管跟我们讲,只要能做到的,我们一定做到,听着,千万不要给我们丢人,明白吗?”
孔焯心里头那个虚啊,脚都开始有些发抖了,只是连连点头,也不知道怎么样才好了,连怎么离开正玄殿的都不知道。
那李元化目注着他的背影,待他消失之后,狠狠的握了一下拳头,转过头来,一脸兴奋的对凌伽上人道,“师兄,你说,要是这小子真的是娶到了青灵门弟子的话,那可实在是太过瘾了!”
凌伽上人同样一脸兴奋加淫荡的表情,“也不一定要娶到了,便是有一丝瓜葛的意思传出去的话,我们青灵门也会大出风头,至少能够出我们俩二百年前的那一口恶气啊!”
“是啊,是啊!”两人同时哈哈的大笑了起来。
这一夜,孔焯没有睡好。
两老头儿的反应实在是太不正常了,甚至他心里面都产生了一种“这两位不会是假冒的吧”这样荒诞的想法。
而第二天的事实,证明了,他的想法的确是荒诞无比。
在众人面前,这两老头儿又恢复了做为掌教与长老的尊严。
孔焯与方月儿的事情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至少在目前的形势下,龙台仙杏会才是罗孚的重中之重,峨嵋的消息已经传来了,这次仙杏树共结了十六枚仙杏,按照原本的计划,二门三派一谷这六大门派中,除了峨嵋之外,其他五派都各得一枚仙杏,剩下的十一枚中,峨嵋会再拿出五枚交给其他各派争夺,而五大门派不参与其中,如何争夺?
修行者吗,当然是以实力论英雄了,刨去这五枚,仙杏便只剩下六枚了,再拿出一枚来让所有的修行门派中的三代弟子来争夺,这一次的争夺不仅仅包括五大派,还有峨嵋,也就是说,所有的修行门派都将自己的三代弟子拿出来练练,而获胜者将会获得这枚仙杏的拥有权,处置权也是属于这名三代弟子的。
最后剩下的五枚则都归峨嵋所有,这当然是天经地义的,毕竟严格说起来,那仙杏树是人家的,对吧?
而对于罗孚这样的大门派来讲,参加仙杏会的目的便是那一颗属于三代弟子的仙杏。
“你们可都要注意了,要努力!”李元化一脸强盗的模样,看着孔焯三人,“我罗孚今后一百年炼丹的多少,好坏,可全都看你们这一次了,争气点,把那最后一枚仙杏给我抢回来!”
看他那鼓噪的模样,似乎早已经忘记了,那枚仙杏是属于胜利者私人的。
“你,对,就是你,孔焯,你那副是什么表情啊!”目光一转,他便将矛头对准了孔焯,而这个时候,孔焯正无聊的挑着眼睛,四处张望呢。
骤然间被他一点名,孔焯着实的愣了一下,抬头望了李元化一眼,满脸的尴尬,嘿嘿的笑了两声,没有说话,他也看出来了,虽然这李元化老小子在他面前说什么双修的事情挺兴奋的,但是指不定这心里头在嫉妒着自己碰到的事情呢,这人老是老了,吃起醋来也不见得比年轻人好到哪里去,想来当年被人家青灵门的掌门追杀万里的火还没有消呢。
孔焯不再说话,这李元化便是有心要骂他却也找不到理由,只能又训了两句便作罢了。
这边厢的,整个修行界都把焦点集中到了将要到来的龙台仙杏会上,而另外一面,在中土的极南之处,那遥远而苍茫的密林深处,却酝酿着一场将要把整个中土搅得天翻地覆的大浪来,而浪头,此时已经悄悄的袭向了整个修行界。
中土极南地的莽苍山,乃是中土最大的山系之一,群山连绵不绝,延续万里,山中鸟兽鱼虫,怪禽异兽数不胜数,数百年前,修行界的正道联合,剿灭魔道,虽然将魔道的势力自中土连根拔起,可是也有少数命大的魔门中人逃遁隐匿,不知所踪,传说中,其中有一部分便隐于这莽莽群山之间。
自然,这种消息大都是捕风捉影不足为奇的,这百多年了,也没见到什么魔门子弟在中土出现,消息虽然时隐时现,但是经过证实,那都是虚的。
所以,在整个中土的修行界看来,这魔门啊,已经被完全的收拾掉了,想要恢复当年的威风与元气,却至少还需要几百年的功夫。
别的不说,单说这莽苍山,在这群山绵延的深处,山峰环绕间,有着一个小小的溪谷,人迹罕至。
这样的溪谷,这样的环境,在这中土群山中比比皆是,就像是孔焯上次无意中寻的那个山谷一般,太过普通平常,也无人注意,便是修行者无意中踏足此处,也不过是瞧上一眼而已,不足为奇。
只是前些日子,这里连下了数十日的暴雨,山洪暴涨,把这溪谷周围的山峰给浸了个透,土壤自然也就开始以软了起来,随后又连续的刮了几天的大风,一些山头土质松软的地方便开始向下侵泄,那泥石流带着树木席卷而下,不过是片刻的工夫,便将整个溪谷填了一层,连同那已经涨了近一丈的溪水也已经填平了,而周遭的那些山头中,尤以一片险峰最为明显,竟然被雨水蚀了小半个山峰,露出了一大片内里的青石来。
原本这也没什么,只是又过了些时日,那块青石隐隐的泛了出一丝红光,时日越久,那红光越盛,最后,有一大块镜面大小的石头竟都变成了血红色的一片,隐有脉动传来,似乎有生命一般,散发着让人感到极诡异的气息。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的过去了,石上的那块红斑的脉动也越来越甚,这谷中的诡异气息也越来越浓,只是这气息虽然诡异,可是却也只是停在这谷中的一小块地方,似乎有意识一般,并无向外扩散的痕迹,又好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一般。
终于,在又一个风雨交加的日子里,电闪雷鸣的日子夜里,一道闪电仿佛被那块红斑吸引,实实在在的击在了青石上面,将那处原本断了的山峰生生的劈成了两半,而那块红光,也借着这一劈的雷电之势,泛出一阵阵怪异的红雾,慢慢的凝出一个人形来。
人形,由淡变浓,慢悠悠的,似乎很辛苦的模样,终于变得清晰了。
红色的道袍,红色的鞋子,还有红色的丝带,在头上随便的挽了一个结,虽然只是随意,但是配上他那副英俊的几乎要要嫉妒死天神的面容来,却又显得那样的合适与恬淡。
那红衣道者成形之后,英俊无比的面容露出了些许的弧疑之色,抬头四下的望了望,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微微的闭上了眼睛,双脚离地约一尺,悬浮在那里,仍由山风将红色的道袍吹得猎猎做响,雨点打在他的身上,打湿了道袍与发髻,他却丝毫不觉,只是大口大口的,略显着贪婪的吸着周遭潮湿无比的空气,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慢慢的,一丝浅笑在他的嘴角泛起。
“有趣,竟然还有一个没死掉的!”
而同一时间,罗孚的藏经楼内,一个半死不死的老头子正斜倚在竹榻之下,似睡非睡的,蓦然间打了个激灵,猛的睁开了眼睛,双目中绿芒乱闪,手一抬,尖利无比的指间竟然划破了虚空,将空间生生的撕出了一个黑洞洞的口子,身子一缩,便要钻进去,却不料,刚钻了一个,那口子便是突然间合了起来,老头子怪叫了一声,身子猛不丁的“蓬”的一声,化为了一团黑雾,与此同时,身后红光一闪,红袍道者出现在了他的身后,随后一抓,那团黑雾一凝,又幻成了那老头子的模样,只是衣领却被红衣道者牢牢的抓住了。
“跑什么跑啊,我有那么可怕吗?”
龙台仙杏会的大戏还没有上演,一股子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却渐渐的开始笼罩在整个修行界上。
半个月之内,中土各地死了不少人。
死人是正常的,中土庞大无比,每天死掉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并不值得大惊小怪,只是死的人身份有些特殊,全都是修行者,全都是横死,而且死的方式也怪异的紧。
一剑封喉,神形俱灭。
杀的干脆,死的也干脆。
只是这样的死法,却是修行界最为忌讳的一种,要说被人杀了吧,留个魂魄却还能去转世,不管你转了几世,若有机缘的话,却总还有出头之日,这神形俱灭却是死了就死了,魂魄消散,再无一丝一毫的机会。
因此,这样的死法,不但引起了死者亲近之人的愤怒,同时也让几大修行门派嗅到了些许腥气。
修行者被有针对性的杀死,这不是一件普通的事情,但是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而凶手是谁,也根本就不需要去想,不外乎三种,妖怪,魔道和仇家。
鉴于这一次死掉的十余人虽然都是修行者,可是相互之间并无什么特殊的关系,而且这些修行者的修为并不是很高,不过都是些刚刚练出元神的小门小派的人或者是闲散的修行者,本身背后并无太大的势力或者背景,因此也不会惹上这种动辄灭人元神的仇家,这样一来的话,便只有前两种可能了。
妖物与魔道。
说起这妖物与魔道来,倒也是挺可怜的,这妖物也就是妖怪,又叫精怪,三千年前便被修行界打惨了,貌似那个时候,修行者中的魔道与正道分的也还不是很清,大家同仇敌忾,把个妖物打个屁滚尿流的,搞到现在,通灵的生物,想要成个精都很难,就算有一两个,也都成不了气候,不惹事儿还好,一惹事儿,露了行藏,那十有八九是会被灭的,就像是孔焯与方月儿遇到的那只倒霉的白蟒一般。
魔道的结局比妖物好不到哪里去,也不过是剩下了一些人在苟延残喘而已,小打小闹还可以,想要真的弄出一些大事儿来也不可能。
而正道并不怕他们闹事儿,无论是妖物还是魔道,他们一闹事儿,反而给了正道修行者积修外功的机会。
只是现在,各大门派的念头全都在仙杏会上了,对于这件事情却并不是很上心。
龙台仙杏会,一百年才一次啊,便是修行者,一生也赶不上几次,死几个小小的修行者,干我屁事儿!
这是所有的修行者心中的想法。
包括孔焯在内,都没有把这件事情真正的放在心上,脑子里面闪着的念头都是,等到仙杏会结束之后,再来调查这件事情。
“说到底,这些正道中人才是最为自私的!”话语中透着一丝的得意与了然,“所以,只要我们做的不过份,隐秘一些,便不会有人来找我们的麻烦,仙杏大会还有一个月才开,会程要半个月,再加上会后的一些事情,前前后后,我们有两个月的时间,两个月的时候,足矣!”说到“足矣”两个字的时候,那语气中的满足感实在是让人有些消受不了。
“文师伯!”一个略显青雅的声音响起。
在这片离峨嵋山约三千里的普通小院中,昏暗的灯光下,聚集着八九人,围在一团,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青雅的声音发自一名年约十六七岁的女子之口,“文师伯,此次我们虽然还算是顺利,但是罗孚之事,会不会有什么后患?!”
“罗孚?!”发声文师伯是一名四十模样的中年男子,姿容不俗,只是举手投足之间,总是有些许隐然的邪气散出,听了这女子的话,他微微的愣了一下神,旋即笑道,“无妨,虽然我们在罗孚失手了,不过并不影响我们的计划,罗孚稳定了内部之后,注意力也一定是集中在仙杏会上,真正的想要有所行动的话,也得等到两个月之后,到那个时候,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们也不可能追查出什么线索来!”
话音未落,一阵“桀桀”的怪笑忽然间响了起来,“便是现在他们查又怎么样?蚀神万魂幡所需的一万元灵已经聚齐了,虽然没有完全的炼成,可是对付那些过来追查的家伙却也是绰绰有余,我老人家可不介意再多杀几名正派的修士,啊哈哈哈哈……!”又是一阵怪笑。
姓文的中年人面上泛起一阵苦笑,“尤长老说的是,我们的确是不怕,只是除了这蚀神万魂幡之外,我们的目的还有那仙杏,仙杏事关重大,尊主他老人家对仙杏可是势在必得的!”
尤长老冷嗖嗖的道,“虽然我看你不顺眼,不过这次的事情既然是由你负责,我自然会配合的,别的我不知道,魔门的戒律我还是懂的,所以,小蚊子,你不需要拿尊主来压我!”.
姓文的中年人讪讪一笑,“既然如此,那么,我们便来说说下面的计划!“说到这里,他抬眼望了周围的人一眼,脸上原本的尴尬之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如水般的平静。
“想要得到仙杏,只有两个方法,一个是到峨嵋派去偷或者去抢,虽然这仙杏是每百年结一次果,但是这么些年来,峨嵋得了这么多的好处,不可能没有存货!”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只是,如果这么容易就得手的话,峨嵋派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耸立数千年不倒了,而且也不是没有人试过因此,第一个方法不可行,这样的话,我们便只有第二路了,参加龙台仙杏会,所幸此次尊主只需要一枚仙杏便行了,不然的话,那我们可有的等了!“
“不从峨嵋派抢,我们可以从别的拿到仙杏的门派抢啊,我们不和那五大门派抢,那些得到仙杏的小门小派也有五个啊!?“
中年男子抬眼,望着那个发问的紫衣青年,“我们只需要一枚仙杏就够了,不需要为了不必要的东西节外生枝,仙杏虽然是好东西,可是如果为了这样的死物而打草惊蛇的话,却不值得,还有,如果你再提出这样能够引起我贪欲的问题,让我头脑发热的话,我就把你踢回去!“
峨眉天下秀。
说的可不是峨嵋派,而是峨眉山,此山山势透迤,“如螓首峨眉,细而长,美而艳”,故名峨眉。峨眉山之秀,一是宏观远望其形态,山体虽高大,但轮廓线流畅柔美。尤其是多雾的峨眉山下,被云雾所迷漫。二是植被丰茂,色彩翠黛雅丽,终年不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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峨眉山脉峰峦起伏,重岩迭翠,气势磅礴,雄秀幽奇。山麓至峰顶约五百余里,石径盘旋,直上云霄。故有诗云“峨眉高,高插天,百二十里云烟连,盘空鸟道千万折,奇峰朵朵开青莲”之语。
山有大峨、二峨、三峨之分。常人览的地方乃是山脉外围的大峨。
而修行名山峨嵋派则在三峨,群山围拢,烟雾环绕,平添了一丝神秘的气息。
只是,这种神秘,在孔焯他们这样的修行者眼中,不过是平常而已。
中土庞大无比,峨眉山位于偏西的部分,而罗孚则是偏东,两者相距三万余里,所以,即使是号称拥有转瞬千里速度的御剑飞行,也用了罗孚一众人整整一天的时间。沸腾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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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孚这次来的人不少,除了孔焯他们三名号称罗孚最杰出的三名三代弟子之外,除了林玉风与周雪之外,其他的所有内门核心弟子全部都被带上了。
百年一次,修行门派的大聚会,这可是不可多得的机会,便是不能作为主角参加,开扩一下眼界,结识一些朋友,与各大门派交流一下,对于他们来讲,也是绝好的时机,沸腾文学
www.101du.net所以,能带的全都带来了。
而罗孚五剑也全都去了。
“虽然我不想说,可是这峨眉山比起咱罗孚来,还是差了点什么!“从半空中下来,在那峨眉派的山门前十里处,见周围没什么人,孔焯转头看了几眼,便开始大放獗词了。
山门前十里,这是规矩,也是修行界中对于所拜访门派的尊重,无论你的修为有多高,去另外一个门派,沸腾文学必须得在这山门前十里之外的地方降下剑光,然后步行上山,否则,视为挑衅。
“据我所知,在其他人的眼中,峨眉是天下最秀美的山,而罗孚,只是名山之一!”
很陌生的声音,不禁让孔焯皱了皱眉头。沸腾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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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门前十里处,并不是没有人,只是不多,都是修行者,他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叙旧的叙旧,谈笑的谈笑,本身这就是山中的一块空地,宽敞的紧,这么几个人,都显不出什么来。
可能这些人都是一些小门小派,或者是散修人士,而罗孚五剑近百年来都很少出山,因此,这些人也都不认识,只当这一群人是和他们一般的修行者,也没太过注意,沸腾文学
www.101du.net而罗孚这边呢,也是一样的,对于这些散修也没有太过注意,只是象征性的点点头,以示友好,至于别人的来历如何,也不去管他。
所以,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这声音尤显突兀。
孔焯皱着眉头,转脸望去,却见一名布衣少年,微笑着向他们这边走了过来,朝着凌伽人上深施了一礼,“峨嵋朱子凡,见过上人及各位师叔!“
“朱子凡!“凌伽上人面上带着极其和善的微笑,回了一礼,只是当他的目光看到那朱子凡袖间绣着的那一轮弯月后,面色不禁一滞,脸上的笑容又厚了几分,沸腾文学
www.101du.net“想来,你便是不养师兄的那位高足吧,不养师兄一向可好!”
“家师一向康健,只只每每念及师伯时,总是有些唏嘘!”
这话说的,似乎有些机锋的意思,凌伽上人淡然一笑,没有接话。
“这位想必便是孔焯,孔师弟了!”那朱子凡向罗孚五剑中其他四人见过礼之后,把目标转向了孔焯。
而原本在一旁的那些散修们这才知道这来的这二十几人竟然是罗孚派的,都一一上来见礼,一时之间,原本有些冷清的空地,竟显得热闹了几分。
孔焯见他一口报出了自己的名字,不禁有些意外。
却见那朱子凡笑道,“孔师弟乃是罗孚三代弟子中最为杰出的人物,也是此次子凡的对手之一,子凡当然要事先做足功夫了,以免到时候丢人现眼!”沸腾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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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到时候丢人现眼,难道老子不认识你便是丢人现眼了么?
所以,他嘴角一歪,毫不客气的道,“无所谓功夫不功夫,便是做足了功夫,到时候也会丢人的!!”
周围一片哑然,两大门派的三代弟子,第一次见面,便在嘴巴上较起了工夫,看样子,此次仙杏大会应该会极其的热闹。
听了这话,朱子凡那一脸善意的微笑也是一凝,至于罗孚这边,除了罗孚五剑一脸苦笑之外,其他三代弟子都强忍着笑意,似乎很辛苦的样子。沸腾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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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臭小子!”李元化“啪”的一声,在孔焯的脑袋上拍了一巴掌,对着那朱子凡笑道,“子凡师侄,不必与这家伙一般见识,这小子在罗孚是出了名的混蛋!”
朱子凡嘴角抽动了两下,刚才凝滞的笑意又化解了开来,如春风化雨一般,“哪里哪里,孔师弟心直口快,乃性情中人,我如何会与他计较呢!“
在凌伽上人的眼色之下,孔焯也不再说话了,只是冷笑了两声。
不知为何,这朱子凡虽然长的俊逸不凡,却让孔焯生出一丝讨厌的感觉。
一种很讨厌的感觉。
显然,这位朱子凡来这里就是为了迎接罗孚的一干人等的沸腾文学
www.101du.net,闪聊了几句之后,便引着罗孚这一干人等上山。
一路之上,除了几句客套话之外,却也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只是经过刚才的算是一段不太愉快的对话之后,孔焯便开始注意起这朱子凡来了,不过很可惜,他看不出朱子凡的修为,自然,朱子凡也看不出他的。
在来之后,所有的三代弟子身上都佩了一道灵符,用以掩盖他们的修为,带上这特制的灵符之后,便是像是凌伽上人这样的绝顶修行者也看不出这些三代弟子的修为,沸腾文学
www.101du.net这也是各门各派在的一种比较普遍的作法。
“看来看去,这里的景色都是略显柔弱了一些!“孔焯仿佛一名艺术评论家一般的,一张大嘴在那里不停的嘀咕着,而那朱子凡,走在最前面,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对于孔焯这种类似于挑衅的行为,除了凌伽上人皱着眉头,面色有些不好之外,罗孚五剑的其他四人也没有表示出什么阻止的意思。
六大门派,虽说是同气连枝,可毕竟不是一体的,暗地里之间,还是存在着竞争的,让弟子之间多一些敌意,激发他们的斗志,也不一定是一件坏事,一味的一团和气,也不是一件好事儿。
老一辈的都是这么过来的,现在轮到年轻一辈了。
只是,这朱一凡的另外一个身份,却是让凌伽上人有些疑虑。
按理说,三代弟子是没有那个实力进入的,为什么这小子的袖子上面会绣一轮弯月呢?
想来,其他人也都看到了,所以才会对孔焯这样的显得有些无礼的行为不闻不问。
如果只是论实力的话……
他不经意间扫了孔焯一眼,罗孚的三代弟子中,却也只是这孔焯一个能够达到要求吧?
这朱子凡的修为同样被灵符掩着,自己看不出高低,那么,到时候,便让孔焯与他放对吧,瞧瞧他的真实实力。
原本因为孔焯的存在,他一直以为第二枚仙杏是十拿九稳的,可是如果这峨嵋派也出了个同样的怪物的话。
“真是,挺有意思的!”李元化那唯恐天下不乱的声音进入了凌伽上人的耳,“这小子真的有实力进入吗?”
“他袖口的那个月亮不会是假的,而且,知道底细的人也不会有人敢假冒,所以,是真的!”那凌伽上人又看了一眼朱子凡袖口的那轮弯月,面上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让一个月组的人来迎接我们,峨嵋的这群老不死的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你也说他们是老不死的了,不必跟他们计较!”李元化冷冷的道,“不过这小子的目标似乎是孔焯!’
“那也不难理解,孔焯是莫师弟的徒弟,而莫师弟,和月组的关系可不是那么好!”
“不好?!”凌伽上人冷笑了一声,“他和月组的人就是前世的怨家,不过如果月组的人因为这件事情而故意找茬的话,我也不介意去把他们的房子给烧了!”
“呵呵,大师兄,看样子,你对那个小混蛋倒是真的挺上心的!”
“门派里出一个这样的人才不容易,几千年才摊到一个,我可不希望因为一些混帐的事情给他惹麻烦!”
“那倒是!”李元化哼哼了两声,看着那朱子凡的目光已经开始散发出嗖嗖的冷意。
十里的路并不长,不多时,一行人便到了山门口,凌伽上人与李元化也停止了私下的交流。
毕竟是修行第一门派,山门气象自与别处不同,便是孔焯也不得不承认,比起罗孚来,似乎多了几分的大气。
“树大招风啊!”他长叹了一声,一副欠揍的模样,而一旁的凌伽上人与李元化相视苦笑,这么多年了,怎么没看出来呢,这小子除了好吃懒做外带不负责任之外,竟然还有一张乌鸦嘴,不过这样什么都是罗孚好的性子,倒是挺对口味的,以后成了长辈之后,必然也是一个护犊子的主儿,再加上实力又高,这正是所有的门派都需要的人才。
所以,两人便面上的笑容却愈发的浓了起来,丝毫不管那朱子凡那张已经变得有些扭曲人的面容。
“峨嵋不清恭迎罗孚凌伽上人!”清朗的声音传了过来,在那山门之下,一名白衣僧人含笑而立。
“你这老货,这么多年了,还在这里做知客,羞也不羞!“李元化大笑着迎了上去,那知客僧人也满脸的笑意,看着李元化,毫不相让的道,“你在罗孚掌了二百年的刑律,把能得罪的人都得罪光了,为什么还不滚蛋呢?!”
两人相视大笑。
看着两人亲热的模样,其他人等都会意一笑。
峨嵋知客僧不清,可能是这天底下最有名的知客僧了。
知客?什么叫知客,说白了就是迎宾。
一个迎宾的人,自然是在长相上需要过得去了,你弄个像孔焯这样肥头大耳的东西摆在那里,绝对是丢人现眼至极。
峨嵋知客不清便是一个天生长得极英俊的和尚,只可惜,长相的英俊与否和资质修为的高底并不成正比,这不清修炼了几百年,却没有什么大成就,在他这一代弟子中始终属于末流,因此,从他是三代弟子的时候便被摆在这山门口作知客,就这么一直由三代弟子做成了二代弟子,如果再假以时日的话,不难成为修行界第一名做知客的一代弟子。
只是这不清有一点好处,便是极能认清现状,也懂得知足长乐,所以就在这知客的位子上面一直做到了现在,充分利用自己的身份优势,倒是结识了极多的朋友,放眼整个中土,倒也真是没有多少人的交流有他广泛了。
李元化与他极熟,在年轻的时候也曾一起偷过鸡,摸过狗,所以也没什么拘束,一见面,便开起了玩笑。
两人笑闹了一阵,等到众一人并上前,那不清与凌伽上人等见过礼后,便引着他们上山去了。
峨嵋山门广大,占地也是极大的,峨眉山第三峨的峰间谷中,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形成了一个占地庞大无比,同时又华丽异常的的建筑群,而这片建筑群又隐隐的合着两仪四象,八封九宫之势,形成了一个繁复无比的阵势,紧紧的将山势护住。
这便是峨嵋,这便是天下第一修行门派!
气派,真他妈的气派。
所以孔焯很是有些嫉妒。
西跨院很宽敞,知客僧不清便是把罗孚一众人等安排在这里,这里也是罗孚用以待客的最好的院子之一,东南西北四跨院,外加一个德明园,剩下的五大门派一人一个,谁也不吃亏。
全都安顿的差不多之后,孔焯便想着赶快进屋睡觉,罗孚来的这么多人中,除了五剑之外,也就是他并常月与那各人是一个单间。
御剑飞了几万里地,便是孔焯这样的修为,也觉得有些疲惫了,所以便想着赶快回房睡上一觉,不料,身子刚动,便被李元化叫住了,掌教要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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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类别:都市重生总点击:29288总推荐:1832总字数:63289更新:2008年11月24日
某年月日,时空管理局外事接待大厅。
范无病傻乎乎地站在出入境管理部的窗口,等待办事员审核自己的签证。
“穿越了?”办事员翻看资料,眼皮儿也不抬地问道。
“没。”
“重生了?”
“嗯。”范无病点点头。
“有什么优势吗?”
“啥?”范无病不解。
“比如说,学过国际商贸吗?懂计算机吗?会黑客技术吗?都不是?那你是历史系研究生吗?做过科技编年史研究员吗?了解三十年来世界经济走势吗?搞过军火生意吗?你丫真是个废柴!那你究竟会干啥?”办事员有些恼火。
“以前帮别人洗过钱。”范无病谨慎地回答道。
“好做吗?”办事员挺感兴趣。
“当然不好做,经常被国际刑警追杀!不过回报率很高!”
“那你重生后,还会重复这种风险系数极高的工作吗?”
“打死我也不做了,我准备让别人帮我洗钱。”范无病握紧拳头,异常坚定地回答道。
啪地一声,办事员在范无病的签证上盖下鲜红的大印,通过审核。
风浅浅吹着,很是袭人。
皓月当空,美人如玉!
月华如水,轻柔的照在如玉般的美人衣上,面纱已经拿开,绝美的脸庞在月光的沐浴之下,方月儿整个人都透出一种出尘的美。
原本,这应该是一个欣赏美女的时刻,不过孔焯去正在把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烤野猪腿上面了,在方月儿的面前,毫无风度啃得满嘴猪油。
很无奈的,方月儿轻叹了一口气,“你能不能少吃一点,你要是再这样吃下去的话,迟早也会变成猪的!”
“猪有什么不好,吃了睡,睡了吃,可是没有一点烦恼的!”
“可是你别忘了,猪养肥了是给人吃的!”
“切!”孔焯不屑的撇了撇嘴,“我只是像猪,又不是真的猪!”
“可是,你一天到晚的腆着个大肚子,不难看吗?”
“难看?!”孔焯一愣,抬起油光满面的脑袋,“我觉得很……!”
话音未落,冷风乍起,一缕清冷无比的寒意自他的喉间传遍全身,方月儿身形已经到了孔焯的面前,绝美的面庞离孔焯的那张肥脸不过数寸,只见她杏眼圆睁,柳眉倒竖,手上也不知道用的是什么样的法宝,就这么的顶在了孔焯的喉咙上面。
“你这只肥猪,给我听好了!”盯着孔焯那张已经被猪油涂满了半边的脸颊,同时却一脸无辜与疑惑的脸,她一定一顿的,显得有些气急败坏的道,“你给我听着,我不管你的习惯是什么,我也不管你喜欢做什么,总之,在这峨眉山,在这次仙杏大会的期间,你一定要老老实实的,不许贪吃贪睡,也不许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更不许在别人的面前像现在这样,毫无一丝的修行者的气度,总之,你要是让我在师长面前丢人,在各位师姐妹面前丢人的话,我就把你这一身的肥肉一寸一寸的剐了!“说的很是凶狠,很是凄厉,一副穷凶极恶的模样,仿佛孔焯大人现在这个模样很丢人一般,而且还是丢她方月儿的人。
如果这放在普通的场合,孔焯也叫起来了,而且还一定会和这方月儿对着干,指不定跑到人家青灵山的一众人等面前做些什么丢人的事情呢,可是现在,他的心思全不在这上面。
方月儿的脸离他的脑只有几寸,隔着这么近的距离,孔焯甚至能够清晰的闻到对方那清幽无比的体香,孔焯也不知道是得了什么样的失心疯,或者是刚才的猪腿上油太多了,以致于让这油蒙了心,无意识的,在那方月儿吐出最后一个字之后,身子向前一倾,满是油污的大嘴便与方月儿娇嫩无比的双唇贴在了一起。
四唇相交,天雷勾动地火,一时之间,风雨大做。
两人的身体几乎同时定住了,那方月儿下意识的想要去推孔焯,却也不知怎么的,浑身上下是一点劲儿也使不出来,两人四唇相接,很自然的,孔焯的舌头就伸了出去,妈的,这货竟然真的把舌头伸到人姑娘的嘴里去了,而且,还轻轻的撬动着方月儿的贝齿。
方月儿娇吟了一声,身子骤然间由僵直变得柔软了起来,舌尖相触之下,两人几乎同时晋入了一个奇妙无比的境界。
孔焯体内的先天紫气与方月儿体内的青罡气,几乎同时运转了起来,土黄色的,纯土性真元与碧绿色的纯木性真元通过双方的舌尖相触,交融,竟在两人的身体之间形成了一个极其完美的太极图形般的真元循环通道,而随后,那太极图在形成的一瞬间便,便崩解了开来,两股真元也同时分解了开来,只是,原本孔焯土黄色的真元已经变成了暗金之色,倒灌入孔焯的体内,在极短的时间内,将孔焯原本还不精纯的土性元力的性质完全的修改,暗金色的真元力闪动着无比璀璨的光芒,在孔焯的体内流动着,一举帮助他再一次冲破了生死玄光,竟将先天紫气晋到了第九层,同时也意味着孔焯的实力已经完全的踏入了虚境。
而同样的,在两股真元分开的一瞬间,翠绿到了鲜艳程度的木性真元也在方月儿的体内做着同样的事情,让她的修为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可以说,和孔焯一样,这是质的提升。
只是,在经过这一次的转化之后,当两人的真元再一次联接在一起的时候,只是轻轻的触了一下之后,便分开了,再没有任何的特异之处,而孔焯,已经完全的沉浸到了另外一种奇妙而舒畅的感觉中去了。
“唔——:#8226:!”方月儿从鼻子中艰难的发出了声音,眼睛猛的睁开,这才发现,自己不知到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完全的被孔焯搂在了怀中,而孔焯也同时睁开了眼睛,两人舌上的动作都是一顿。
随后,孔焯“哇!”的怪叫了一声,搂着方月儿的双手也松了开来,肥大的身体以一种与体型搭配无关的敏捷动作跳了开去,化做一道黄色的浓烟,钻到了地下,消失不见。
那方月儿在孔焯消失之时,方才定神,又羞又恼的看着孔焯消失的地方,狠狠的跺了一跺脚,化作一道长虹遁去。
与此同时,西跨院儿,孔焯的那间小单间里,在冒出了一股子黄烟之后,孔焯贼头贼脑的钻了出来。
“哎哟,痛啊痛啊!”他嘴里面低声的叫唤着,抚着自己的嘴唇,“啊,出血了,不是吧,这也太狠了吧,咬也就咬了,用这么大的劲儿做什么?!”
就在刚才,两人睁开眼睛,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后,那方月儿下意识的便在两唇相交的状态下狠狠的咬了孔焯一口。
而孔焯叫了一声,以为这被自己占了便宜的美女发飙了,便使出了三十六计中的上计,如同一只偷了腥的老猫了一般,一溜烟的土遁而回。
直到到了自己的屋里,方才觉得嘴角生疼生疼的,嘴里面唠叨着,体内真元运转,很快便缓了这嘴上的疼楚,然后手便开始在自己的身上乱摸,想找些灵丹赶快把自己嘴上的伤给消了,却不料,就在这个时候,屋子的门刷的一下开了。
孔焯一时不察,打了个激灵,头一抬,正对着大门,一脸愕然的望着几名不速之客,嘴唇上的伤口极其不合适宜的向外流着血,细细的齿印清晰可见。
“哈哈哈哈哈哈哈——!”
狂笑,放肆的狂笑,这是一种近乎于疯狂的笑声,这样的笑声不应该出现在一名修为高深的人身上,只是现在,在罗孚五剑中其他三人愕然的表情下,李元化一直持续着这种狂笑的状态,足足有一盏茶的工夫。
“大师兄,他是怎么了?”可能是实在觉得有些诡异和忍受不住了,月华剑卫青青轻轻的向着同样一脸诡异笑容的凌伽上人问道,刚才两人是一起去找孔焯的,同去的还有青灵门的掌教,天音上人,可是三人进去了没多久就出来了,那天音上人一脸的恼火,拂袖而去,这两位,便一直在笑,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呵呵,师兄,我们应该多留留天音那个小娘皮,再看看那个小娘皮的表情,实在是太过瘾了,哈哈,太过瘾了——!”李元化拍打着身前的茶几,持续的笑着,连带着身体也跟着颤抖了起来。
“好了好了,师弟,过了,过了啊!“凌伽人上满脸的笑意,假惺惺的劝说道,“就算你要笑,也小声一点啊,天音上人的六神通可是天下一绝,别让她听了去!“
李元化的笑声嘎然而止,一抬头,盯着那凌伽上,“师兄,你说天音好小娘皮不会真的恼羞成怒,去找小姑娘的麻烦吧?”
“你要是再这么小娘皮小娘皮的叫着的话,她就真的有可能怒了!”凌伽上人道,双袖微抖,光晕闪动了一下,把整间屋子罩了起来。
“等等,等等!”月华剑卫青青眉头一跳,似乎想到了什么,定定的看着面带诡笑的两人,“你们不要告诉我,孔焯那个小王八蛋真的勾引了一个青灵门的弟子双修,所以修为才涨的那么快!”
还未等两人回答,另外两人却都傻了眼。
“啥?!”
青苹剑薄真一脸的不可思议,仿佛看一个呆子一般的看着卫青青,“师妹,你开什么玩笑,就那只肥猪,他还能勾引青灵门的女弟子?”
卫青青对他的这种语气十分的不满,回头瞅了他一眼,“师兄啊,你自己没本事并不代表孔焯没本事啊,他虽然肥是肥了一点,但是实力,气度,比起当年的你来,强的可不止一点半点啊!”
“你——!”被卫青青冲得一愣,薄真便要发作,可是看到卫青青略带调侃的面容之后,这口气算是强忍了下来,罗孚五剑,虽为一本,但是其间也是亲疏有别的,凌伽上人与李元化是属于那种完全穿着一条裤子的人,从年轻的时候开始一直到现在,数百年的交情,并不是自己这样一个师弟可以比得了的,浮云剑周青,是五剑中的老实人,也是最为沉稳的一个,平时不哼不哈的,不过无论是凌伽上人还是李元化对他都很看重,卫青青,是五人中的小师妹,撇开实力不谈,从小到大,都在凌伽上人与李元化的呵护之下,已经把她的脾气给惯的不成样子了,现在长大了,升格成了二代弟子,可是这脾气改的却也不多,相比之下,自己在五剑中,倒算是一个孤家寡人了。
“好了好了!”似乎意识到了气氛不对,凌伽上人打起了圆场,“师妹猜的没错,孔焯的确是在无意中与青灵门的弟子双修了!”
他强调了“无意中”三个字,不过虽然事先已经有了猜测,但是现在得到了掌教的亲口证实,包括卫青青在内的三个人一时也呆住了。
“师兄,你没开玩笑吧,青灵门可是已经整整有五百年没有女弟子出嫁了!”薄真问道,尽管经过了证实,可他的语气中还是透着浓浓的不信,他就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看上那么一头猪。
“五百年的第一个,小王八蛋做的的确是不错!”李元化笑道,“这一次,咱们罗孚可要大出风头了,便是抢不到那枚仙杏,这脸上也有光啊,啊哈哈哈哈……!”接下来,又是一阵恶俗的狂笑。
“师兄啊,便是他勾到了一名青灵门的女弟子,你何至于高兴成这个样子,难不成,你是近也勾了一个?!”卫青青皱眉问道,“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是很丢人的啊!”
李元化一愕,旋即又复笑了起来,“原本也不至于,不过如果你要是知道这小子勾引的是谁的话,一定会和我一般的!“
“勾引的是谁?“卫青青嘴角一撇,“难不成这小子有那么大的本事,能把青灵门的掌教弟子给勾引了去?”
“对,正是掌教弟子,上次代表她师父来观礼的方月儿!”李元化一拍大腿,大声的说道。
“他勾引了青灵门的掌教弟子!”这下子,便是卫青青也愣在了那里,又一字一顿的重复了一遍,“二师兄,你确定?”
“很确定,而且,还可以肯定,他们两个,已经双修了!”
“啊呀,我想起来了,我很我没见过天音师姐了,这么些年了,真的挺想她的,对了,前两天,我弄了把玉剑,虽然没什么威力,可是也挺好看的,师姐喜欢收藏玉剑,我马上便将这玉剑送去给!”说着,带着一脸的满足与暧昧的笑意,起身就要离开。
“回来回来!”凌伽人上一脸的苦笑,叫住了卫青青,“师妹,这个时候,你就别给天音上人添乱了,我们还是合计合计怎么办吧!”
“怎么办?!”卫青青一脸的奇怪,“不是都已经双修了吗,还能怎么办?难不成她天音还能玩出一朵花儿来,棒打鸳鸯不成?”
“话虽这么说,可这方月儿毕竟是青灵门的掌教弟子,一个门派的掌教弟子意味着什么,我想大家都清楚,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和那孔焯双修了——!”
凌伽上人眼巴巴的看着众人,缓缓的说道。
其他三人或从震惊,或从兴奋中,慢慢的清醒了过来,细细的想着,顿时都明白了这凌伽上人的意思。
是啊,人家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掌教弟子,无论如何也不能就这么样的随随便便的送出去啊!
“正因为这方月儿是青灵门的掌教弟子,同时也是青灵门这一代最为杰出的弟子,所以,天音上人才会找上门来与我商讨此事!“
说到这里,凌伽上人摇了摇头,“我们谈了一会儿,后来这天音上人说是想要见见孔焯,我与元化便陪她去了,不料——!“
卫青青盯着一脸古怪的凌伽人上道,“你——你们该不会是来了个捉奸捉双吧?!“
的确啊,很有可能啊!
年轻人嘛,干柴烈火的,再想想那天音上人刚刚离开时的那一副怒火冲天的模样,倒是真的挺有可能的。
一想到可能是被捉奸了,三人的目光同时变得暧昧了起来,便是原本气不是怎么顺的薄真,也竖起了耳朵,眼巴巴的望着凌伽上人,似乎这凌伽上人的脸上突然多出一朵花儿一般。
“捉奸倒是不至于!“李元化道。
一片吐气之声,三人都露出了一副失望的表情。
“不过——!“李元化话锋一转,吐气的声音顿时一凝,大家的目光又转到了李元化的面上,李元化得意的道,“不过,他们两个应该是刚刚亲热过,孔焯那个小王八蛋的身上不但粘着方月儿身上的香气,而且可能是动作太大,嘴唇都被咬破了,牙齿的印痕,清清楚楚!”
一片哗然!
“那这事儿,基本上就算是定了吧?”卫青青道,“不过,那方月儿是掌教弟子,难不成,还要让孔焯去青灵门,那太划不来了啊!”
“是啊,那样太划不来,所以,我跟天音讲了,孔焯虽然是莫休师弟的弟子,可是也是我罗孚这一代的掌教弟子,因此……!”
“孔焯是掌教弟子?!”三剑面色俱是一变,都没有料到这凌伽上人会突然有此一说。
“师兄,这未免太过草率了吧?”薄真道,罗孚五剑,唯有他与这孔焯的关系最差,而这孔焯自然也是没将他这个师叔放在眼中,时有顶撞,这孔焯要是成了掌教弟子,下一代的掌教的话,他心中当然是极不舒服的。
“这只是权宜之计,用来堵天音的嘴而已!”李元化道,“就那个懒货,要是真让他当了罗孚的掌教,那还了得!”说到这里,其他三剑同时用一种古怪的目光看向了凌伽上人,把他看得是很不自在。
“那个……!”就在凌伽上人觉得有些尴尬的时候,一直并不是太发表意见和看法的周青,忽然之间开口了,“掌教师兄,你真的确定,与孔焯双修的便是方月儿吗?”
“是的!”凌伽上人点了点头,看着周青,不知道自己这位一向稳重的师弟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质疑自己。
“那样的话,可就麻烦了!”周青低着脑袋,眉毛也皱了起来,似乎是遇到了什么极为难的事情一般。
“师弟,究竟是怎么回事,这方月儿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方月儿倒是没什么不妥的,不过今日我从不色师兄那里倒是听到了一些消息,是与这方月儿有关的!”
“不色?!”凌伽上人与李元化相视一眼,都显得很疑惑,他们搞不清楚这不色怎么会与周青扯这方月儿。
不色是峨嵋派的二代弟子,峨嵋现任掌教不养的师弟,地位与罗孚五剑在罗孚中的地位相当,是周青的挚友。
这两人性情甚是相投,都属于那种老实忠厚,脚踏实地,资质不错的那种门派内的中坚力量,年轻的时候曾结伴一起闯荡天下,也降了不少的妖,除了不少的魔,关系也极为深厚,因此,此次来到峨嵋,两人相谈甚欢,而周青也因此知道了一些此次仙杏会峨嵋派的打算。
“不色师兄曾与说讲,那朱子凡曾与方月儿有一面之缘,而且据说一面之后,朱子凡便一见钟情,深陷其中,准备借此次仙杏会的机会向青灵门提亲!”
“什么?不会这么凑巧吧!?”李元化嚷了起来,“朱子凡,就那个引我们进山门的小白脸,就凭他?”
“据不色师兄讲,朱子凡乃是峨嵋派千年来第一杰出的人才,年纪虽轻,不过一身修为却已经出神入化,还言他十年之内,必入虚境,不仅仅如此,他的机缘也是极佳的,曾经偶遇奇缘,得了几件威力极大的法宝,这一次势在夺魁,并准备以仙杏为聘礼!”
“一枚仙杏就要把人家的掌教弟子买回去!”李元化冷斥了一声,“如果这么容易的话,这峨嵋与青灵岂不是早就并成了一派,还要等现在做什么?!”
“仙杏,只是朱子凡的聘礼!”周青淡淡的道,“据说,为了此次结亲,峨嵋是下足了血本,只是因为我之前并不知道孔焯与方月儿的事情,没有细问,早知道的话,我就——!”
“现在去问也不迟啊!”李元化道,一双细小的眼睛开合之间,精光乍现,面上的笑竟愈发的诡秘了起来,“师弟啊,听说那不色好茶,我这里可有不少的极口雾峰啊,你带两盒去,与那不色好好的唠唠,如何?”
周青微微一笑,“乐意之至!”
这是发自内心的微笑,特别是想到孔焯那肥嘟嘟的脸后,他的笑容更浓了。
这孔焯虽然并不是他的亲传弟子,可是与他的女儿,他的弟子都是极好的朋友,在方少白出事,周雪被禁这件事情上面,孔焯毫不顾忌的倒向自己的子弟这一边的态度,虽然最后起的作用并不是很大,可是也让他心里对孔焯高看了一头,现在看到自己能够帮到他,而且貌似是一个大忙,他自然也是极高兴的。
所以,他毫不客气的从李元化那里拿了五六盒茶,然后兴冲冲的向门外跑去。
“很久没见到周师兄这么高兴了!”望着他的背影,卫青青喟叹了一声,“我说二师兄啊,逃婚那件事情的内情,大家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至于把小雪关到锁天峰上吗?还有啊,就算是关,这日子也够久的了,该把人家放出来了吧?”
“师妹,此事可有些为难了!!”李元化一脸的苦色。
“为难什么啊,难不成你想让那林玉风打一辈子光棍不成?”卫青青看了李元化一眼,“把事情跟他说清楚,这件事情不就结了,哪儿有那么难的,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这是一个无聊的上午!
至少孔焯是这么认为的。
天气还是不错的,碧空如洗,晴空万里,连一丝云的痕迹都没有,他严重怀疑这是峨嵋为了保证仙杏会的顺利进行而动了手脚,否则这天上哪里会有这么干净?
峨眉山,峨嵋派,龙台。
此时旌旗飘扬,人声鼎沸。
为了一枚仙杏,整个修行界的能够叫得上字号的,叫不上字号的,出名的,不出名的,大的,小的,反正只是要有空的,家里面没有事儿的,没有遇到什么劫难的,都来了,所以,这龙台虽然不小,可是却也显得有些拥挤不堪。
唯一宽敞的地方便是接近中心的那一块约千丈方圆的地方,则是被六大派占了,自然,以峨嵋为首。
而在千丈方圆空地的中心,则是一个高十丈,方圆百丈的高台,这便是较技之所。
龙台较技,也是有规矩的,不是让你乱打的,较技,较的主要是两个方面,一是实力,而是控制力,什么叫控制力,便是对自己力量的控制程度,如何能够让自己的实力在最小的范围内发挥最大的效用,所以,较技台被限定在百丈的方圆之内,百丈,听起来挺大的,可是分解开来,也不过是个四边都是十丈来长而已,而一般的修行者之间的争斗,大都是御剑相击,再佐以法宝,无论是破坏力还是攻击范围,都远远超过这小小的十丈,一些威力极大的法宝,修为极高深的修士,全力发动之下,百千里之内全部被毁不过是平常事儿而已,而在这里,在龙台,所有的攻击力与法术的运用,皆被限定在十丈之内,对于修行者来讲,的确是一件考验自己控制力的事情。
不过,这却正中了罗孚一干人等的下怀。
不为别的,只为孔焯。
这百丈方圆的高台上,考较的重点不仅仅是修为,却还有剑术了,大多数修行者都比较重修为,剑术虽然也通,但是却很少有精的,而孔焯这小子在剑道个的浸淫却绝非常人可比,若是单论剑术的话,便是凌伽上人也是自叹弗如的,这不是什么推测,而是在来之前的一次秘密考较中得出来的结果。
孔焯在剑上的领悟与理解,已经到了化境!
因此,这十丈范围之内,凌伽上人想不出还有谁能够在他的手上讨到好处。
想到这里,凌伽上人得意的笑了起来,下意识的转头看了看站在自己身旁不远处的孔焯,却见他歪着脑袋,一脸不耐烦的模样,眼皮子时不时的耷拉一下,如果不是这罗孚处在一个很显眼的位置,而修行者的眼力又特别的好,这孔焯恐怕就这么站着睡着了。
“这个臭小子,什么都好,就是太懒了!”他心中暗自骂道,只是这个念头刚一闪过,他自己倒是愣住了,这话怎么这么熟悉啊?
貌似几百年前,在自己还年轻的时候,自己的师父也是这么骂自己的吧?
“可惜了,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过慵懒了,也不知道将来能不能成气候!”
慈祥而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凌伽上人看着孔焯的目光中,慢慢的多了几分亲热。
……………………
……
在经历了一个上午的无聊之下,下午,真正的较技才真正的开始,只是暂时却也和罗孚无关,除了五大门派之外的其他的小门小派们开始为了那一枚仙杏而展开了较量。
至于三代弟子之间的较技则要等到明天。
优势是很明显的。
虽然在罗孚这样的巨无霸眼中,下午的这些门派全都是些小门小派,但是他们之间也是有大小之分的。
有的有几百号人,有些是几十号人,当然,十见号人,几个人的门派也有,同时还有一些散修,一脉单传,一个师父一个徒弟也不少。
实力也是参差不齐的,有像实力直追罗孚五剑这个层次的,也有不过是与罗孚普通的内门弟子相若的,在台上打打闹闹的,很是热闹。
“这要打到什么时候啊!”孔焯看着这台上打打闹闹的,一脸无奈。
“很快!”一旁的常越听到了他低声的嘀咕,解释道,“到了明天,参加较技的最多不会超过二十个门派,其他的实力不济的,都会知难而退的!”
孔焯点了点头,明白了他的意思,仙杏虽好,可没有人是傻子,胜利者也只能有一个,像这么闹哄哄的一个下午过去之后,所有人都会对自己的实力有一个清醒的认识,在这方面,也不存在着什么侥幸的可能,所以,到了明天,上台较技的只会是实力最强的一些门派,至于那些实力弱的,不过是在此陪太子读书罢了。
对于大多数的门派散修来讲,龙台仙杏会不过是开扩眼界,认清自己实力与地位的地方而已。
“咦,奇怪——!”正无聊间,一旁的常越却忽然轻咦出声。
“怎么了,大师兄?!”
“哦,没什么,我只是奇怪,不过是十几年的工夫,这柳林世家竟然进步这么多?!“
“柳林世家?!“孔焯微微一愣,顺着那常越的目光向台上望去,正看见一名绿衫女子将另外一名修行者一脚踢下较技台。
很强的实力!
至少不逊于除了自己与常越之外的其他罗孚内门核心弟子。
“师兄认识他们?”
“柳林世家是一个很小的门派,确切的讲,应该是一个修行者的家族!”常越低声的传音道,“十几年前,我下山的时候曾经与他们有过接触,那个时候,他们的实力虽然不错,但是也不至于到现在这个地步啊!”
说到这里,常越的面上露出了迷茫之色,“当时他们当中最强的也不过与我在伯仲之间,可是现在——!”
“或许是这些中有了一些机缘吧!”孔焯说道,“修行这种事情,三分资质,三分努力,最后还有四分缘法,其他的都好办,唯缘法,是最摸不透的!”
“这是莫师叔说的吧?!”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孔焯笑道,又将注意力放到了较技上面,这一次,他不会无聊了。
这是龙台仙杏会的第四天,孔焯终于在无聊了数天之后,迎来了第一个有份量的对手。
万仙谷的三代弟子陈豪。
万仙谷,与罗孚并列正道六大门派之一,实力绝不在罗孚之下,这一次,派出来的三代弟子,也绝对是精英中的精英。
比如孔焯面前陈豪。
陈豪是一个标准的名门弟子,身材高大,面容俊朗,实力超强,为人谦和有礼,让人寻不出一丝的错处。
孔焯和他站在对面,在卖相上,单是在卖相上,高下立现。
只是,实力和卖相,并不是直接挂勾的。
两人在台上,礼节性的相互施了一礼之后,便不再多说,拉开架式便斗了起来。
陈豪用的是一把宽剑,剑法大开大合,颇有气势,不过好看的并不是他的剑法,而是他对于剑意与真元的控制。
万仙谷的圣剑四诀名动天下。
陈豪年纪虽轻,但是却已有小成,第一诀,波澜壮阔淹九泉,剑势如天河水泄,气势磅礴至极,更难得的是他竟将自己真元限制在方寸之间,这不仅有限的控制了杀伤范围,同时还将破坏力崩到了极点,整个剑势便如一把崩紧了弦的大弓,若是再不放出去的话,便有可能弓断箭毁。
所以,这让孔焯产生了一丝的顾忌,倒不是怕自己手上的短剑与陈豪的宽剑相碰会有什么损毁,而是害怕自己会伤到这陈豪,他可以控制住自己的力量,却无法控制对方的力量,如果陈豪的真元一个控制不好,很有可能会反噬其身,坏了罗孚与万仙谷的和气。
因此,他手执短剑,以二分归元剑为引,在较技台上游走间,慢慢的化解着陈豪剑上的攻势,所以,在局面上看起来是那陈豪在全力进攻,而孔焯则一直游斗。
“照这样的情况来看,小豪坚持不了多久的!”万仙谷谷主皓月翁看着较技台上的情景,轻轻的摇了摇头,面色不是很好看,“二师弟,上次你说在罗孚见到的那剑术奇高的三代弟子便是他了吧?”
“是的!”一旁的赤仗仙翁点了点头,“便是这个孔焯了,当时他以一人之力独挑数十名罗孚三代弟子,剑术之精,让人咋舌。”
“只是不知他的修为如何!”皓月翁微微的眯了眯眼睛,“他一直在游斗,在等小豪的气力耗尽!”
“可能在真元的修为上,他不如小豪!”
“或许是不想暴露实力!”皓月翁道,“罗孚的先天紫气妙用不在我们的九霄天玄经之下!”
赤杖仙翁点点头,“不过,小豪也不一定败啊!“
“或许吧!“
此时,较技台上的情形却有了些许的变化,陈豪的剑势渐渐的缓了下来,而孔焯在游斗的过程中,也能还上一两剑,虽然是这陈豪劈十剑二十剑,孔焯才还一剑,但是这一剑却足以让陈豪手忙脚乱一阵子。
“这小子在做什么?“李元化皱着眉头,“便是想要保存实力,也不是这个模样啊!”
“他在试探!”凌伽上人摸着自己的胡子,一副老怀大慰的模样,“他在探测对手的承受能力,想要在不伤到对方的情况下,把他击败!”
“干嘛要搞这么麻烦?”
“哼,谁知道这小子是怎么想的,或许是想要磨练自己的剑艺吧!”凌伽上人道,目光飘上了正中央的,芦篷内,巧的是,一脸凝重的不养上人也同样把目标瞄向了罗孚这一面。
目光相接,两人同时一凝,几乎不分先后的露出了极其虚伪的笑容,相互点了一下头,目光错开。
“告诉孔焯,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个陈豪打下去!”目光一错开之后,他便传音给了身边的李元化。
“为什么?!”李元化有些不解。
“你没见孔焯手中的剑势越来越稳了吗?”凌伽上人道,“他已经渐渐的进入了状态,再打下去的话,这场过后,所有人都会对这小子的剑术有一个清晰的了解,这样不好!”
“可是到最后……!”
“这不一样!”凌伽上人道,“修为是修为,剑术是剑术,我宁愿让人知道他已经到了虚境,也不愿意让人知道他的剑术到了化境,这其中的缘故,你不会不明白吧?”
“剑术啊!”李元华听了这话,似乎想到了什么,猛然间打了个激灵,目光中精光暴现,随后又猛的一凝,“师兄的意思是……!”
说到这里,他住了嘴,面上的古怪诡异之色愈浓,隐然间,强压着极大的兴奋之感,“若是那样的话,便是峨嵋再多几株仙杏树,我们也不会怕了!“
想到这里,他面上的诡异之色化为一脸无比温暖的笑容,“小兔崽子,别玩了,快把那个倒霉蛋打下来,还有,别用你的剑术,这是掌教师兄的意思!“
极温和的声音,可是听在孔焯的耳中却大大的不是滋味儿,什么时候李元化的声音如此温柔了?
所以,他很小心的回头望了一眼,扑面而来的是李元化慈祥的有些扭曲的面容,吓得他赶紧把头又扭了回来。
这个时候,正好那陈豪一剑攻到,孔焯手中短剑一斩,封住了他的攻势,身形趁势而起,高高了飞了出去,手中的剑芒一敛。
陈豪身子猛然间一扭,手中剑势一顿,剑芒猛然间一翻,啸声大声。
圣剑四诀第二诀,狂风杀煞诛九难。
剑势如风,狂风。
暴躁的狂风。
“好!”皓月翁半眯着的眼睛猛然间睁了开来,“好!”
虽然还有些生涩,但是,已经完全的掌握了,这让他很欣慰!
“好个屁·!”
身在半空中的孔焯暗骂了一声,剑招是使出来了,但是剑势太沉,想控也控不住,这个家伙难道想把较技台毁了不成?
心中暗骂了一声,却并没有拿出已经被收起来的短剑。
手指转动了几下,三道白影自他的额头闪出。
在陈豪剑招攻上来之后,三道白影猛的迎着剑势砸了下去。
很野蛮,很霸道,很不讲理。
第一颗凝岳珠砸了下去之后,陈豪如风的剑势陡的一剑,剑招由剑变横,试图去挡那颗珠子。
“当!”的一声脆响,珠剑相击。
陈豪的腿一软,大的超乎他想象力的冲击力让他半跪了下来,面色骤变之下,他左手一挥,一道金光自袖中射出,迎向第二颗凝岳珠。
“抱歉了,这位师兄,下去吧!”耳中响起孔焯轻细的声音,随后,自他袖中发出的那道金光被第二颗珠子硬生生的打了回来。
三颗凝岳珠并成一线,在离陈豪咫尺之间停了下来。
去势的确是停了,可是由极动转为极静的过程在空间中产生了一股极诡异的震荡,而陈豪,在这股子奇异的震荡下竟然毫无还手之力,被荡下了较技台,脚落实地,败了。
用宝贝砸人,在孔焯看来其实是一种很无赖的行为。
可是在修行界,这种用宝贝砸人的行为很常见,属于正常行为,而被对手的法宝打败,无论是谁,也只有心服口服的份。
陈豪被孔焯砸了下来,却并没有受什么伤,联想到比试中的种种,心知孔焯是留了情的,因此,也很有礼貌的向刚刚落到较技台上,收了凝岳珠的孔焯微一抱拳。
孔焯也笑了笑,还了一礼,便下了较技台。
下面的较技情况依然精彩,只是人数却越来越少了,孔焯淘汰了万仙谷的陈豪,朱子凡则击败了孔焯的师兄常越,输了的常越很是有些丧气,落下台时,虽然有些笑容,但是也颇嫌勉强了些。
而孔焯也是第一次见识到了这朱子凡的实力,常越在太昊玄月剑上的造诣已经很深了,可是却仍然被轻松击败,无论是在修为上,还是在剑术上,都胜了常越不止一筹。
看他那轻松的模样,显然是有所保留的。
看着朱子凡从擂台上下来时那飘逸无比的身影,孔焯暗地里冷笑了一声。
“妈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打我老婆的主意,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一块什么样的料,晦气,老子现在先忍着,等到了放对的时候,老子不把你打得你妈都不认识,我就跟你姓!”虽然是修行者,可是和普通的男人一样,遇到了这种事情,心里自然是有一些想法的,而且,想法还不少。
而接下来便轮到方月儿上场了,与她对阵的却是峨嵋的另外一名三代弟子玄子歌,这玄子歌的修为也不弱,可是却非与孔焯双修了两次的方月儿的对手。
方月儿在比试中纯粹是以修为压人,翠绿无比的青罡气愣是把那玄子歌压的喘不过气来,最后不得不弃剑认输。
接下来罗孚又尝到了败果,齐萱也败了,败给了小雷音寺的火和尚。
一个下午下来,六大门派中除了罗孚之外,都有两人晋级,最后一个晋级的却非六大门派的三代弟子,却是那柳林世家的柳春。
柳春。
这个名字俗气了点,可是手头上却扎实的紧,一点也不比六大门派的三代精英弟子差到哪里去,他击败了六大门派中昆仑派的骆鹤,成为了最后十二人中,唯一一名非六大门派的三代弟子。
只是,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作为六大门派之外的小门小户,这一次,柳林世家是出尽了风头,五大门派之外的一枚仙杏被他们得了,而现在,柳春又挤进了最后的十二强之中。
但是,也到此为止了!
“想不到啊,六大门派的三代弟子实力竟然强到了这个地步!”柳林世家中,一名面容古雅的老者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焦虑。
比起一百年前的仙杏会,这一次,三代弟子表现出了更强的实力,强到了让他感到了心寒的地步,朱子凡,方月儿,火和尚,还有那个叫孔焯的胖子,他们这一次在众人面前所展现的实力,大大的出乎了他的意料。
“文……大伯,你觉得大表哥下面还有机会吗?”
“没有!”老者说道,“下面,便看这六大门派的弟子争了!”
“峨嵋派,应该会胜吧?”
“那倒不见得!”老者道,“这十一个人中,大部分人都在保存着实力,实力已经见底的人并不多!”
绿衫少女听了,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下去,只是将目光移到了峨嵋派芦篷中,轻轻的扫了一眼刚下较技台不久的朱子凡,清柔之色自目中一闪而过。
…………………………
………………
天空中阴云密布,昨晚下了一场小雨。
现在,整个峨嵋都沉浸在一片的湿意当中。
空气中,荡漾着一股子若有若无的雾气。
西跨院中,几株老梅散落的立在院中,也不知道有多少年头了,虚开着花蕾,似开实合,叶上凝着夜间聚集的雾气,形成一粒一粒的晶莹透亮的水珠,缀在叶尖,煞是好看。
院子的中间是一个天井,不知道什么时候搬来了一个小桌子,几个凳子。
罗孚五剑,一个没落都坐在桌前,而所有的三代弟子中,只有一个常越随侍在侧,其他人,都出去了。
自然,这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峨眉天下秀,是个漂亮的地方,好不容易来一趟,身为东道主的峨嵋派自然是需要组织活动的,而这种招待活动,峨嵋也让三代弟子出头,老家伙们有自己的事情做,是不会陪小孩子们玩过家家的。
事实上这种陪玩陪吃陪聊的三陪行动也是各派交流的好机会,为各门各派的三代弟子们增加了一个交流与熟悉的平台,在台上是对手,在抬下,是朋友,所谓的感情便是在这种情况下交出来的。
当然了,这种持续数天的三代弟子的交流活动,你是不要指望所有的三代弟子都参加,也不能指望所有人都能够全程参加,像今天,这常越便留了下来。
刚刚较技输了,他实在是没什么心情去游山玩水,至于其他的三代弟子,却都去了。
“胜败乃兵家常事,你无需太过在心!”凌伽上人也不抬头,却仿佛知道了常越的心情一般,“我年轻时候也输过,而且不止一次,那次仙杏大会,我连前五十名都没进,呵呵,现在想来,还是挺丢人的!”
“是!”常越微微欠身,只是面上的冰霜还是没有化开,“只是这一次,倒是给师父丢人了!”
的确,挺丢人的,罗孚三代弟子中的大师兄,第一人,败的那样的干脆利落,一方面说明那朱子凡的实力的确很强,可是另外一方面,也显示出了他的修为还有欠缺的地方。
“你无需自责!”凌伽上人道,“朱子凡的实力的确是很强的,也是这一次最有可能夺得仙杏的三代弟子之一,你败给他,也没什么丢人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十二人,每派都有两人,只我们是一个人,这在脸面上,的确是有些过不去啊!”“李元化接口道。
“所以我们得把这个面子挣回来!“凌伽上人似乎并没有为常越与齐萱被淘汰的事情太过的上心,“不管别的门派还有多少了,最后的胜利者只有一个,你觉得会是谁呢?”
“孔焯!”李元化想都不想的道,“不过师兄,胜是一回事,挣回脸面是另外一回事啊!”
“夺了仙杏,这脸面,自然也就回来了!”凌伽上人道,“更何况,这一次,峨嵋注定要丢一次大人,我们怕什么!”
峨嵋派为了这一次可以算是下了血本了。
孔焯略显无聊的望着台上的龙争虎斗,却是那朱子凡与方月儿斗到了一处,原本,在峨嵋的计划中,这一场,应该是最后一场的,但是因为摸不透自己的实力,因此,挪到了现在。
他们两个必须要打一场,而且必然是全力以赴的,这是计划中的一步。
修行者,说一千道一万,还是实力最重要,你的背景在强,地位再高,如果没有实力作后盾的话,最后也是镜花水月,一场空而已,特别是双修这种事情,如果一方的实力明显弱于另外一方的话,便会被认为不般配,而如果双方的实力都是极高的,而且实力相当,又都是年纪相仿的俊男美女的话,便是没有关系,有些时候也会传出一些绯闻来的。
在充分展现自己的实力之后,寻机认输,以示自己的大度,获取最大的支持。
因为每个有的心中都有一个美好的愿望。
都有一个仙侣情缘,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憧憬。
若是这两人在较技台上表现出完全超越普通的三代弟子,让人咋舌的,感到不可思议的实力,再加上两人的身份相当,模样又相配,一个绝色美人,一个英俊少年,那么,不需要别人散布什么谣言,在很多人的心中,两人也会被幻想成为一对,甚至还会有人想着如果两人成亲了以后便会为整个修行界平添一段佳话。
而在这个时候,那峨嵋掌门忽然向青灵门提出结亲的要求的话,必然会引起这上上下下数千修行者中大部分人的支持与响应,这便是峨嵋要借的第一种势。
第二种势便是大媒。
媒人是李少东,万仙谷的前两代掌教,现任掌教皓月翁的师伯,这李少东于青灵门有大恩,又是万仙谷曾经的掌教,分量够沉,够重,让青灵门难以拒绝,这两下一相加,便成功了一半,然后还有一些后续的,重量级的条件与手段,这些条件与手段无一不显示了峨嵋做为修行第一派的分量与实力,让人难以拒绝,同时也显示了峨嵋一击必中的决定。
青灵门有五百年没有嫁女弟子了,若是这一次,朱子凡娶了方月儿的话,将是五百年来第一个与青灵门女弟子双修的修行者,这样一来,意义便不仅仅是朱子凡与方月儿双修那么简单了。
不仅仅是两个人的事情,而且意味着峨嵋派与青灵门的关系进一步密切,峨嵋的威势必然进一步的大涨,在即将到来剧变中,领袖群伦的地位必然进一步的稳固。
只是,这只是峨嵋的如意算盘,还是一个没有实现的构思,一个美梦。
而孔焯,注定要成为一个典型的破坏别人美梦的坏小子。
擂台上的两人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而台下的众人则早已经看得是目瞪口呆了。
这是三代弟子该有的实力吗?
这可能吗?
不过是三代弟子,都是二十不到的年纪,怎么会有这么高深的修为?
随着时间的推移,方月儿散发在外的真元越来越深,竟由原本的翠绿欲滴的颜色变成了墨绿色,浓郁至极的先天乙木真元配合着她手中的剑势,细密绵长,朱子凡几乎用尽了全力,也无法攻破她的剑势。
这让朱子凡有些不耐,虽然已经与自家的长辈定好了到了适当的时机自己就会认输,然后借机求亲,可是在他的理解中,这个适当的时机便是自己占上风的时候,至少也要在场面上说的过去而已,可是现在呢,自己貌似落了下风,这样的话,便是认输,求亲的时候也不会有原本的效果了,说出去的话,也会被别人笑话的。
想到这里,他中的剑一紧,体内真元流动,剑上开始闪出金色的光芒。
方月儿眼中精芒一闪而逝,面纱遮敝下的嘴角间却闪过一丝冷笑,原本绵柔如水的剑势也是一变,如灵蛇吐信一般的直刺朱子凡的眉间。
诡,快,奇
这一剑,尽得三字真味,朱子凡虽然加强了自己的真元催剑,但是那真元的威力还没有来得及发出,方月儿的剑便已经点到了他的眉头。
面容骤变,朱子凡轻喝一声,身形疾退之间,额间金芒一闪,一只金色的大手便冒了出来,向正刺向自己眉心的剑抓了过去。
方月儿目光一凝,手腕一抖,九朵剑花绽起,与那大手撞到了一起,两人身躯同时一震,都向身后退去。
“元神化物?!”
那双大手一出来,众人俱惊,元神化物乃是极高明的神通,只有元神极其稳固,并且真元充足的情况下,才会有这么强大的威力。
只是,方月儿却不为所动,剑花再起,元神化物,在她的眼中,不过是一种绚丽的,华而不实的技巧而已,她能够做到,孔焯也能做到,没什么大不了的。
等等,我为什么会想到孔焯呢?这和孔焯那个死胖子有什么关系?
很古怪的念头一闪而逝,方月儿感到面上有些燥热,看着眼前的这个朱子凡更觉恼人,面上闪过一丝青气,剑速一下子快了十倍不止。
“哦呵,有人要倒霉了!”
青色的剑华如水幕般的展开,看在孔焯的眼中无比的舒心。
“朱子凡似乎还有后着!”
“后着,王八蛋才没有后着!”孔焯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看了李元化一眼,“师伯,按照您的说法,